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求收藏)
戴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神情頗為尷尬,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宮羽搖了搖頭,背著手走回沙發。
對方雖然有些可惡,但畢竟是晚輩,稍稍挫一下銳氣就算了,犯不著太過認真。
“等一下!”結果他剛要坐下,身后便傳來一道聲音。
他轉頭看向戴峰:“你還想怎樣?”
“不得不說,你的確有兩下子,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你要能說出這幅書法出自何人之手,我才真的服你!”
戴峰大聲道。
對方這般年紀便能認出狂草,的確讓人有些吃驚,但仔細一想,其實這也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國內有不少書法大師,十幾歲時便寫得一手好狂草。
不過,要說到這落款嘛……
戴峰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幅書法后面署的并不是作者的真名,而是別號。
所謂“別號”,有別于“自號”,后者是自己起的,而前者,則是別人對其尊稱,如齊白石的“白石老人”。
一般情況下,書家大都喜歡以自號落款,極特殊情況下才會用別號,所以非常稀少。
以這幅字的作者為例,就他所知,署有此人別號的作品,如今存世量大概只有兩三幅。
而且,他的別號十分生僻,如果不是在這一行里沉浸多年、有著豐厚學養的老司機,根本無從分辨。
對方能從別號猜出作者是誰,打死他都不信!
“小峰,別太過分,時間不早了,上去休息吧。”吳天貴神色已是相當的不快。
戴峰卻沒有理他,目光緊緊盯著宮羽。
一想到對方回答不出時的窘態,他心里就是一陣暢快。
吳天貴暗暗搖頭,原本對于此人還算不錯的印象,頓時減了大半。
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宮羽,他同樣很是好奇,宮羽是否回答得出來。
見宮羽皺著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戴峰忍不住得意道:“怎么,回答不上來了?”
宮羽掃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香光居士,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應該是董其昌的別號。”
“……”
他話音一落,客廳內立刻一片安靜。
戴峰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仿佛失智一般。
而吳天貴先是一臉驚訝,繼而又變為駭然,沒錯,這幅字,正是明代書法家董其昌的手筆。
雖然他隱隱有些期待,對方能夠回答得出,但理智卻告訴他,這不可能,但是結果……
沒想到,真的是沒想到啊!
這時,就看到宮羽再次走到那幅字跟前,背著手看了一會,自顧自的道:
“董其昌的字平淡古樸,圓勁秀逸,著墨也非常講究,枯濕濃淡,盡得其妙,只是眼前這幅字嘛……”
說到這,他搖著頭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吳天貴聞言臉色一變,微微欠身:“小友的意思是……這幅董其昌的字是贗品?”
宮羽剛要回答,卻被戴峰打斷:“不可能!這幅字我可是鑒定過了,所用的宣紙和墨跡都是出自明朝。”
“而且,我還將上面的字體跟董其昌的其他書法進行比對,無論是字體構架、筆劃走勢,都是一模一樣,不可能有假!”
吳天貴也搖頭:“是啊,我家老四知道我喜歡收藏古玩字畫,所以在佳得春拍上特意拍下這幅字來孝敬我。”
“佳得可是業內公認的拍賣行,非常正規,怎能有假?小友,這回你可看走眼了。”
宮羽倒是不著急,抿了口茶水后,這才淡淡的道:“宣紙、筆墨的年代,還有拍賣行是否正規,這些我不知道,但這幅字確是贗品無疑。”
“不過此人深得董其昌的精髓,模仿的惟妙惟肖,只是運筆上與董其昌略有不同,作為模仿之作,也屬難能可貴。”
“連紙張筆墨都不懂,還敢在這裝高人,我看你……”
戴峰總算逮到了機會,正想反擊,卻被吳天貴揮手制止。
“是真是假,一問便知。”
吳天貴本來對這幅字的真偽頗有自信,但聽宮羽說得這般肯定,心里便有些打鼓,于是掏出電話撥號。
“老四,你跟我說實話,那幅董其昌的琵琶行,真是你從佳得上拍回來的?”
“爸,呃……那個……您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還不老實交代!”聽對方支支吾吾,吳天貴便心知不妙。
“那個……爸你別生氣,那幅字,其實……其實是我從一位朋友手里掏來的,人家可是專家……”
“專家個屁!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這個逆子!”
吳天貴氣得掛斷了電話。
他胸膛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一時間,客廳內鴉雀無聲,氣氛十分的沉悶。
好一會,戴峰小聲道:“吳爺爺,四叔他……怎么說?”
吳天貴用力一拍桌子:“那幅字根本不是他從佳德拍回來的,而是從一個朋友手里買的,你說是不是假的?”
戴峰頓時就不吱聲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感覺之前的自己,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隔了一會,他低著頭輕聲道:“不好意思啊,兩位慢聊,天色不早,我先上樓休息了。”
然后便準備腳底抹油。
自己幾次三番挑釁,結果這臉被打的“啪啪”作響,都快成豬頭了,哪還有臉繼續待下去?
“等一下,你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吧?”
就在他剛要跨出大門之際,身后卻傳來一道聲音。
身體一僵,他回過頭心虛的看著宮羽:“那個……宮兄的話指的是?”
“看來你已經不記得了,那我就提醒你一下。”
宮羽冷冷道:“剛才,我好像聽你說過,只要我說出那幅書法的內容和作者,便收回之前的話,并向我道歉,有這事吧?”
“呃……”戴峰臉色變換,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下一刻,他突然惱羞成怒,急赤白臉的道:“姓宮的,我已經認栽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想怎樣?”
“冥頑不靈!”宮羽頓時臉色一沉,站了起來。
自己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可對方卻一而再再而三考驗自己的耐心,這也就罷了。
如今大敗虧輸,他不但想賴賬,還倒打一耙,問我想怎樣,當真以為我好欺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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