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交易
偷渡客
第八回交易
霍克冒險團久等之后,遲到的偷渡客終于前來與他們接頭。對方是位風姿綽約的女性,名叫瑪卡。而更令眾人難以預料的是,居然有個古怪的月精靈耍賴般的硬是要和他們一起偷渡出境。
斯派克不去打理那個月精靈,對瑪卡道,“在交易之前,我們想聽聽你的計劃。你要怎樣帶我們入境?”
“哎呀!我竟然忘記了這個問題啊!”月精靈這時才恍然發覺,自己除了付給瑪卡兩萬元之外,什么都不清楚。
我想問,你又要搶先。這下可好,沒弄明白,就把錢給付清了,算你活該呀!害怕一個人被丟下,也不用那么心急冒失。卡爾心里對月精靈好一番奚落,大有幸災樂禍之意。但他也明白,要甩掉這怪家伙是很難的了。感覺就像被人逼著貼了一張臭膏藥。
瑪卡從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舊羊皮,把它往桌上一揚。那張羊皮紙已然很舊了,一看便知相當有年頭。表面有些焦漬、有些霉斑,甚至還有不少干透的血跡。羊皮像卷軸一樣展開,鋪在桌面。
女偷渡客瑪卡極為自豪地說,“卡修王國和亞述王朝之間的臺地下隱藏著大陸上區域最大的地下洞窟——巴庫蘭托,也就是人們所稱的地下世界。”
眾人看向鋪展在桌上的羊皮紙。瑪卡小姐給他們看的那張羊皮上繪制著巴庫蘭托洞窟某一塊外圍區域的地圖。地圖錯綜復雜,縱橫交錯,互相重疊的場所數不勝數。有的地方涂成黑色,那是通往洞窟更深處的表示。有的道路忽然斷了,畫著個問號,那是說明前方為不明地區。總之,地圖本身也有許多不明確、不確定的內容。
地圖上,每處地點都無一例外地標有數字。那卻不是標識高度的,而是注明在地下有多深的深度指示,每個數字前全有負號標記。骷髏頭和兩根骨棒交叉的警告符號分為黑、白、灰三色,如同棋盤上星羅棋布的棋子般隨處可見,簡直觸目驚心。那無疑意味著,有不死族出沒,而且其中不乏高等級的死靈。從地圖上看,要去的地方,怎么瞧都是個危險重重的迷宮。
月精靈拉法·塞卡看來被嚇得雙腳發軟、頭發暈。他連咽唾沫,狂搔著凌亂的銀發,一副苦不堪言的愁容。
傻了吧?卡爾在心里譏諷起月精靈來:好心好意讓你走,你偏不走,非要賴著和我們在一起。你錢也付了,想走也走不掉了,看你怎么辦?為此,小心眼的卡爾極大滿足了自鳴得意的心愿。
女偷渡客瞧見月精靈神色難堪,卡爾卻是沾沾自喜。畢竟月精靈付過錢,不好太為難雇主。她指著地圖上一片較為寬敞的地帶,說道,“你們放心,這條就是通往亞述的秘道了,能通行運輸馬車,一直就是走私者進出亞述的走廊。”
拉法·塞卡看到那條路繞過了大多數危險標志,這才松了口氣。
斯派克細瞧一遍迷宮般的羊皮地圖。瑪卡所指的那條路上仍有許多岔路和彎道。以他對洞窟的經驗,這種地方很容易迷路,一不小心就會失去方向感。巴庫蘭托大洞窟絕對不是什么友好的場所,為此必須更加慎重。洞窟地下世界分為外圍區域、中層區域、深層區域和只知其存在卻并未探明的核心區域。雖然他們只需在外圍區域活動,但是在旅人的記憶中,即便是外圍,同樣魔怪橫行。只有想不到的,沒有遇不到的。
瑪卡向桌邊的眾人掃視一遍,目光最后停留在麗露的臉上。少女被注視得很有些別扭,游移開視線。雖然麗露比女偷渡客漂亮,也比對方年輕,但反而輸在自信上。這牧師女孩太靦腆,太容易害羞。
聽到女偷渡客強調指出,“這條路比其它路徑確實是要安全許多,也更便捷,但人們還是喜歡將其稱作死亡通道。只有我知道怎樣平安走到另一頭。”
斯派克和卡爾與其他人稍微商量了一下,都同意雇傭瑪卡。
“我們付你卡修小金元,”卡爾去談價,心想:價總是要還的。于是接著說,“不過,我們那么多人。小姐好心給打個折吧。六個人算九萬元,怎么樣?”
“那不成,”瑪卡把煙蒂扔到地板上,用皮靴底踩熄。她露出受委屈的神情,可說話語調卻有種不容抗辯的堅決,“六個人本來要收十二萬,如今只付那么一點,我可不干。”
“那就十萬,也不算虧了你,”卡爾微微提價。
“行啊!”瑪卡聳聳肩,“我少帶一個人就是,把那小妹妹留在這兒好了。”
麗露“哼!”了一聲,表示抗議,很不高興地想:又沒惹到你,干嘛要針對人家?
卡爾無奈地扁扁嘴,“一口價!十一萬。要么成交,要么你和那個倒霉月精靈兩個人上路。”
女偷渡客冷冷一笑,眼角閃過一絲冷酷,“好吧!就便宜你們一萬元,我們成交。”
斯派克等兩人談妥,拿出五個卡修小金元,排放在桌上。這種黃金鑄成的錢幣每個面額都是一萬元。他道,“先付這些,等我們安全到達那一邊,再將剩余的六萬余款付清。”
先付一半,事成后再付另一半,也算是種不成文的規矩,當然很合理。瑪卡瞇眼看著五個閃閃發亮的金幣,眼眸中散發出十足貪財的光芒,那光彩已與金幣的光輝不相上下。她嘴角動了動,伸手把刻有卡修大皇宮圖案的金幣像心肝寶貝般珍而重之地收入掌心,稍嫌不足地收藏進口袋里。
月精靈拉法此刻猛拍一計腦門。不用說,他肯定是在懊悔,怎么把兩萬元一次付清了。要是半途丟下他,那可怎么辦?他付的,是蕭克林金幣,一枚就可兌換兩枚卡修小金元,這是兩種貨幣所含足金的比重不同,形成的差異。
“你們想什么時候出發?”收了錢的瑪卡問。
“你有建議嗎?”斯派克反問。
“越早越好,”瑪卡真心誠意地回答,“如果是我,我會選擇明早五點出發。那么順利的話,傍晚六點左右就能到亞述王朝。就算是在那條路上走了無數遍的我本人,也不愿在晚上踏足死亡通道。雖然洞窟里沒有明顯的晝夜之分。但外界日落后,暗元素強盛活躍,依然是洞窟怪物出沒的時刻。”
斯派克點頭同意,“那就明早五點出發,大家有異議嗎?”
“唉……”麗露長嘆一聲,“不能睡懶覺啦!”
“懶覺什么時候都能睡啊,”伊夫微笑。誰都知道,少女牧師是條可愛的小懶蟲,辦事遠不及少年安亞勤快。
“算啦!等我們找到了目的地,就一輩子吃喝不用愁了!”麗露不經意地嚷道,語調還有些大聲。
瑪卡·達羅特和拉法·塞卡都向少女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好像在問:你們要去哪里?同時,他們不約而同地暗暗在心里打起了某些盤算。
麗露自覺失言,見同伴們朝她連使眼色,不禁低頭不語,臉也羞愧地紅了。
卡爾立刻搪塞道,“就這么說定了,我們先告辭,明天還要早起。”
“好!就這么定了!”說完,吝嗇貪財的女偷渡客卷起羊皮地圖,很小心地收好,“明天見啰。”
“噢!你們等一下,為了表示感謝,我請你們吃蛇羹,”月精靈拉法·塞卡笑吟吟地挽留。
那一邊,酒保很機靈,立即吩咐小伙計,把剛燉好的蛇羹直接端到冒險團的那張桌子上去。年輕伙計當然愿意多看麗露小姐幾眼,真希望今晚夢里也能見到她。于是利索地走了過去,將熱騰騰、香噴噴的湯羹放在桌上。
那蟒蛇很大,做出的蛇羹分量自然不會少,居然有滿滿一大碗。那湯碗也很精致,白瓷表面的圖案是一條盤旋飛天的藍色神龍,和碗中食材相得益彰。蛇肉已精細地撕成了細絲,燉煮得很軟很爛。那湯汁既濃又稠,顏色如同調入黃油的牛奶。細細的香菜末兒散在奶黃的蛇羹上,看上去很美觀。一陣陣鮮味飄到鼻間,非常吸引人。
卡爾很反感那月精靈橫插一杠,硬是擠進冒險團的隊伍中,與他們同行。斯派克也十分提防對方,怕他有詐。但這蛇羹是無辜的,而且不僅看上去好吃、聞起來美味、吃到嘴里更是一種味覺的享受。他們六人晚飯都吃得不太好,此刻食欲大增。
麗露不相信那是蟒蛇肉,因為那肉質口感竟比雞肉更嫩更鮮。而且湯里似乎真的放入了咸奶酪之類的食材來調味,濃郁之余還很柔滑。少女從未喝過那么好喝的肉羹,但她多少已經知道:花姥姥做的菜,只要味道好,那就吃吧。千萬別去詳細打聽是什么做的,里面加了些什么。
月精靈拉法一直餓著的,女偷渡客瑪卡似乎也沒有吃過飯,兩人當然一起進餐。小伙計說,花姥姥烤的雜糧餅子很好,可以配合湯羹,當主食吃。拉法叫他快點端上來。不久,許多灰色的厚餅裝在盤子里,被送了上來。這餅顏色不好看,但吃起來有粗糧獨特的香,剛烤好的,還很熱乎。一桌八個人吃餅喝湯,竟把一大碗蛇羹吃了個精光。
飯也吃好了,卡爾、斯派克等人這就謝過月精靈的款待,回去休息。他們的餐食費,會在離開旅館結賬時和住宿費一起結算。
見他們六人匆匆離開桌子,走進通往旅館客房的過道后。瑪卡饒有興趣地對月精靈說,“你猜他們要是去哪?”
月精靈看出她是有意試探,故意哭喪著臉,答非所問地說,“我只想,你能否先退一半的錢給我。我到了亞述再還你,行嗎?”
女偷渡客也看出月精靈裝傻,回敬他一個冷笑,“一旦進了我的口袋,再想要回去,可就難啰。”
“我也這樣想,但那是我僅剩的一點現金了,”拉法確實沮喪,心好痛的樣子。隨后話鋒一轉,“至少我們可以喝一杯,紀念相遇的巧合。”
“好啊!你請?”女偷渡客露出狡猾的笑容。
“不,當然是你請,”月精靈裝可憐地說。
瑪卡攤攤手,“我也告辭了,還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呢!”
隨著再見的話語,高挑的女子離開了。而她在當時如果能突然回頭看一下,定會見到那個滿臉好人相的月精靈霎時就變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特別是那雙如同大型貓科動物似的眼睛,那雙眸已不是銀色,而是變幻成了紅色——比烈焰還要旺盛的火紅色。
雖然女偷渡客沒見到月精靈神色間的變化,但還是有別人觀察到了。那是個坐在角落位置的、像獸人一樣健碩的高個壯漢。他的面前擺有水煙壺,綠色壺身上狀典著艷麗妖嬈的美人魚圖像。他今天很高興,因為他竟然在邊境品嘗到了家鄉的口味,花姥姥的菜實在對他的胃口。他丑陋的大鼻子下有張歪曲的大嘴。一口吞入半杯烈性酒后,這個鐵塔般的巨漢仿佛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對周身的陰影吐出話語,“兄弟,我們也應該動手了。”
“好的,兄弟。”令人驚奇的是,那些陰暗影子里竟傳出了細小嗓音的答復。原來,暗影中躲著一個人。一個很瘦很小的人,以至于別人很容易忽略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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