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救
那種昭然若揭的曖昧之氣,緩緩地熏蒸在溫夕禾的臉上。她下意識地覺得惡心,如今身份不同,她又不得不礙于面子,只能一邊向后退,一邊客氣疏離地跟對方拉開安全的距離。
“王總您說的沒錯,但是貴公司跟我們這么久的合作,我相信您也一定不會給我們增加難度的,對嗎?”
溫夕禾曾經(jīng)的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逃避自己對溫氏的責(zé)任,就是因為她厭倦這樣的交流。明明抗拒的要命,臉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沒事而且甚是熱情的表情。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并且討厭這樣的人。
兩個人都是第一次見面,面前的溫夕禾態(tài)度謙卑溫和,男人自覺地不會以為她身上帶著多么尊貴的身份,忍不住冷哼一聲,小聲道,“如今的女人都這樣,裝什么......”說著,人已經(jīng)再度貼近了上來,伸手就想要去拉溫夕禾的手。
“王總,請您......”
抗拒的瞬間,溫夕禾眼角的余光,卻分明瞥到了一張臉帶笑容的臉。
葉雨唯!
這樣的時候,溫夕禾覺得自己很是需要幫助,也很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赜X得,那個路過并且看到一切的葉雨唯,會來救她。
女人臉上的笑容斂去,溫夕禾頓時變成了葉雨唯眼中的空氣。她低著頭,像是什么都沒有看到一樣,走開了。
溫夕禾心里的溫度頓時直線下降,心里前一刻還存在的對這個女人微微的歉意,瞬間蕩然無存。
葉雨唯,她果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
兩個人的推拒間,走廊的遠遠地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總裁好!”
赫冥爵的出現(xiàn)頓時讓溫夕禾一顆高懸著的心落了地,她試圖想要脫離男人的魔爪去尋找支援的時候,大門卻在這個時候猛的被推開。高跟鞋踩在地上叭叭作響,葉雨唯在溫夕禾皺眉的一瞬間,一身冷傲地走到了男人的身邊。
“王總!”
男人對美麗的女人天生有一種向往的心理,只要是跟一切美好詞匯有關(guān)的,總是試圖可以想著法子跟自己扯上點關(guān)系。但是在他們心里,女人也是分類的,至少對眼前的男人來說是的。同樣是美麗的,對背后有身份有靠山的,就多了幾分忌憚。而對于那些沒有靠山,卻又多了幾分姿色的,他便總想要染指上那么幾分。
“是溫總......”跟前一刻對溫夕禾的態(tài)度來比,分明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但是很顯然的,男人終于在這一次看走了眼。
葉雨唯避開溫夕禾的視線,脊背挺得筆直,站在男人的面前厲聲說著,“王總,以后你就不需要再稱呼我為溫總了!”單手一攤,面向面前的溫夕禾,“事實上,您眼前的這一位,才是溫氏真正的接班人,溫夕禾!”
溫夕禾終于在男人的臉上看到了調(diào)色盤一樣的表情,帶著錯綜復(fù)雜的尷尬和青紫,她心里舒了一口氣,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葉雨唯的臉上。
不用多說,那一場交談,最終讓溫氏得到了最滿意的結(jié)果。跟溫氏真正的接班人首次見面,搞了那么大一個烏龍出來,男人自然是覺得理虧的。他的那些花花腸子,用在小姑娘身上可以,至于別的,他不敢。
說白了,溫氏始終是他的財神爺,膽子賣不了錢。
整個過程說長不長,但是似乎是溫夕禾第一次仔細觀察葉雨唯。這個女人在面對任何一種人的時候都有那么一套,她似乎很厲害。似乎總是可以在第一時間里,知道什么樣的方式對什么樣的人最有效。
她甚至還在走神的時候那么想,不知道她不在的那三百多個日子里。赫冥爵有沒有經(jīng)受得住她所給予的溫柔鄉(xiāng)。
時間并不長,男人臨走前還不忘對著溫夕禾笑的面前僵硬。送走了男人,溫夕禾卻并沒有馬上離開。葉雨唯回過頭來,目光對上溫夕禾神色不明的臉,愣了一下,跟著微微挑眉。
“溫總,還有事要吩咐嗎?”
目光溫柔,盈盈之中帶著水,聲音里流轉(zhuǎn)著百轉(zhuǎn)千回的溫柔,那眼中的水跟聲音里的水流淌在一起,頓時讓葉雨唯從前一刻的女強人變成了溫夕禾面前的似水佳人。
在這樣的氛圍里,溫夕禾覺得葉雨唯這樣的反應(yīng)過于可笑了。
她笑,看著葉雨唯皺著眉頭看她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再度拉開。
“現(xiàn)在沒人在這里,你不用那么辛苦!”言下之意,在人前刻意一下就算了,在她的面前,她可以不必帶上所有的偽裝。
葉雨唯臉上的表情瞬間瓦解,所有在前一刻被拼湊出來的表情,瞬間碎了一地。
溫夕禾很滿意葉雨唯這樣的變化,再度笑了。
葉雨唯有些被溫夕禾這樣不咸不淡的表情折騰的帶了些微微的火氣,“你什么意思?”
溫夕禾忽然有一瞬間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她覺得自己在一瞬間看穿了眼前的女人,覺得自己居然也會有一天,如此工于心計。
“我知道你不想離開溫氏,還有,”頓了頓,溫夕禾還是加上,“冥爵的身邊!”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愛著赫冥爵,也不管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樣的目的愛著赫冥爵。更不用計較,她那么費盡心力地在赫冥爵面前變成了另一個自己。
總之,這個女人,并不像是她自己所說的那樣,也不是表面上眾人看到的那樣什么都不計較。至于她究竟做了什么,還要做什么,大概也只有葉雨唯自己知道。
面前的葉雨唯愣了一下,眼角的余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大門的反向,兀自發(fā)出一聲冷笑。
“溫家自小疼愛出來的掌上明珠,看起來,似乎也沒有那么愚蠢!”
果然,用一句變臉如翻書來形容此刻的葉雨唯,再適合不過了。
雙手環(huán)胸,迎接上溫夕禾微微皺眉審視她的目光,葉雨唯終于在溫夕禾的面前表現(xiàn)出了真實的自己。
“既然你都猜出來了,我也不怕告訴你。”
這次輪到葉雨唯笑。
她靠過來,伏在溫夕禾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得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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