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媽的女人
兩斤白酒下肚,李子文看著劉俊龍,兩個人都是醉醺醺的,已經(jīng)是喝到酩酊,再喝就要醉。
“好,劉成龍,這事我就幫你盯著,安總雖然不想讓大家知道暗訪到園區(qū),但心里還是很關(guān)心檢查情況的,其實每一次暗訪檢查,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安總,這次集團(tuán)暗訪,我同時會通知到你,讓你第一時間知道這個事!”
有劉俊鵬這句話,劉成龍心里的第一塊石頭才落下,這是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下面操作就看自己了。
將微醺的劉俊鵬送上車,劉俊鵬居住的地方就在小區(qū)附近的村子,距離小區(qū)幾百米的路,為小區(qū)安全考慮,保安宿舍也安排在就近村子,而并非在溫馨家園。
“我們也回吧?”
看著劉俊鵬的車離開,李子文扭頭問道,哪知劉成龍‘啊嗚’一下?lián)湓诹艘贿叺碾娋€桿子上大吐起來,李子文趕忙上前拍背:“沒事吧,我還以為你挺能喝的呢?”
“喝……呃……”
酒氣從地面的穢物上升上來,李子文捂著鼻子,看著劉成龍一副‘根本停不下來的樣子’心中突然有些心酸,一個女孩子何必那么拼呢?
“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子文看劉成龍好了一些說道。
“不行,我爸爸會打死我的”
劉成龍有些害怕的說道,李子文很納悶,你都三十的人了,害怕你爸爸?你爸還能管得了你的私生活?
“不會吧,那你今晚不回家你怎么跟你爸媽說?你準(zhǔn)備住哪?”
李子文問道。
“我沒媽!”
劉成龍生冷的說道,嘴巴因為嘔吐還在微微顫抖,李子文快步跑到一旁的小商店買了些抽紙遞給劉成龍擦嘴,今晚的劉成龍非常狼狽。
“我找家酒店吧,李子文掏出手機,準(zhǔn)備滴滴”
“不要!”
劉成龍扒著電線桿子站起來,然后扭身靠在電線桿子上,李子文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如果劉成龍不回家就必須要給她找個住的地方。
“那你想怎么樣?”
李子文問道。
“住你宿舍”
“嗯?什么?”
李子文大聲問了一句。
“我說,你送我回家吧”
劉成龍喃喃道,手機拿起來給李子文發(fā)了個坐標(biāo),然后整個人都趴在了李子文身上,李子文托住劉成龍,有些尷尬的問道:“到底是去我宿舍還是回你家?”
“你個壞人,你這不是都聽見了嗎?”
劉成龍紅著臉說道,李子文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劉成龍,酒后的她似乎解脫了很多,以前在身上背負(fù)的又不知道是什么。
“行,那去我宿舍吧,反正又沒人住”
李子文嘿嘿一笑,哪知道劉成龍立刻從李子文懷里跳脫出來,指著李子文,壞笑道:“想得美!你送我回家吧”
李子文微微一笑,本就沒什么心思,也就是說著玩玩的,叫了滴滴兩個人上了車,劉成龍還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只是手卻攥住了李子文的衣袖,一絲絲緊張的情緒在劉成龍臉上蔓延開來。
“快到了嗎?”
劉成龍看著窗外,有些局促不安,私家車一路走,終于到了小區(qū),李子文一瞧,這里是區(qū)政府家屬院,都是老舊的六層建筑,沒有電梯的那一種,樓房的外立面經(jīng)過風(fēng)吹雨打變得十分滄桑,在幽暗的路燈下更加老舊不堪。
下了車,李子文跟著劉成龍一路走著,感受著八十年代輝煌與現(xiàn)在的‘灰黃’。
“你爸爸是公務(wù)員?”
李子文問道。
“老檢察官了,干了一輩子,清正廉潔”
劉成龍說這話的時候不像是在夸耀一個父親的偉大和光輝更像是在吐槽,李子文感覺得出劉成龍似乎對她的父親有偏見,至于她的母親,沒怎么提過,或許是去世了,或許是和她父親離婚了,李子文猜測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看過《人民的名義》檢察官還是挺了不起的”
李子文笑著說道。
“你知道什么?呵呵”
劉成龍笑了笑,接著道:“檢查院部門多了,你以為檢察院的都是侯亮平?那是搞反貪的!”
“那你爸爸是?”
“呵呵,我老爸是公訴科的。主要就是來了案子開文書、審查案卷、去看守所提審嫌疑人或傳喚嫌疑人、聯(lián)系公安補證據(jù),撰寫起訴書、不起訴書等,如果移送起訴了還要準(zhǔn)備出庭材料、出庭公訴等等,疑難復(fù)雜案件還要匯報、討論,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事,加班常有、工資低、六十歲的人像七八十一樣。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劉成龍說這么一大串,李子文還在懵逼中,真心不知道檢查官原來還做這些呢,完全以為天天都出去反貪呢!
“那啥是最可怕的?”
“他退休了!”
“這也算不上可怕吧”
李子文笑了笑。
“呵呵”
兩個人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一幢樓下,李子文剛要往里走,劉成龍馬上說道:“我自己回去吧,你趕緊走!”
“為什么?”
“別管為什么!”
“來都來了,我送你到樓下總行吧,你看著這還有幾個單元呢,里面有點黑,你不害怕啊?”
李子文看了看樓前的通道,對著劉成龍說道。
“好吧,那你把我送到樓下吧”
兩個人沒入黑暗,走著走著,一點星點閃爍,然后一個嚴(yán)肅又嚴(yán)苛的聲音傳來:“成龍,怎么才回來!”
李子文看到劉成龍一哆嗦,趕忙擋在劉成龍面前,大聲道:“您好,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他爸!”
嚴(yán)厲的聲音是如此沉悶,李子文尷尬的閃到一邊,溫聲道:“叔叔,不好意思,我是劉成龍的同事,我送她過來的!”
“你喝酒了,成龍?”
劉父沒管李子文說什么,只是對著劉成龍說道。
劉成龍顫抖起來,然后猛然張開嘴巴,只是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叔叔……”
李子文淡淡叫了聲,這氣氛太詭異了。
“滾!”
劉父罵道,李子文頓時不爽了,什么情況?當(dāng)即大聲說道:“法諺云,良心抵得上一千個證人,司法人員的良心是正義的最后保障。您是做公訴的,有著正義、自由、公平、平等的情懷,有著嚴(yán)謹(jǐn)、求實、中立、客觀的作風(fēng),有著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揮斥方遒、百舸爭流的浪漫。知曉各種司法不公的現(xiàn)實存在,了解各樣罪犯異于常人的慘痛過往,考量各式力量多方博弈的最優(yōu)結(jié)果后,您改變過觀念,卻沒有改變情懷。我敬重您的情懷,您是老檢察官,但是,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休了,還請不要這么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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