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一聲驚響,楓鳴山周圍的八卦光陣層層崩碎,不一會劍影也隨之消失,又過了一會,虎嘯聲也慢慢停歇了下來,天地間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山腳下,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邊跑邊時不時地回頭,仿佛生怕有什么東西追來。待人影走近了,眾人定睛一看,發現這人竟是田家柱首田辰玉!
田家人趕忙上前攙扶,只見田辰玉的臉早已變得煞白,汗珠如地涌泉水般不斷地從腦門滲出,聚集在鼻尖上,但他似乎已經忘記了去擦拭,臉上滿是驚恐,眼睛越瞪越大,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連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辰兒莫怕?!?/p>
田家被稱為二伯的白胡子老翁伸手,往田辰玉嘴里送了一顆丹藥,又緩緩祭起一片柔光將田辰玉籠罩,田辰玉這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呼吸也漸漸趨于平穩。
過了好一會,田辰玉終于恢復了幾分氣色,臉色卻依舊憔悴,白胡子老翁又念訣然后在田辰玉額頭輕輕點了兩下,田辰玉這才徹底有所好轉,白胡子老翁拍了拍田辰玉的肩膀,喚道:“辰兒,現在天下英雄都在,你便將發生之事說與天下英雄知曉,究竟是誰讓你受了如此驚嚇,竟如此失魂落魄?!?/p>
田辰玉努力掙扎著起身,但一用力身體就好似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很快又跌落回去,凄笑著開口:“二伯,諸位英雄,和我一起上山的眾人,如今就我一個活著了,其他的,都死了?!?/p>
“什么?!”聞言,眾人臉色驚變:“田辰玉,你再說一遍?這么多高手,就剩你一個了?”
“怎么可能!那個劍修呢,還有那個陣修呢?”
“是啊,那個劍修和那個陣修實力應該在你之上,他們全沒了?那你又是怎么回來的?!”
田家白胡子老翁厲聲咳了咳,示意眾人安靜:“諸位,還請聽辰兒把話說完,現在也只有他,能給諸位一個解釋了?!?/p>
眾人稍稍安靜,田辰玉繼續開口:“諸位英雄有所不知,那個劍修和陣修根本不是和我們一起上去的人,他們早就在上面,你們可知他們是誰?”說完,不待眾人猜測,田辰玉說道:“他們一個是星玄老人諸葛九逸前輩,另一個是無天劍君樓斬月前輩?!?/p>
“嘶~”一片倒吸涼氣之聲,人群開始變得騷動,片刻后有人冷笑開口,試探問道:“眾所周知,這兩位前輩成名已久,且皆是七紋痕師,封君早已幾百年,一個乾坤榜第八,一個乾坤榜第九,有他二人在,這白虎神獸縱是有滔天神力,必也不是這二位前輩合起來的對手,如此,上山的眾人又怎會全軍覆沒只剩了你一個?”
聞言,田家白胡子老翁面色不悅,望了一眼開口之人,見其乃是始韓拓跋家主拓跋雄,便沒有多說什么,轉頭對著田辰玉厲喝道:“辰兒!此間事,你不得有些許遮掩,若是膽敢誆騙天下英雄,我田仲必第一個執行家法,當然,如若有人非要冤枉你,我田家卻也絕不會答應?!?/p>
田辰玉面色誠懇,對著拓跋雄說道:“拓跋前輩,辰玉不敢虛言,想必諸位英雄也奇怪,上山的諸多高手實力碾壓辰玉者比比皆是,他們都隕落在山頂了,為何辰玉微末道行,卻能夠逃下山來。諸位有所不知,我等上山之后,便見到九逸前輩和劍君前輩二人。我等以為二位前輩也是為了擒虎而來,于是便上去問安并言明愿助二位前輩一臂之力,畢竟我等知道,有他們二位前輩在,這白虎我等自是無法染指,既如此不妨做個順水人情以求在兩位前輩面前博個好印象。后來兩位前輩和白虎相斗,這白虎不知怎的好生兇狠,隱約間已有八紋之勢,想是享此方氣運久矣,劍君前輩和它單打獨斗一時之間竟落于下風。后來的情景想必諸位在山下也已看到,九逸前輩也終于出手,二位前輩合力方才與白虎湛湛打平,可嘆這西乾雖已山河破碎,但氣運看來仍舊不弱。二位前輩久戰白虎不下,雙方慢慢力竭,我等正欲出手助二位前輩一臂之力,怎料那悟塵和尚竟豬油悶了心,趁九逸前輩不備突然從身后出手,還慫恿我等一起出手。一時之間,我等鬼迷心竅,畢竟神獸白虎對我等誘惑太大,故而皆呆立原處,無一人援助九逸前輩,就這樣,九逸前輩便遭了他毒手!”說完,田辰玉眼眶通紅,眼眸間淚水流轉,狠狠甩了自己兩個耳光,而后竟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之后,按照田辰玉的說法,無天劍君拼著被白虎重創的風險將悟塵和尚鐵血擊殺,而無天劍君此時也已是強弩之末,一對一不敵白虎受創昏厥。眾人眼見白虎力竭,一擁而上想要趁勢擒殺白虎,只有田辰玉一人心有愧疚守著無天劍君沒有參與,怎料垂死的白虎兇性大發,眾人聯合攻殺依舊不敵反被白虎一一殺死。白虎屠殺完眾人后,轉身正欲攻擊田辰玉,此時無天劍君恰好醒來,彌留之際拼死抵住白虎,一掌將田辰玉擊飛,田辰玉這才撿了一條性命,得以下山。
“這畢竟是你的一面之詞,可有什么憑證?”人群中有人出聲質疑。
田辰玉緩緩從懷中摸出一枚玉玨:“這玉玦在我被劍君前輩轟飛之際隨我一齊飛出?!?/p>
眾人湊身過去,一老者接過玉玨仔細查探:“確實是無天劍君的貼身玉玨,玉玨上浸染的劍意很難偽造。”
“照你所說,無天劍君現在生死未卜,而那白虎也已奄奄一息了?”人群中不乏心思活絡者,緊接著追問。
“我被轟飛之后最后一眼依稀看到白虎似乎已經咬住了劍君前輩,而劍君前輩的手也插入了白虎的胸膛,料想劍君前輩已經......”說到這,田辰玉再次悲傷得不能自已,掩面哭泣起來:“可惜劍君前輩一代天驕,為了救我竟......啊,蒼天吶,為什么死的不是我,劍君前輩啊!”
人群再次竊竊私語躁動起來,不少人的目光開始變得深邃,好像在思考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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