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就計(二)
緊緊攥著手里竹青底子繡著蝶戀花圖案的荷包,想著里面那個自己苦苦求來的上上簽和護身符,如婳心里如刀絞一般:不用丫鬟說,她也能想象蘇百川拒絕自己的荷包時那個冷淡中帶著嫌惡的表情,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上尚未痊愈的針孔,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流下,又滴在荷包上,她舉起荷包,想要扔到一邊的花叢里,卻終是舍不得,還是仔細收在袖里,轉身回了靜園。
薛氏還在平復著如箏頂撞帶來的怒火,抬頭卻見自家愛女一臉頹喪,頰邊還帶著淚痕走進來,忙起身拉住她的手:“婳兒,你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如婳抬頭看到薛氏,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撲到她懷里哽咽到:“娘親……我給世兄求的祈福荷包,被他退回來了……”
薛氏心里一凜,突然意識到一個自己一直忽略的問題:自己和廖氏這樣苦心籌謀一番,終于給如婳搶來了國公府的親事,但那蘇百川的心意卻是自己二人無法勉強的,看著自家女兒哭的傷心,她心里也是一陣心酸:“好了,婳兒,百川不過是因為定親的事被他家騙了才遷怒于你,等這段日子過去,他明白了你的好,自然就不會再辜負你的好意了……”
如婳淚眼模糊的抬頭,唇角卻帶著一個嫉恨陰毒的弧度:“母親,您也在自欺欺人么?哪有那么簡單,如今子澈哥哥心里全都是那個賤人!即使是如箏和他的庶弟定了親,他仍然沒有死心!”她眼睛一瞇,回頭看著沁園的方向:“林如箏,我定要殺了她,才能真正了結了后患!”
看著她陰狠的眼神,薛氏這個害人的老手心里都是一顫:“婳兒……好了,此事容后再議,她如今氣焰正高,再說你也已經得了蘇百川的親事,難不成御口賜婚的親事還能有什么變數么?如箏早晚是要嫁給那個庶子,到時候她和蘇百川就是大防的關系,國公府那樣的地方,斷斷是容不得他們有什么勾連的!”
如婳搖搖頭:“那也不行!我不要她嫁入國公府,哪怕是嫁給庶子,給我當弟妹都不行,我不要再見她,更不要她天天在子澈哥哥身邊晃!我定要她死,要她死!!”她歇斯底里地喊著,唬得薛氏一把捂住她嘴:“哎呦,我的小祖宗,噤聲!!”
好一會兒,如婳才冷靜下來,抬頭看著薛氏:“娘親,我定要把如箏從這世上抹去,才能快意!娘親要幫我!”
薛氏見她痛苦的樣子,心疼的也差點落下淚來,再想想剛剛如箏對自己的頂撞和她在府里日漸提高的地位,心里一橫,點點頭:“不錯,終究還是要除了她的,不過……現在她身邊靠山太多,沁園又日日嚴防死守,倒要想個漏子開頭才好……”
聽了自家娘親的話,如婳低頭沉吟了一陣:“娘親,前次莊子上的事情,女兒就覺得奇怪,她林如箏也不過是比我早出生一年,怎會對賬目如此清楚明白,現下想來,必是那個崔婆子從中作梗……不如便從她開始下手,女兒倒是有個好計策……”她笑了一下,俯身在薛氏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陣,聽的薛氏也連連頷首:“好,我婳兒是長大了,這計策不錯,那顆棋子,也是該用一用了……”
夜,如箏解散了頭發,讓浣紗點亮燈燭,坐在琴臺邊取出那本曲譜。
《梅花》一曲,她早已爛熟于心,練了一遍,便翻開地排了這么一出好戲,我若是不讓她演完了,豈非辜負了她一番心思?”她抬頭看著崔媽媽笑到:“奶娘這么多年一個人也夠辛苦了,我知道張叔一直不續弦,等的就是奶娘你,正好用這次機會,我便將計就計成全了你們的好事!”
崔媽媽聽了,臉上先是一紅,又苦笑著搖搖頭:“小姐,奴婢已經是奔四十的人了,此生也沒有什么別的奢望,只求能一輩子留在小姐身邊,看著小姐長大成人,嫁人生子,奴婢不想再走這一步了……”
如箏起身拉住她的手,歪著頭笑到:“奶娘,您對我好,我都知道,但是你這樣為了我自己苦著,我又怎么忍心呢,我實說了吧,將來我嫁到國公府,您,張叔浣紗她們和奶哥哥我定然都是要帶走的,如今不把張叔和你們配成一家,我哪有齊整的陪房可帶啊?您就依我這一次,有夫家的媽媽也不是不能在院子里伺候,您怕什么?”
聽她這么說,崔媽媽才紅著臉點點頭:“既然如此,奴婢便全聽小姐安排。”
如箏笑著點點頭,叫了浣紗幾人進來安排。
這邊布置停當,另一邊如婳也滿意地看著待月:“雖然你沒有弄來我要的東西,不過這一宗事情倒是更有用,你且回去,我定不會害你,將來,你的那點小心思,自然也會幫你成全,放心……”
待月惴惴返回沁園,看著院子里忙忙碌碌的,心里卻是一片慌亂,她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屬于這個院子,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在這個院子里完全沒有機會實現……更何況,即使能夠實現,隨著小姐嫁入國公府,難不成要給庶出的三少爺當通房么?!
她咬咬牙,做出一個平靜的神色走入院中:不,自己的出路還是要自己來尋,自己做的沒錯,人往高處走……
第二天,如箏剛剛從慈園請安回來不久,便聽得靜園方向一陣喧囂,不由得冷笑著撫了撫手里的青瓷茶碗:“還真是急性子啊,這就來了!”她抬頭看看浣紗:“去,告訴奶娘,做好準備,一會兒可能要稍微受點委屈了……”
不一會兒,便有慈園的小丫頭來報,說是夫人和四小姐抓了府中私相授受的下人,因涉及到沁園掌事媽媽崔氏,讓如箏帶著崔氏速去慈園聽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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