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的火堆燃燒聲中,阿疤那簡短有力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
眾人紛紛抬起頭,望著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臉上有一道巨大疤痕的老練死士。
江午微微抬起頭,注視著阿疤。他并沒有感到非常意外。
“那你說說,應(yīng)該怎么分?”江午問道。
阿疤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兔肉,隨即揚起手,一道虹光掠過,串著兔子腿的鐵簽子“嗖”地插入了泥地里,入土三分。
他淡淡地說道:“發(fā)現(xiàn)吞天蟒的分一成,出力最大擊殺吞天蟒的分四成,這個我沒有異議。但是不應(yīng)該按修為強弱來分割剩下的五成,畢竟修為最高的人,未必就出了最大的力。我認為,應(yīng)該按照實際戰(zhàn)斗貢獻類分配。”
其余人聞言,想了想,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甚至是江午團隊里有一個修為只有成脈境第五階的死士,丁甲,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若是按照江午的分配方法,那幾個修為低的便是先天就吃了虧。而按照阿疤的分法,便是公平合理,多勞多得,還能激發(fā)大家的奮不顧身的戰(zhàn)斗意識。
劉元超眼角余光瞅到了默默點頭的丁甲,連忙揚起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將其拍的東倒西歪。
“狗東西,你向著哪邊!”劉元超氣憤道。
丁甲畏首畏尾道:“劉哥我錯了。”
眼看這丁甲腦子還算清楚,劉元超也是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江午抱著那柄漆黑的古劍,冷冷地看了阿疤一眼,提出質(zhì)疑,“可你怎么評估,誰的戰(zhàn)斗貢獻最大?”
阿疤答道:“大家都有眼睛,不難看出來吧。”
夏歸心中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氣,阿疤顯然是站在公正平等這一邊來制定規(guī)則的。如此便能最大程度地激勵大家的斗志,取得最好的效果。
這里面,自己說話沒有用,那個叫做王碧洲的說話也沒有用。真正擁有一些威望,能跟江午叫板的也只有阿疤。
不過江午并不買賬,他說道:“這樣吧,大家來投票,同意按修為強弱分配的,站到我身邊來。同意按照戰(zhàn)斗貢獻分配的,站到阿疤那里去。”
說完,江午抱著劍,冷冷地站在篝火旁邊。
通紅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臉,看得出他神色淡定,對自己的三個黨羽非常有信心。
事實上也確認如此,那三人聽到這話之后,當(dāng)即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嗖”地一下就向著江午靠攏。
一下子就拉攏到了一半的人數(shù),江午心中也有了底氣,他的目光緩緩落到了阿疤陣營的李曉臉上。這李曉是阿疤陣營里唯一的涌泉境三階高手,目前制定的這個分配方式也是對李曉有利。如果這個人也靠近自己這邊,那么場上的平衡將會打破,江午將會以五比三勝出。
“李曉,你要不要過來?”劉元超對著李曉招了招手。
李曉的目光也是有些閃爍,如果選擇了江午陣營,那意味著在初次分配的時候他能占據(jù)道些許的好處。
不過,若是選擇了這個微不足道的好處,便等同于選擇了進入江午的陣營。一想起要給這個蠻霸的家伙做打手,李曉便感到一陣沒來由的不痛快。也就是此時,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答案。
李曉的腳步輕輕抬起,在劉元超和江午等人那期待的目光下跨出一步,隨后,向著阿疤靠攏。
“我傾向以戰(zhàn)斗貢獻決定功勞。”李曉說道。
在江午和劉元超驚訝而失望的目光下,李曉站到了阿疤身旁。
受到其堅定的意志所鼓舞,阿疤的這方的士氣也是高漲起來。王碧洲欣喜地看了李曉一眼,趕緊向二人的方向靠攏。
最后只剩下夏歸了,毫無懸念地,他走到了阿疤的身邊。
江午沒說話,目光漠然地望著對面的四個人。
四比四,竟然是平局。
作為隊長的江午,原本也可以強制性地規(guī)定分配的規(guī)則。但這樣做的話,會和阿疤徹底撕破臉皮,對任務(wù)不利。
江午到底還是顧念了大局,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道:“既然大家各執(zhí)一詞,此事暫且擱置。今晚,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再議。”
……
火堆已經(jīng)熄滅了,一輪圓月高懸于夜空正中央,潔白的月輝灑落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
夏歸找了一叢干草,準(zhǔn)備躺下休息。
就在此時,他那強大的靈魂感知力,感覺到數(shù)百米開外,有一道強大的真氣波紋在若隱若現(xiàn)地擴散著。
這種熟悉的真氣波動使得夏歸眉頭一動,“有人在嘗試沖擊境界?”
此時,布丹的聲音響起:“應(yīng)該是那個阿疤。”
阿疤?
夏歸猛然想起,這阿疤已經(jīng)卡在涌泉境第四階很久了,如果是他在沖境界的話,那應(yīng)該就是在嘗試沖擊第五階。
“老師,我想去看看。”夏歸說道。
布丹答道:“去吧。沖擊第五階有一定的兇險,你可以在旁邊為他掠陣。”
阿疤并不難找。
夏歸稍微尋覓了片刻,便找到了躲在長草后面沖擊境界的阿疤。
阿疤全身的經(jīng)脈都變成透明的狀態(tài),在他的丹田內(nèi),有五個汩汩地冒著真氣泉水的泉眼。
涌泉境,最大的特征是在丹田處凝練出真氣泉眼。泉眼越多,則實力越強。
涌泉境最高能凝練出九個泉眼,很顯然,阿疤是五泉眼修行者。
真氣在他的泉眼處聚集,很快便形成了一個真氣漩渦。雄渾的真氣在漩渦處進出,一次次沖擊著尚未沖開的關(guān)口。在阿疤沖擊境界的時候,夏歸能看到一股強大的半透明的白色光華,一遍遍沖擊著阿疤周身。
不過這些真氣在涌入關(guān)口的時候,卻是微微地停留卡頓了瞬間,隨即便是大面積地堆積在關(guān)口處。當(dāng)關(guān)口堆積了過量的真氣之后,真氣已經(jīng)失去了沖擊的速度和強度,更是無法沖破堅固的關(guān)口。
于是,速度漸緩的真氣就像是沉積在下水口的爛木殘葉,將這下水口淤塞卡住,使得真氣無法再通過越發(fā)狹窄的關(guān)口。
“哎……”阿疤顯然是察覺到了這一現(xiàn)象,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將匯聚在關(guān)口的真氣緩緩散去。
這種現(xiàn)象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有三個多月了,阿疤雖然心中奇怪,但也已經(jīng)司空見慣。
每次到關(guān)鍵時刻,真氣非但沒有沖破關(guān)口,而是將關(guān)口淤塞了,這使得他持續(xù)卡在涌泉境第四階,無法突破。
不遠處的夏歸也是看出了這個奇怪的現(xiàn)象,他驚咦一聲,隨即在心中問道:“老師,對于涌泉境第四階的修行者來說,這個程度的真氣已經(jīng)算是相當(dāng)雄渾了。不出意外的話,早就應(yīng)該突破至第五階了。這是為何?”
布丹嘿嘿輕笑一聲,“他是有條經(jīng)脈被阻塞住了,一直無法沖破。也當(dāng)真是難為他了,他這條經(jīng)脈被阻塞了大概有兩三年了,靠著蠻力一點點沖擊到第四階。”
阿疤身上再次閃爍著亮白色的真氣,看得出來,他再次聚集真氣,打算又沖擊一次。
望著阿疤身上時而聚集,時而消散的真氣,夏歸陷入了沉思。
“老師,有什么辦法能幫他嗎?”夏歸問道。
布丹沉吟片刻,“老夫這里有個二階陣法,叫做‘舒筋活絡(luò)靈陣’。如果你能在阿疤背上刻畫出這道陣法,引導(dǎo)陣眼沿著奇經(jīng)八脈流動,便能幫他疏通淤塞。”
“二階陣法?”夏歸眼睛一亮,來了興趣。
最近,他已經(jīng)把那個一階增強陣法畫的爐火純青,輕車熟路。
聽到這個二階“舒筋活絡(luò)靈陣”之后,涌起一股躍躍欲試的沖動。
“如果這個二階陣法能夠幫忙阿疤打通脈絡(luò),那么他應(yīng)該就會直接突破至第五階。而且,因為有兩三年的卡頓,他的體內(nèi)淤積了大量的真氣,一旦這些真氣被疏通軟化釋放到筋脈之中,那將合成一道非常可觀的力量。如果樂觀的話,甚至能直接沖擊到潺溪境,成為這里最強的隊員!”
潺溪境!
夏歸臉上掠過一絲震驚的神情。
如果阿疤能飛躍到潺溪境,那么將成為這個隊伍中唯一一個潺溪境的高手,甚至超過了江午。
夏歸用手輕輕摸了摸鼻梁,下定決心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幫他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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