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1點,運兵船在距離崖口角還有一段距離便停了下去,幾艘黑漆木制平板船趁著黑夜,悄無聲息的劃開浪花,似乎是飄一樣,向著懸崖下飄過去。
仔細看這幾艘黑漆木制的平板船并沒有坐人,似乎就是幾片木板,在黑夜根本和海面相似,沒有一點突兀。
張敬濤此刻穿著黑漆的潛水服,一只手抓著黑漆木制的平板船,另一只手在水里劃著,一艘船大概是有10個人在抓著,這是張敬濤帶領的第一小隊,一共60人。
到了崖下,似乎沒有任何情況,張敬濤和其余幾人立刻將平板船抬到崖下,合力將平板船倚在山崖,這時平板船真面目才暴露出來,原來平板船的底下是攀巖工具和武器。
見到張敬濤到了崖下,又幾艘黑漆平板船從運兵船里出來。
等第二輪的人到了崖下,張敬濤已經領著人,爬到了懸崖三分之一的位置。
李勝在運兵船通過望遠鏡看著,手心處也不自覺的有了汗水。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炮響,不多會,陣陣炮響,如同天陰時候的悶雷聲,這是為了掩護這次行動,中央艦隊正在炮轟基督城。
聽到這悶雷聲,李勝和其余人,都下了水,頃刻間,一艘運兵船下了近千人,而這千人,圍著15條木船。李勝扶著木船,一點點向前劃去。
運兵船艦長見人都下了,立馬后撤,因為螺旋槳帶動了周圍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惹得一些在水里游泳的,心里罵起了娘。
15條木船里,坐著百余人,若是仔細看,這百余人還有相當一部分女人。這百余人的身前,麻布的袋子,一袋一袋摞在船的中心。
運兵船開足了馬力,沖向了崖口角另一側方向,而且沖的還比較靠前,等徹底遠離李勝這些人,運兵船竟然開了大燈朝著礁石打了過去,船上一些人還憑空的放起了槍。
計劃就是這樣,運兵船此刻的任務是吸引注意。
夜里漲潮,浪越來越大,一些水性不好的,此刻已經被暗流卷走。
就在李勝要到了崖下之時,忽然崖上幾聲炮響,幾發炮彈打在了運兵船上,也就是頃刻間的事情。
運兵船好聽點叫運兵船,難聽點就是當年誰都不要的運輸駁船,幾發炮彈打下去,雖然沒有打在運輸船上,但位置很近,或許下一波炮彈就會落在船上。
艦長見此,冷靜的吩咐道:“要給他們爭取時間,所有滯留的陸戰隊全部下船,我運兵船工人全部下船,其余我艦官兵,想辦法周旋。”
命令下達后,的確不少人跳下船,更多人的都守在崗位,原本幾個陸戰隊的戰士,跑到了鍋爐房,擼起袖子,拿起煤鏟。
運兵船極速調整位置的同時,第二輪炮擊便來了......
一枚炮彈擊中了鍋爐房,整條船傳出一身悶響,隨后幾聲巨大的爆炸聲,爆裂的大火球從船上冒出,將整個夜色映得通紅。
李勝霎那間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馬囑咐隱蔽,隨后便徒手開始攀巖。
張敬濤就在山崖下,耳邊已經聽到了有人的聲音,原本尋思運兵船能引得這些人過去。隨即爆炸聲響起,懸崖因爆炸音浪的關系,懸崖似乎也搖晃了不少,為了防止自己滑落,手指都加倍用力,腿部死命的磕在懸崖一塊小凸起上。
可也有不少人,原本就是在攀巖的過程中,這么一陣,手一滑,便摔了下去,臨死前,也沒有痛哼一聲。
兩個人摔在了礁石上,身體如同西瓜一般四分五裂,血肉崩向四周,坐在船里的女生似乎臉上沾了些什么,摸下來一看,竟是半塊碎眼珠,立時便尖叫了起來。
一聲尖叫,張敬濤心里罵起了娘,隨即大吼:“沖,登頂!”
這第一輪到頂的陸戰隊戰士,幾乎是同時一躍,站在了崖頂。
隨即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槍聲。
張敬濤立刻臥倒,拿出槍來,盡可能的還擊。但還是有幾個兄弟沒有逃過這輪槍聲,向后一倒,被子彈的沖擊,撞到了崖下。
崖下,李勝命令:“所有女人,捂住眼睛,誰敢再叫,立馬殺了!”
崖上,在槍聲之下,張敬濤和最想上來的兄弟,一邊還擊一邊在地上掛實了攀巖繩子,隨手甩下崖去。
越來越多的人攀巖而上,張敬濤看著不怕死的兄弟,逐步開始掌握節奏,組織反攻。不過就在局勢好轉的一刻,正在掛實繩子的他,一顆子彈,鉆進了張敬濤的衣服里。
張敬濤向后倒去,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打!為張隊長報仇!”不知道是誰喊出了這聲。讓就快要攀到崖頂的李勝咬緊了后槽牙,忍著不讓淚出來。同時,手上加快了動作,心里還念著一句話:老張還活著!
幾個大幅度的動作,李勝也到了崖頂。
有了李勝,隊伍很快就凝聚了起來,加上攀巖繩子懸在了崖壁,下方的攀巖部隊,速度也快了起來。
“反攻!”李勝吼道!
李廣亞訓練這群陸戰隊,可沒少下功夫,基本上是采取打壓式的訓練,找了一群當年一同南征的老兵,天天折磨這群人。
折磨,在那些故意使歪心眼的長官面前,主要是‘折’!可在李廣亞這邊,主要是‘磨’。
這群人的確不怕死,一波沖鋒被打壓下去后,李勝帶頭喊道:“特么的!跟我沖!”
李勝率先沖了出去,耳邊的子彈劃過空氣的聲音,像極了蚊子。李勝此刻腦子忽然閃現了李廣亞的一句話:子彈和蚊子一樣,你在意,就是一口,不在意就是一個癢癢。
其余人,眼見著李勝沖了上去,也紛紛站起身,跟著李勝向前。
對面的人,眼見著,不斷有人上來,而且這幫不怕死的一個接一個的沖上來,無奈之下,似乎是長官一樣的人,下了一道用炮的命令。
不過就兩門炮,根本不用李勝的吩咐,陸戰隊的兄弟立刻分散在兩側,從兩側進攻。
陸戰隊采取的是6人編制,在炮擊中,無論三隊還是四隊,所有隊員,立刻自覺形成了6人編制的攻擊小組,前三人為尖,后三人為盾,通過兩梯輪補的方式,依次前進。
眼瞅著兩邊就要攻上來,這防守一方的長官下達了:依次撤退!
等李勝幸運的快要摸到防線的時候,忽然覺得槍聲停了,心里做了一個判斷,便下令不得進入防線。
果然,這群人撤退了之后,在防線內,設立了牽線雷。
“清理防線,警戒周圍,這群人不是普通的流民,是職業軍人。”李勝下達命令之后,便向后方跑去,見到了已經蒙上白布的張敬濤。
“貫穿了心臟。”旁邊的一個哭的成了淚人一樣的陸戰隊戰士向李勝說道。
李勝沉默好久,直道自己的一個副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發應過來,問道:“戰損情況?”
副隊長道:“我們四隊和三隊一共是948人,這次折損了187人。”
李勝又問:“四隊現在最高官職是?”
副隊長道:“戰斗參謀韓林。”
李勝驚訝看著副隊長,咬著牙問:“兩個副隊長和第一小隊隊長都犧牲了?”
副隊長點了點頭。
“讓韓林過來見我。”李勝命令道。
韓林看樣子大學畢業沒有多久,高瘦個頭,臉上掛著淚,一邊在安慰自家兄弟,一邊在指揮架起懸索,把人員和物資運上來。
李勝見到韓林,有一種見兄弟家人的悲痛,聲音有些哽咽的問道:“3+4等于幾?”
韓林點了點頭,吼出來:“7!”
李勝也吼了出來:“7開得勝!7開得勝!”
這一吼不要緊,周圍的人都吼了起來,李勝找了一處高石,站在上面,對著眾人喊道:“老大曾經說過,我們放出去了就是什么?”
眾人喊:“狼!”
李勝接著喊:“好,七中隊,誓死完成任務!”
“誓死完成任務!”
原本還有些消極的氣氛,被李勝兩句吼,給帶動起來了,中隊身上的勁也回來了。
那些坐在船里的人員和物資在繩索的牽引下,也到了崖頭,這些人上來的過程,一點不費勁,但都是臉色煞白。
李勝剛下好進攻的方向時,那道敵人的防線壕溝突然炸了。
所有士兵下意識的臥倒,等一會,才發現沒有敵情。
李勝忍著耳鳴,走到防線,一直在忍者的淚,突然就留了下來,韓林,剛剛認識的高瘦個,被炸飛的撞在了戰壕里,而懷里抱著一個移動式的軍用電臺。
如果說其他方面只能猜測這群人是職業軍人,但如今這個電臺佐證了。敵人臨走時,不是沒想過帶走電臺,而是懷了一個邪惡的心思,在電臺底下埋了一顆雷。一旦觸發,電臺和人都會被炸死。
韓林發現了雷,在想辦法破解時,電臺突然接到了一個電報,瞬時間這個雷就要爆炸,韓林想都沒想,抱起電臺,背對著雷,若不是中間有個椅子,僅僅雷的碎片就能割裂整個人。
人飛出去,重重摔在戰壕里。
“還活著!”一個士兵去檢查韓林時,驚呼道。
李勝立刻趕了過去,卻聽韓林細顫的聲音說道:“改變......路...線......敵..敵..人...埋...伏......”
“快點救治,立刻救治!”李勝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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