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洗盡鉛華。
一望無際的樹木與遠處的群山連成一片,皓月當空,勉強能分清哪是天,哪是山,哪是地。滾滾的秋風呼嘯著,如翻卷的波濤,在山林里層層激蕩,猛烈地拍打著楓鳴山的褲腳。
不遠處的片片火光,暗示著六國軍士駐扎的位置,草叢中偶爾夾雜著幾聲躁動的蟲鳴。盡管天上明月朗照,還是讓人感到陣陣寒意,朦朧朧間響起的“篤篤”聲,讓這片山林變得更加靜謐。
時間點滴過去。
丑時。
一只貓頭鷹詭異地站立在篝火外的一根樹枝上,開始不知疲倦地聒噪長鳴,仿佛在預示著一種死亡的征兆。
一顆石子自黑暗中躍出,一蹦一跳到空中,又回地面,跳了好幾下,“嘭咚”一聲撞上一個獨眼矮個守夜軍士的戰靴。
獨眼矮個軍士猛然驚醒,拍醒靠在旁邊同樣昏昏欲睡的同伴。
“你聽到什么聲音沒有?”
同伴揉揉眼,左右環視了一圈,略不耐煩地道:“大半夜的,鬼都懶得出來,哪有什么聲音。”說完,偏過頭繼續瞌睡。
“難道真的是我幻覺了?”松下心來,獨眼矮個軍士只感覺被一陣濃烈的困意吞沒,打了個哈欠,眼皮再次開始打架。
過了半晌。
又一顆石子自黑暗中蹦出,躡手躡腳朝著獨眼矮個軍士的戰靴摸去,“嘭咚”。
軍士再次驚醒,推了推同伴:“我說,真不對啊,真有動靜。”
同伴晃了晃腦,用力揉了揉眼眶,強打精神站起來,拖著步子用長戈往周圍的草里探了探。
“你莫不是神經衰弱了?喏喏喏,這大半夜的,鬼都沒一個,哪會有活物出來折騰。行了,別疑神疑鬼了,趕緊睡吧。”
說完,不待獨眼矮個軍士回應,他把戈隨手一扔,枕著長戈自個兒躺下,翻身背對過去,不耐煩地又念了一句:“別再叫我了啊。”
獨眼矮個軍士撓撓頭,使勁晃了晃腦袋,盡是“嗡嗡嗡”的耳鳴聲。困意再次襲來,獨眼矮個軍士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腦袋不知不覺再次耷拉了下去。
然而,這次沒有過多久,一顆不大的石子再次冒了出來,這次它一改先輩們小心翼翼的姿態,望了一眼獨眼矮個軍士,冷笑一聲,惡狠狠地徑自撲向他的臉頰。
獨眼矮個軍士猝然驚醒,本以為又是幻覺,但臉頰的生疼讓他明白這次定然不是幻覺,他推了推同伴,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仿佛想起了什么,于是,獨眼矮個軍士又小聲喚了喚:“冷哥,你睡著了嗎?真的有人啊。”
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見狀,獨眼矮個軍士只好自己起身,他戴好頭盔,拿上長戈,仔細摸了摸腰間的兩支穿云箭,又執了把篝火,這才慢慢地向石子飛來的樹叢位置摸去。
“沙呼~”
仿佛是看到了獨眼矮個軍士的到來,突然幾十步外一個黑影顯得有幾分慌亂,猛地轉身往黑暗深處竄去。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
獨眼矮個軍士皺眉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腰間的穿云箭,帶著三番兩次被戲耍的憤怒,大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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