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華陽
李易已不再去一點點的觀看,更不會悲天憫人,他的眼光早就放在家國之上,站在一個嶄新高度,卻判斷、去審視,而不是單單屈居一隅。
進入成@都,他并沒有得到闊端召見,先去見都元帥塔海。
塔海身為統(tǒng)軍都元帥,實際上已是蒙古駐蜀川的統(tǒng)軍都元帥,李易還真是他的部屬,前去拜見理所應(yīng)當(dāng)。
客套一番后,塔海單刀直入,毫不婉轉(zhuǎn)地道:“大王不日北上,萬戶長留任蜀川,也是大王上書大汗為萬戶長所得,當(dāng)好生鎮(zhèn)守,為我大軍日后東征多多出力?!?/p>
李易淡然一笑,這些他已經(jīng)隱約知道,蒙古人需要得力漢人世候鎮(zhèn)守,淡淡地道:“份內(nèi)之事,都元帥放心,在下定當(dāng)一力治理蜀川,為我大軍積累實力。”
他的話說的很刁鉆,說是為大軍積累實力不假,卻沒有說為哪個大軍,是闊端的部隊還是自己的?當(dāng)然也不會多說別的,以免引起對方的警惕。
塔海點了點頭,他并沒有聽出來潛臺詞,頗有幾分滋味地道:“大汗旨意以下,四川自成一路,卻要分南北駐軍治理,閬州以南暫由萬戶長管轄,并設(shè)達魯花赤,鑒于萬戶長所部兵少,大王留一個萬戶在閬州,并在普州再設(shè)置萬戶,形成三個萬戶隊隨時應(yīng)對南朝進犯?!?/p>
說到底,還是不相信他,李易心下有幾分波瀾,卻也隨即釋然。雖然,他賣力苦戰(zhàn),卻仍是漢軍將帥,蒙古高層對新占領(lǐng)區(qū)實施統(tǒng)治,委任他已屬偶然,必不能全然信任。
設(shè)達魯花赤是正常,此時卻也算是個新名詞,是窩闊臺采納蒙古貴酋建議設(shè)置的監(jiān)察官,地位平時和各地斷事官平等,遇到?jīng)Q策卻要高于漢人世候充任的斷事官。
此時,閬州以北還是由蒙古軍直接占領(lǐng),必是要作為前進基地,閬州駐泊一個萬戶隊,便是懸在他頭頂?shù)倪_摩克斯之劍,隨時可斬殺他,那可是真正的蒙古軍,何況還有普州萬戶的存在。
雖然,他已用兵數(shù)萬,卻仍無法和蒙古軍正面抗衡,閬州以南多是平地,一旦有事蒙古軍馬隊旦夕可達。
李易心下算計,平靜地道:“大王扼守漢中,西川無憂?!?/p>
塔海觀察李易神色卻無所得,眼看對方平靜如水,不免對李易多了幾分信任,畢竟其率軍征戰(zhàn)頗為賣力,所部是壯大許多,卻還在情理之中,這年頭哪個萬戶長不是兵馬眾多,可那都是炮灰的存在,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稍加沉吟,又說道:“大王為讓你能控制各州郡,設(shè)置給你成@都萬戶兵額一萬,達魯花赤由行軍千戶長烏赤溫擔(dān)任,境內(nèi)也會有幾個探馬赤軍百戶隊駐扎,又有普州萬戶作為犄角,如此,全境可以無憂了?!?/p>
“還要多謝都元帥?!?/p>
李易怔了怔,卻沒想到竟與烏赤溫有緣,對方竟成為監(jiān)視者。孰知,蒙古駐防各地的達魯花赤,基本是那可兒出身,用于監(jiān)視地方將帥,卻不想闊端用正牌的蒙古族將校,還真看得起他。至于幾個探馬赤軍百戶長,他并沒有全然放在心里,相信自己的手腳并非幾個蒼蠅能束縛的。
“無事,萬戶長便歇息一日,大王明日召見?!崩钜啄樕绯?,塔海感到索然無趣,也就趕緊結(jié)束了談話。
李易出來后,讓衛(wèi)士先回驛館,他與葉開二人漫步街市。
“六哥,成@都能夠保存下來,六哥居功甚偉?!比~開見華陽縣市面頗為繁華,只是可惜還被殺了接近十萬人,遭受的創(chuàng)傷并不算小,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李易邊走邊看,幾個月來,蒙古軍是未對成@都居民動刀,闊端算履行諾言,市面不能說恢復(fù),卻是小有起色。
但是,相對于戰(zhàn)前的成@都府,屠刀下的無奈,恢復(fù)一二生氣又有何用?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無家可歸者明顯增多,街市上多是賣兒賣女者,更有為虎作倀的惡霸,連葉開都看不下去了。
“六哥,太不像話了?!?/p>
“好了,如今可不是管閑事的時候?!?/p>
李易搖頭苦笑,他何嘗能容忍,非常時期不得不隱忍,闊端北撤之際,卻不想多惹事端,以免橫生波折,把流血和羞辱得來的大好的機會放棄。
有時候,放棄也是某種意義上的進取。
“闊端,也算信人?!?/p>
正當(dāng)轉(zhuǎn)過大街,去王家宅院路上,李易心情復(fù)雜之際,卻見兩個潑皮,引領(lǐng)一名蒙古軍士卒,正在敲詐小商小販。
一個擺攤的老漢似乎交不起錢,攤子被掀翻在地,兩個潑皮正破口大罵,蒙古軍士卒冷眼旁觀,當(dāng)真好個囂張。
“太不像話了?!比~開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剛從帥府出來,好心情漸漸被磨去,乍見潑皮勾結(jié)蒙古軍士卒,當(dāng)即引發(fā)了胸中壓抑的怒火,也不顧李易告誡搶上兩步,厲聲道:“爾等住手?!?/p>
兩個破皮稍有停頓,蒙古軍士卒也詫異轉(zhuǎn)首,竟然有人在城里管閑事。
“你這廝,找死不是。”一個高個子稍加潑皮愣神,雖看李易和葉開身穿絲袍,卻一副風(fēng)塵仆仆模樣,一點不像城中貴人,身邊又有蒙古族士卒撐腰,不免多了幾分膽色。
李易大恨,不想辛苦萬分,幾乎喪命保下來的人,竟有此忘祖典宗之徒。雖林子大啥鳥都有,他卻無法忍受,當(dāng)即大喝道:“宵小之輩,還不給我退下?!?/p>
矮胖潑皮臉有幾分懼色,高個子卻獰笑道:“不想活了,竟敢管蒙古貴人事?!?/p>
“這廝該死,斷那顏的財路?!卑譂娖るm膽小怕事,卻頗為陰險,貼到蒙古軍士卒身旁讒言。
蒙古軍士卒聞言,臉色大變,操著僵硬的北方官話,厲聲道:“爾等何人,不想活了?”
李易冷冷一笑,不過是普通蒙古軍的牌子頭,還敢對著他耀武揚威,當(dāng)下蹙眉道:“欺詐百姓,難道不知觸犯軍法?”
“軍法,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閑事?!泵晒跑娛孔淠抗饩?,緊握彎刀刀柄,做好了暴起殺人的準備,闊端是頒布止殺令不假,卻不妨礙私下殺幾個人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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