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他們用了這么粗魯的方式帶你過來,不過不得不說,你身邊的那位先生實在太厲害了,我們的人,一個被他折斷了腿骨,一個被他踹破了脾臟。”
還有一個,鼻梁都被打斷了。不過和前兩個相比,這個受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他也沒從你們這里討到好處不是么?如果不是你們用這種綁匪的方式把我帶來,他又何必跟你們動手!”喬雁回雖然暈過去了,不知道發生什么,但就這人剛剛說的,她也可以斷定雷傲一定也受了很嚴重的傷!
否則的話,他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人帶走!
喬雁回也不知自己哪來的這份自信,但她就是知道!
輪椅上的年輕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當時事出突然,我們不帶走你的話,恐怕就要有別人向你出手,所以,”
“這么說,你們不是柯家的仇人了?”喬雁回忽然話鋒一轉,眼中透出狡黠。
喬雁回能猜出這一點,也不是完全是因為年輕人說漏了嘴,她自己也有思量。
第一,如果真是柯家的仇人想要對她對手,一定不會選擇那個時間段,她每天上課下課有那么多時間都是孤身一個人,想出手的話,簡值再方便不過。
第二,柯家仇人真想報復她,也絕不會派這么個連她都能不太費力就制住的人出馬。
第三,如果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柯嘉燁就別再打算在C城混了,救命恩人被仇家綁票撕票,以后誰還能給柯家真心實意的賣命。
綜上所述,喬雁回輕而易舉地點中了年輕人口中的漏洞。
那年輕人“啊。”了一聲,而后很懊惱的道,“這好像被你知道了不該讓你知道的事情,這可怎么辦,我就說我不適合談判的真傷腦筋。”
他低頭想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似的,推著輪椅走到喬雁回面前,伸出右手,“既然這樣也好,我也不再瞞你了,其實我就是一直和你聯系,讓你幫忙翻譯的那個人。我叫汪昱杭,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原來是自己的老主顧,可是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把她抓來?
喬雁回遲疑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與年輕人握在一起。
那是一只書生應有的手,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縫里也是極干凈的。掌心溫暖微濕,沒什么繭子,但指腹處的皮膚卻很厚實,一看就是經常打字的人。
喬雁回瞇著眼睛打量他幾遍,然后開口用法語道,“我會永遠愛你,就像一道春水永遠沿著牧場旁的小溪流淌。”
汪昱杭微怔一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流利地法語答道,“如今溪水潺潺依舊,她的心卻已經改變。愛的喜悅只持續瞬間,愛的傷痛卻終生相伴。”
這首歌的名字叫,LE PLAISIR D’AMOUR,是一首在法國非常有名的流行歌曲,喬雁回很喜歡其中的這段歌詞,用它做了自己的簽名檔。
倆人如地下/黨般對上了接頭暗號,喬雁回對這人的警戒心總算是放松了一些。
“你們的人也太粗魯了,怎么能打昏我,害得我現在頭還疼。”她低聲地抱怨著,滿臉不高興。“說吧,抓我來干什么?”
汪昱杭苦笑,心里暗嘆,如果不是你太厲害,他們實在制不住你又怎么會出手?你不知道自己把人家抓成什么樣,都快破相了……
可這些話,他也只敢在心里講講,面對喬雁回強大的戰斗力,汪昱杭十分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請喬小姐過來,其實是有件事和你商量,不知道喬小姐,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你們?你們是指誰?”喬雁回有種不好的預感,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她推到了一個大坑前。
“你可以叫我們游騎兵。但我更喜歡叫我們,風語者。”說到最后三個字,汪昱杭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他臉上洋溢起驕傲的光輝,仿佛為自己所從事的事業感到無限榮耀。
“我們是專門做密碼破譯的部門,隸屬于國安局,主要為游騎兵與西南獵鷹服務。你可能不知道,在二戰前夕,隨著世界上最先進的密碼機Enigma在納粹德國開始使用,波蘭、法國、英國等國的頂尖智慧群體,陸續被卷入了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計算機時代是繼手工密碼,機械密碼以后,密碼發展的第三個階段,在這一階段斗爭就更復雜了。”說到這兒,汪昱杭眉頭緊鎖,“從9·11以后的反恐戰的密碼大戰中,我們就可以看出它有多復雜。”
“而目前國內的密碼破譯工作正處在最初級的階段,就像一個新生兒,一不小心就會夭折,所以我們才需要吸收各種人材,喬小姐,經過這幾年的觀察,我們發現你很……”汪昱杭說得興起,可一轉頭,卻發現喬雁回正在無聊的剔指甲。
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汪昱杭臉都變青了,“你怎么?”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祖國的事業需要我,希望我加入你們是么?”喬雁回沒精打彩的說,“你的理由很充分,也很偉大,我聽了很感動,但只有一件事情,你漏掉了。”
“什么?”
“你忘了問我,愿意不愿意。”
“你,那喬小姐,你愿意么?”汪昱杭覺得有些不妙,獵人和獵物的身份似乎發生了改變,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喬雁回笑了笑,眼睛里有種屬于孩子的天真,“不愿意。”
不問她的意志,把她像綁肉票一樣綁來,將雷傲打成那個狗樣子,她會同意,她喬字倒過來寫!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你也不用挖空了心思想怎么勸我。”喬雁回將耳上的飾口解了下來,隨手往地上一扔,黃金打造的樹葉掉在地上時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你們既然對我下了這么大的心思,想必也知道我經歷過什么。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什么游騎兵什么風語者,聽起來就很危險的樣子,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還沒打算現在就死。
她左耳上的傷口猙獰又可怕,汪昱杭死死盯著它,喬雁回不發一言,他們倆人就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最終,汪昱杭敗下陣來。
“你知道,就算我不找你,也會有別人,你在這方面有天賦,外語又好,學過法律,懂得談判技巧,我們用了五年時間來培訓你,上面的人不會輕易放掉你。”
五年時間培訓她?她怎么不知道。
放下思慮,喬雁回無謂道,“那就讓他們來,敢問蘇先生,你的腿是怎么傷的?”
汪昱杭的臉色一下變得極難看,一般人遇到他,總是會回避這個問題,因為怕傷到他的自尊心,但這丫頭卻故意挑他的痛處踩。
“不好回答是吧,其實我也不是想揭你傷疤,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想和你變得一樣。”
她知道汪昱杭說的都對,這項工作光榮又偉大,但……那又如何?
她的人生也許不夠好,但至少她可以自己負責。
而且,他們這么對她,她真的很惱火,不光是為自己后脖梗子挨的那一下,更是為雷傲。
當喬雁回回到宿舍,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雷傲之后,她更覺得自己做了個無比英明的決定。
不管什么人,以什么樣的理由,都不能在傷害過別人之后,還當沒這一回事。
“疼不疼?”
雷傲坐在她的單人小桌上,高大的身軀與沾滿血跡的衣裳與簡陋卻無比干凈的房間格格不入。
雷傲知道喬雁回進來,卻沒有抬頭看她,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睛死盯著地板,像是要把那里燒出一個洞。
喬雁回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
她想用手摸摸他的臉,雷傲的眼瞼下面一大片青紫,連眼框上都凝著血道子,可喬雁回的指尖還差一點就碰到他,他卻把頭扭到一旁。
“別動,臟。”
喬雁回心尖微微一顫,她固執地將手臂伸長,兩只手固住雷傲的臉,不許他再逃,“讓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這么丑。”
他真是沒用,自己的女人自己卻護不住。幸好她沒事,她如果出事……
雷傲真不知自己該怎么辦才好。
“丑不丑,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喬雁回仔細地打量著他,見他頭上的傷口看著可怕,但傷得并不算重,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他自己草草處理過之后,才輕嘆口氣,“會留疤吧?不過你們男人留疤沒什么,臉上多條疤顯得更爺們,現在小姑娘就喜歡這樣的。”
“那你呢?”雷傲也伸出了手,指尖在喬雁回殘缺的左耳上輕輕一碰,像是被燙到似的立刻逃開,“你疼不疼?”
沒有耳飾的包裹,他才發現她曾經傷得這么重,她一向是個愛漂亮的女子,如今卻再也不能漂亮。
她只能用長發掩面,生怕別人會發現她的殘缺。
學校里的學生叫她梅超風,沒人喜歡她,都在背后嘲笑她,他們都當她丑陋至極。
他們不知道她有多好看,她穿著婚紗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就算他不喜歡她,也無法否認,她真是漂亮得讓人沒辦法不注意到她。
可就是這么個美人兒,卻被一場連他都無法調查清楚的車禍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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