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雁回最初還在反抗,但漸漸的,她的雙手開始變得無力,腳尖也由踢踏變成了勾住了雷傲的小腿。
那些關于他的,他們的美好的回憶,鋪天蓋地而來,如狂潮般瞬間將喬雁回淹沒。
原來喜歡過一個人的心情,就算是死過一次,也不會忘記。
它就像是一顆種子,藏在了自己的心里,等到適合的時機一到,它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生根發芽!
她簡值恨死了自己,也恨死了這個男人!
她恨自己沒出息,怎么一個吻,就讓她這樣迷戀,虛弱無力,她恨自己為什么沒把電擊槍帶出來!如果帶來了,還輪得到他來欺負自己!
兩年了,兩年時間都沒能改變他,他還是這樣自大又自負,根本不聽她的話!
一吻終了,雷傲放開喬雁回。
他用手笨拙的擦拭著喬雁回面頰上的淚,一言不發,一只手緊緊地攬住她的腰,好像自己一松手,喬雁回就會逃開。
他不知自己該說什么,他怕他說錯了話,倆人又要吵架。
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星光無聲地照耀著大地,如一張大網將他們溫柔地籠罩起來。
“ 別生氣了,以前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讓它過去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你和學校請個假,我帶你回家,小姨知道你回來了。”
雷傲這句話的最后幾個字,把喬雁回所有的拒絕都擋了回去。
當年喬雁回死的時候,小姨那么難過,一夜之間就白了頭發,這些年她的身體一直不好。喬雁回答應了那些人,不會在親人面前露面,可是現在事情有變,就算她這回不肯跟雷傲回去,保不齊雷傲也要把小姨帶來。
與其讓小姨千山萬水的趕過來,不如她自己回去。
喬雁回低頭沒說話,但雷傲知道她這是同意了,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半懸在空中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你看,腳又臟了。折騰半天渴了吧?我再去買點東西,你乖乖地進車里等吧,外面有點冷了。”
雷傲拍了拍喬雁回的頭,轉過身。
他覺得自己從沒這么累過,像打了一場大仗似的,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都累得發疼。
不過幸好,結果總算不是太壞。
她不再躲避,終于同意和自己回S市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便利店里只留一個店員看店,大概是個新人,收款機總是擺弄不好,雷傲買的東西,半天也掃不出碼。
雷傲心情不錯,還安慰店員不用緊張,慢慢來。
就在他打算刷卡付款的時候,外面漆黑的公路上忽然疾沖過來一輛沒上牌照的越野車,那輛車子朝著喬雁回直直地開了過去,明亮刺眼的遠光燈打在喬雁回蒼白的臉上,把她的樣子烙在雷傲心里。
車子停在喬雁回跟前,從車里下來兩個男人,不容分說就把喬雁回往車上拖。
喬雁回掙扎不開,被他們帶進了車里。
雷傲扔下手中的東西,快步沖出便利店。擋在越野車前面,越野車全速朝他撞了過來,他也沒有閃躲的意思,見車子快要撞到自己,千鈞一發之際,他用手按在車前蓋上,身子輕輕往上一躍。
“雷傲!!”喬雁回嚇得尖叫一聲,在車里奮力掙扎起來。
“我X,這娘們怎么這么野?!”同座的兩人被她連抓帶咬,臉上很快就掛了彩。
其中一人怒極,一個手刀狠狠地砍在喬雁回后脖頸,喬雁回立刻像是被人抽了筋的木偶,手腳癱軟地暈倒了。
雷傲匍匐在車頂,雙手緊抓住越野車的車頂的行李架上,車子在加油站里如瘋魔般蛇形許久,都沒能把他甩下去,反而讓他把車窗打破了一扇。
見甩不掉他,車子再次停了下來,雷傲從車頂躍下。
從車上下來三個人,朝著雷傲沖了過去。
四個人很快就打斗到了一起,他們一出手,雷傲就發現這些人不是簡單的保鏢,他們的功夫十分扎實,應該是受過系統的專業訓練。
喬雁回到底惹到了什么人?怎么會有這么厲害的身手?!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雷傲完全不擔心這些人,但此時是一對三,再加上他身上的傷還未好痊,而這些人像是知道他傷在哪里,專門朝他受傷的地方出手,雷傲擔心喬雁回,這些打手已經下來了,為什么她還不跑出來?她怎么了?他們對她做了什么?!
一分心,就被別人抓到了時機,其中一人向雷傲肩頭狠狠踢去,一周前才剛剛受槍傷的地方,立刻被他踢得連手術時縫得結實的羊腸線都踢爆了!
鮮血立刻浸透了雷傲的衣衫,雷傲倒在地上,他掙扎著還想起來,那人又在他的腹部猛踢了一腳,雷傲悶哼一聲,借機抓住那人的腳腕用力一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色之中顯得格外清晰瘆人,那人大叫一聲,倒在地上,立刻有他的同伴上前,想要將他從雷傲手中救出來,可雷傲的一雙手像是鐵鑄似的,不管他怎么踢打,就是不肯放開。
最后,車上的司機跳下來,“嘖,讓你們干點事情,真夠拖沓的。”
他穿過幾個人,快步走到雷傲面前,此時雷傲已經被兩人輪番毆打了很久,鮮血從頭上淌下來,浸在眼睛里,把眼睛都染紅了,他死死地盯著那輛車,仿佛車里有什么可以讓他豁出命也要保護的人。
“哥們,我敬你是條漢子,不過那姑娘我們必須帶走,對不住了。”司機說著,雙手以一種十分詭異的方式向雷傲襲來,雷傲甚至來不及反抗,就被他擊中身體的幾道大穴。
他像是中了麻藥,手腳都虛弱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互相攙扶地上了車。
車子絕塵而去,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也只能翻個身,手朝著車子開遠的方向伸了出去,他口中嘶啞地叫道,“喬雁回!!”
他以為那個聲音一定可以讓車里的女子聽到,但其實,那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雷傲用力捶打著地面,可他連站都站不起來,又怎么可能追上絕塵而去的車子。
頭疼欲裂,耳邊似乎有無數人在低語,喬雁回煩躁地用手揮了揮,手上不知打到了什么東西,傳來“嘩啦”一聲。
喬雁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刺目的白灼燈光射入她眼中,難受得她立刻又把眼睛閉上。
身邊有個冷漠的聲音響起,“既然已經醒了,那就請起來吧,喬小姐。”
喬雁回發誓她從沒聽過那么難聽的聲音,那絕不像是人類應該有的聲音,它雌雄難辨,應該是電腦合成的。
用手擋在眼睛上,喬雁回緩緩地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她現在身處一間小小的房間,房間面積不過十坪米左右,除了房頂上有一排長長的白灼燈管之外,房間里再沒一樣家具,房間四周的墻上包著厚厚的海綿墊子,這種墊子即可以起到隔音收音的效果,又能防止房間里的人碰壁遇死,在精神病院廣泛得到應用。
既然怕她尋死,那這事就好辦了。
“我已經坐起來了,你們抓我來干什么?”喬雁回靠在墻上,腦后有塊地方說不出的別扭,她用手摸了摸,有些腫,不過沒有破。
“聽說你與柯家兩兄弟走得很近,請和你談一筆買賣。”難聽的聲音繼續道,毫無人類該有的情緒起伏。
“我跟柯家兩只根本不熟,你們找我談買賣就等著虧個血本無歸吧。”
“如果不熟,你為什么要和柯嘉燁一起參加舞會。”
“他出手大方,是個好金主,包夜從來不要折扣,這理由可以么?”
難聽的聲音頓了頓,“喬雁回,你要主動合作的話會少吃點苦頭,要是負隅頑抗……”
“怎么著?你們要把我殺了么?”喬雁回冷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不和嘍羅談條件,你們也別想炸我!如果真的想知道些什么,讓你們頭兒和我親自說。”
他們都怕她自殘,特意弄了個這么保險的房間關她,又怎么會真的給她苦頭吃。
喬雁回想賭一把,賭贏了不說,萬一真賭輸了,到時再想怎么應付吧!
聽她這么說,難聽的聲音徹底啞了下來,過了沒一會兒,雪白的墻上像是變戲法似的凹進去一塊,一個男人從凹陷的地方走了進來。
“不是你,你不是主要負責人。別拿什么三腳貓來哄我,再來的話,就別想我和你們合作了!”喬雁回和那人打了一個照面,還沒容人家介紹一下自己,就直接把人給拒了。
她的氣場比那人還要強,一副說一不二的樣子,
那人張口結舌,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他才轉身,從他身后又進來一個人。
這回來的人有些不一樣。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穿了件很普通的T恤配牛仔褲,五官很清秀,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只鏡片厚厚的眼鏡,來人看起來很年輕,年紀應該不會超過三十歲。
他笑著和前面進來的人說道,“出去吧,她不是你能應付的。”
那人郁悶的嘀咕了幾句,“她都沒允許我說話。”
“你要是真開口了,過不了幾句,就會被她套走所有消息的。沒關系,這不是你的錯,是她太強悍了。”
輪椅上的年輕人笑咪咪的說,看起來脾氣很好。
房間里只剩下他與喬雁回,喬雁回用手揉著腫起來的后脖頸子,看樣子并不想和人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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