老郭同志與黃大仙兒不得不說的故事(4)
郭一柏試著伸手去推門,可手跟門一接觸便把他嚇了一跳。他的手居然直愣愣的從涂著黃色油漆的門板上穿了過去。
“什么也別管,直接走進去,記住沒?”小郭同學想起了小老太太之前的交代。
又沖著屋子里喊了兩句,見里面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后,小郭同學一咬牙,低下腦袋對著房門就撞了上去…………
后面的事兒大家也能猜到,第二天小郭同學就醒了。人醒了燒了退了,自然也不需要再去市里的醫院了,又在觀察室躺了一天后小郭同學和一幫親戚就坐著小叔的手扶拖拉機回了家。
身體沒什么大問題了,家庭暴力也就隨之而來,小郭同學被自己老爸用皮帶狠狠的抽了幾下屁股。并被警告:“以后再也不準下河,敢犯,腿打折!”
之后的幾天,得到消息輪番上門探望小郭同學的親朋好友便開始陸續出現了,不過不管誰來,對小郭同學說教一番總是少不了的。
而小郭同學也瞅了個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在飯桌上把夢見三奶奶給自己領道兒的事給說了,結果換來的又是自己老爸的一巴掌。接著一家人趕緊準備貢品又買了好酒,非常隆重的感謝了一下何三姑對自己家孩子的救命之恩。
而可憐的小郭同學,對著何三姑的牌位磕頭嗑的腦門兒都腫了。之后奶奶跟何三姑溝通一次后,一家子又帶著香燭、貢品去河邊祭拜了一番,小郭同學不可避免的又要磕上幾個頭,弄得本就紅腫的腦門直接青了。
后來郭一柏從奶奶和家里人的講述中才知道,原來自己溺水的前兩天何三姑有事回山里了。所以在他溺水昏迷不醒的時候奶奶才沒有第一時間請何三姑出手,而是選擇送醫院。
而且那天還有一個“貴人”要不得不提一下,就是小河中的河靈。河靈并不是什么河神之類的神靈,而是生活在水中開了靈智的水族。
幫助小郭同學的是一只很有些年紀的王八精。
話說郭一柏那天被大人從水中撈了起來,一番救治后雖然恢復了呼吸,可因為溺水時受到了驚嚇,一魂兩魄從肉身中跑了出去,所以才一直不醒。
之后郭一柏的家人來了之后見孩子昏迷就趕緊把人背走了,接著就送到了鄉里的衛生院,可跑出去的魂魄卻被留在了水里。
水里的王八精知道何三姑是小郭同學一家的家仙兒,所以在發現郭一柏的魂魄后就隨手幫了個忙給送到了岸上。可那時已經天色漸晚,再加上白天的時候河里淹了孩子,河邊早就一個人都沒有了。
被送到河邊兒的小郭同學一魂兩魄聚齊,雖然有了點兒意識,卻是迷迷糊糊的。如果遇見個熟人什么的,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興許能找到家,可當時的河邊不但一個人也沒有,天上還很快又下起了雨,雷鳴閃電之下,如果讓他到處亂跑,很有可能就徹底跑丟了。
河里的王八精一琢磨,幫人就還是幫到底吧,就借著下雨時水氣正足施了點兒小法術,把小郭同學給困在了河邊兒的一個小范圍里,當稍又給何三姑傳了一道訊息。后來得了信兒急匆匆從山里趕回來的何三姑才找了過來…………
小郭同學逃過了一場大難,心里也記得何三姑的好兒,此后家里每逢初一、十五祭拜的時候,都會規規矩矩的磕上一個頭,再喊上一聲三奶奶。
就這樣日子繼續的過,郭一柏上了中學,家里人還在務農,而奶奶也依舊時不時的幫著找來的人,解決點兒“大事兒”。
唯一讓家里人感到不滿的就是小郭同學的成績一天不如一天,奶奶到是總跟何三姑叨咕這事兒,可說句實在話,何三姑她自己都沒什么問話,也沒那能耐輔導小郭同學不是。
時間一晃又過了三年,小郭同學也已經上了初三。一天夜里他忽然做了個夢,夢里一家子人都聚在了奶奶的屋里,而炕上坐著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的小老太太。
對于炕上的人小郭同學自然是認識的,一見面兒就趕緊行了個禮,口里問了句:“三奶奶好。”
小老太太白了小郭同學一眼,尖著聲音說:“臭小子,一天到晚不好好上學(xiao),凈跟著一幫野小子瞎跑,看你長大了怎么辦。”
說了小郭同學一句后小老太太正了正顏色,對著屋里的人說:“三姑我呢原本就是一個野仙兒,后來啊跟月娥比較投緣就留在這個家里。平日里混點兒吃喝,當稍也攢點功德。這日子一晃兒啊小二十年就過去了,如今三姑的功德積攢了一些,也是時候回山里了,今兒個就是跟大家伙告個別。”
小老太太口中的月娥就是郭一柏的奶奶,她應該已經知道了何三姑要離開的消息,眼圈通紅的坐在一旁,拉著小老太太的手也不說話。郭一柏的爺爺則坐在炕沿兒上低頭抽著煙,而郭一柏的爸媽自然不斷的開口挽留。
小老太太也很是不舍,念念叨叨的說:“哎呀,從山里來呀自然也要回到山里去的,跟你家人能有這么一段兒緣分,三姑我是挺高興的,不過什么事兒都不能強求。如果咱們緣分沒盡,以后還是會見的。”
小老太太話說到這兒,小郭同學的夢就醒了,回憶了一下之前的夢,趕緊套上衣褲就往爺爺奶奶的屋里跑。結果就看到了老兩口正在收拾何三姑牌位旁擺著的貢品,接著把牌位也收了起來。
“奶奶,別收三奶奶的牌兒。”已經長成半大小伙子的小郭同學哭了。
“傻小子!”奶奶照著小郭同學的后腦勺給了一巴掌,然后說:“你三奶奶走之前說了,她回山里,牌位也就空了。如果不收起來,哪天要是有個野仙兒路過,說不準就會給占了,你想你三奶奶的地方被別人占了啊!”
“…………”小郭同學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就眼瞅著奶奶把寫著何三姑名號的牌位用紅布包了,收進箱子里。
好多人都知道,東北的野仙兒最多見的要屬灰、黃、狐、白、柳。
其中狐仙兒指的是狐貍、黃仙兒是黃鼠狼、白仙兒是刺猬、柳仙兒是蛇、灰仙兒呢是老鼠。多被請進家里做家仙兒的狐仙兒、黃仙兒和灰仙兒比較多。
而大仙兒們的脾氣秉性也各不相同,有一些見識人世見識的比較多,性情也好,這樣的就比較適合做家仙兒。可更多的,多在大山深處長大,對人世了解不多,性情呢也是野性的很,甚至有一些對人類還抱著仇視的態度。這種野仙兒如果進了家,不但保不了家宅,恐怕還得惹出大亂子。
何三姑走的時候交代郭一柏的奶奶,把自己的牌位收起來不是怕有別的野仙兒占了自己的位置,而是怕那些野性大的或者對人類不友好的趁著空兒進了家宅。
自那天以后,奶奶自然是不會再幫人解事兒了,不過逢年過節還是會有以前得過好處的人家拎著禮物上門,每每有這種情況,事后一家人都免不了會緬懷一下那位在家里呆了近二十年的黃大仙兒何三姑。
而郭一柏再次見到何三姑已經是七年以后了。
當時二十三歲的郭一柏讀完技校后已經在長春打了三年工,打工的地方是一家玉石作坊,產品不是什么正經玉石工藝品,而是用玉石粉摻上膠合劑做的所謂的“A貨”。
一天晚上郭一柏和廠子里的幾個工友喝了頓小酒兒,因為剛發完工資大家手里都有點錢,酒局散了以后幾個工友就跑去“按摩”了,而郭一柏呢則晃晃蕩蕩的回了宿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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