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翻山考驗的是這些孩子的堅韌毅力,那么野獸嘶吼,考驗的就是他們勇往直前和絕不退縮的信念,而渡河考驗的則是孩子們的團結之心!
至于這些霧氣形成的迷幻效果,考驗的則是孩子們的心性,因為,只有在本能的思維下,才能看出一個人心中持有的理念。
只不過,在那位戴面具的刺門伯老有意刁難下,長生三人遇到的考驗更加危險罷了......
可惜,就算是這樣兇險無比的迷霧,仍然對長生不起任何作用,也不知那位面具伯老見到此事,會有何感想?
奔跑出幾里路之后,距離目的地差不多只剩下了兩三里路程,但這時風厥兩人卻越來越難以控制,腳步越來越慢,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進入迷幻狀態!
再次奔出一百多米,姜雪衣突然掙脫了長生的拉扯,嬌眉豎起,‘啊’地怪叫一聲,雙手張牙舞爪的抓向長生!
而風厥也同樣掙脫了長生,但風厥似乎還留有幾分理智,并沒有攻擊長生,而是艱難地呼喝道“長生、快帶著雪衣走,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聽到風厥的話,長生微微一愣,連撲抓自己的姜雪衣都沒有注意,瞬間被姜雪衣抓了個滿臉花,趕緊后退幾步躲過她的攻擊!
經過幾天時間的相處,長生一直覺得風厥城府最深,因為長生總是不愿相信,風厥是個大公無私、先人后己的誠實孩子,可如今聽到風厥的話才明白,原來世間真的有這種人啊。
“就憑你的心性,我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長生默默地下定了決心“風兄弟、再堅持一下,等我回來!”
但這時候,風厥砰地摔倒在地翻滾起來,嘴里低低的聲音不斷呼喝著“媽媽、媽媽......”
風厥到底只有九歲,盡管平時裝成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可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卻瞬間想起了自己最親近的人!
或者說,風厥借此呼喝來減輕內心逐漸升起的暴戾和殺意。
不過姜雪衣可就沒有風厥那般意志堅定,嘶吼的聲音回蕩在長生耳邊,雙手胡亂的撲抓!
好在姜雪衣年紀還小,武技并不高深,而迷失了心性之后武技更不可能發揮出來,所以長生阻擋姜雪衣還不算太難,躲過了攻擊,來到風厥面前,察看風厥的狀況!
這時候的風厥已經徹底進入幻象之中,雙手在空中亂抓,嘴里呼喝連連,長生仔細瞧過風厥眼睛,他的眼睛里沒有了任何光彩。
“這可如何是好?”長生喃喃低語一聲!
可就在這個檔口,姜雪衣怒喝著飛撲到長生面前,長生下意識的向后一退躲開攻擊,但姜雪衣早沒有了理智,張牙舞爪的撲在風厥身上,哇哇嘶吼著“壞人、壞人,我要殺了你......”
“這家伙、一路上惹了多少麻煩吶!”長生暗嘆一聲,但也不可能任由姜雪衣撲到風厥身上亂抓,一伸手抓住她的頭發,有些粗暴的將其拉開!
可就在觸摸到姜雪衣后腦的瞬間,長生突然感覺到一股混亂而又狂暴的意識,順著姜雪衣的頭發傳到手指尖。
“咦?”長生微微一愣,突然明白了過來,這是姜雪衣散發出來的潛意識?
可自己又為何能夠感知到?
長生快速的思考著,下意識的用手按在姜雪衣頭顱上,這樣一來,長生感覺到的潛意識更加真實,就如同是自己的意識一般!
“我明白了!”長生低呼一聲,閉上雙目集中注意力,感知著姜雪衣的混亂意識,接著用清醒的意識影響著姜雪衣,嘴里默默念叨著“清醒過來、清醒過來、清醒過來......”
隨著長生按住姜雪衣后腦,姜雪衣的暴戾漸漸平息了下來,但同時也有點木頭木腦的感覺!
這時,長生也顧不得姜雪衣的怪異思維,左手按住姜雪衣頭顱的同時,右手伸出按住風厥后腦......
風厥潛意識里的暴戾可就少了許多,長生集中精神控制住了他的行動,長舒口氣,看了兩人一眼,喃喃低語道“前進、前進、前進!”
如此這般,長生集中精神力壓制著著兩人潛意識里的暴躁,雙手分別按住兩人頭顱,壓著兩人向前行走,像極了湘西移靈的趕尸匠人趕著僵尸行進。
一直向前走了幾百米的距離,這時候的霧氣已經濃郁到了目不視物的地步,一團團的霧氣像液體一般凝固起來,飄蕩在三人周圍!
別說是風厥和姜雪衣掙扎的更加厲害,就連長生都有了一種眩暈的感覺,腦袋里變得昏昏沉沉的,腳步虛浮踉蹌,好像隨時都會失去控制......
“不行......再耽擱下去,三個人都走不出這條路了!”長生喃喃低語一聲,突然撤去了按著風厥后腦的右手,低吼一聲將雪衣攔腰扛起,大踏步向前飛奔而去!
而風厥失去了長生的控制,砰地摔倒在地掙扎起來。
長生也顧不了風厥,心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先將這惹事的家伙帶出迷霧,再回來尋找風厥!
剛跑了幾十米,長生腳下一絆,啪的摔倒在地上,連帶著姜雪衣也摔了出去,但瞬間彈跳起來,也不等姜雪衣掙扎,再次抱起姜雪衣飛奔......
跑啊、跑啊......
這時候的霧氣已經濃密到了極致,長生像是奔跑在水里,能夠清晰地感覺出迷霧的阻力,但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飛奔
突然,長生毫無征兆的沖出迷霧,像是剛從一團漆黑的房間里沖進陽光里,雙眼一片眩暈!
等雙目適應了陽光,才看到十幾米遠處,有一座三人高的青銅巨鼎,巨鼎邊站了四個青年,正目瞪口呆的瞧著自己,像是見到了怪物一般。
沒有了迷霧的影響,長生的思維瞬間清晰無比,一把將雪衣仍在地上,也來不及管姜雪衣清醒了沒有,大口呼吸幾次,身形一轉重新鉆進迷霧之中!
“哎、哎、你還回去干啥?”
聽到身后青年叫嚷的聲音,長生也來不及解釋,心里知道,這幾人一定會救治姜雪衣,速度更快的向前狂奔!
估摸著自己扛著姜雪衣跑過的路程,大概有三百多米遠,長生也有點疑惑,自己竟然有這么巨大的潛力,扛著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姜雪衣跑了三百多米,竟然沒有感覺出疲累?
但長生并不知道的是,這并不僅僅是長生潛力原因,還有迷霧的原因!
這種迷霧既能迷惑人的思維,但同時也能極大的增強人的潛能,畢竟墨家總院設計出這種迷霧,只是想要探測出孩子們的本心,可并不是要將他們阻擋在墨家門外......
趁著意識還算清晰,長生一路飛奔,一邊大聲呼喝著風厥的名字!
突然,長生和一個人形物體撞了個滿懷,各自摔了出去,長生艱難地爬起來,沖到來人面前,正看到雙目無神的風厥,緩緩地站起身,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向前邁進,嘴里模模糊糊的說著什么。
細聽之下長生才聽清楚,風厥嘴里低呼的是‘媽媽、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聽到這里,長生也有了幾分感動,這小子執念如此之深?
暗嘆著攙扶起風厥,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盡管霧氣越來越濃密,長生的思維都有些許迷糊,但風厥默念著‘媽媽’兩字,卻沒有再出現暴躁的跡象,看來,這兩個字對風厥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影響力......
幾百米的距離,兩人足足用了大半個小時,才腳步蹣跚的走出迷霧,砰地一聲,長生和風厥不約而同的摔倒在地!
沒有了迷霧的影響,兩人的力氣已經到了極限,只剩下趴在地上喘著粗氣,連手指都動不了。
這時,姜雪衣已經恢復了過來,眼見長生攙扶著風厥走出迷霧,大叫一聲飛奔到兩人身邊,一左一右攙扶起兩人朝青銅巨鼎走去!
像是對兩人說話,又像是喃喃自語“摸到青銅巨鼎才算是通過了考驗,你們別放棄......”
可就在這時,從遠處飛躍而來十幾位中年人,速度極快的到了面前,其中就有姜雪衣的父親姜守義!
姜守義掃了眼攙扶著長生和風厥的女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姜雪衣看到父親的瞬間,眼眶突然一紅,有些委屈的準備走向姜守義,卻發現自己還攙扶著長生兩人,趕緊停下了邁起的步伐,攙扶著長生兩人來到青銅巨鼎前,抓起兩人的手按在青銅巨鼎上......
“嗯......雪衣長大了!”姜守義見女兒沒有沖向自己,而是先帶著自己伙伴觸摸青銅巨鼎,微微一笑道!
“且慢!”又是那位帶著面具的刺門伯老,突然高喝一聲“姜雪衣和風厥通過了宗門考驗,但此子沒有被沉昏霧迷惑,并不算通過考驗......”
“嗯......”
附近所有墨家子弟,不約而同的看向這位墨家伯老,長生先扛著姜雪衣走出沉昏霧,又返回迷霧,帶著風厥走出來,這樣還不算通過考驗,那什么才算通過考驗?
“你說什么?”聽到面具伯老的話,姜守義勃然大怒,嗖地飛躍而起,來到面具伯老面前,喝道“長生此子,不顧自身艱危,帶著兩個伙伴走出沉昏霧,這樣的子弟還不算通過考驗?姓鳩的、老夫看你是嫉賢妒能假公濟私吧!”
“哼......”面具伯老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回道“其一,此次招錄預備幼子之事,皆由老夫說了算,老夫說他沒有通過考驗,他就沒有通過考驗,姜師兄又想如何?其二,請姜師兄搞清楚,姜師兄早已不是內門伯老,有什么資格管預備幼子招錄之事?”
“不是內門伯老又如何?”姜守義大怒而起,右手并指如刀,腳下微動飛躍而起,直沖面具伯老,右手瞬間到了面具人面前,直拍其面門。
不過,面具人并沒有半分畏懼的意思,甚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就像是等著姜守義動手一般,左手倏地抬起阻攔姜守義的攻擊!
可就在這時,那位身材粗壯的中年漢子,突然高聲喝道“姜師兄、不得對招錄使無禮......”
此話一出,瞬間驚醒了姜守義,再看到面具伯老一臉得逞的神色,突然明白過來,這家伙分明是故意激自己動手,右手瞬間收起,一個鷂子翻身回到原位,對那位粗壯漢子躬身一禮道“多謝坤師兄提醒,姜某差點鑄下大錯!”
眼見姜守義收手而回,面具伯老露出一絲失望神色,看向青銅巨鼎邊上的長生,而姜守義等眾人也同時看向長生,紛紛為長生感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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