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聚餐宴會
在天涯
第七回聚餐宴會
聚餐宴會開始之前,斯派克·艾勒里受邀祝開幕辭,他發表了一番簡短而又鼓舞人心的演講,博得難民們陣陣掌聲,連卡爾等人也不得不佩服旅人的才能。事后,斯派克坦言,大部分的靈感皆來自伊夫、安亞和麗露三人杜撰的短詩——流落天涯,思念故鄉,希冀美好未來。
舞蹈剛開始,斯派克就被許多年輕女士圍上了,她們都希望有幸能與瀟灑不羈的旅人共舞一曲。卡爾·弗格森可就沒那么受追棒了,他本想邀請瑞德的漂亮姐姐朱迪,卻被人搶了先。又或許是刺客的舉止神態顯得不太可靠,留給人不夠紳士,比較花心的印象。可憐的卡爾一連向幾位女士邀舞,都被溫言軟語地婉拒了。
卡爾大失所望,帶著滿臉悻悻然的不悅表情退到一旁。他見安亞獨自一人,于是教唆少年不要放棄大好機會,趕快勇敢地去邀請麗露小姐跳舞。難得可以大明大方地牽起人家女生的小手,摟住人家女孩的細腰,別無動于衷,像個木頭似的。
安亞說,正是卡爾有這種不純潔的想法,又從眼神里露骨地表達了出來,這才會遭人拒絕。一席話,可謂是真知灼見,一語道中了玄機。
卡爾偏說,女孩子其實也一樣,等著這個機會,能與心儀的男生接近,不試著邀舞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少女情懷?再說了,麗露也是一個人坐在那里,好多人約她都被她推辭了,正說明她在等心中的那個男生來邀請她。那人說不定就是安亞呢!
安亞猶豫不決。他和麗露現在還不是情侶,而且他以前連這種戀愛的想法也是從來沒有過。不!確切的說,是沒有認真想過。事情全都是順其自然發生的,到底其中的感情是友情還是愛情,他不曾做過仔細的思考,也不想去做那種思考。畢竟,少年沒經歷過戀愛。
卡爾似乎看出了安亞的心思,“你這傻小子,朋友就不能一起跳舞?。∫皇俏矣凶灾?,一定會被她拒絕。我早去了,你還多想什么?跳舞而已,又不是求婚!”
安亞臉上浮現出細微的羞澀,紅暈在他缺少色素般白皙的肌膚上卻變得十分明顯——他臉紅了。少年道,“可我不會跳舞。”
“又傻了吧!你,”卡爾向舞池努了努嘴,“那里面哪一個會跳呀!隨著音樂和心情轉轉圈,走走步,開心就好了。就像你們做詩一樣,叫你跳舞,又不是叫你做舞蹈家,快點去啦!”
安亞下定決心,一副要上刑場的嚴肅表情,有點僵硬地走向了獨自坐在石板看臺遺跡邊的美麗少女。還沒等他靠近,卻有人捷足先登,搶先一步。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居然并非威廉·肯頓。
“小姐,我能有榮幸請你跳支舞嗎?”男生的開朗嗓音自信地響起,向牧師小姐發出邀請。
麗露歡心雀躍地抬起頭。見到邀舞的,卻是少年瑞德·羅卡特。少女臉上的神采頓時暗淡了許多。她雖然對于跳舞不是最擅長,但也出席過不少社交舞會。經常要跳的那些時髦舞步,她全懂的,也跳得很熟練。那可是交際的基礎,霍克家在馮羅領區好歹算是名門。
今天,是多么美好的機會。她很希望能被某人邀請,共舞一曲。自從有了這種強烈的心愿后,對于其他人的邀舞她反而沒什么心情了,她想把第一支舞留給那個“他”??赡莻€男生到底是誰呢?少女又不敢去弄個清楚明白,希望對方能夠采取主動。她怕羞,只想把那白發紫眸的模糊形象藏在心底。
“十分抱歉,我不會跳舞,”她隨口找個理由回絕。
“沒關系,我帶你,”瑞德為這次宴會特別找了套干凈衣服換上,“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跳舞的?不難的,一學就會。”
“多謝你的好意,真的很遺憾,”麗露仍然堅決地婉拒。
“好吧!我就不勉強了,你玩得開心些,”瑞德很紳士地走開。老實講,難民中與他年紀相仿的女生實在不多,令他有些無聊。
瑞德一走,在他身后不遠的安亞就立即進入了麗露的視線。
麗露心頭一陣喜悅。但瞧見少年滿臉的為難表情后,她又不禁神色淡然,胸中的熱情好像遭遇到寒流,冷卻下來。收藏在內心的那個形象也猶如漣漪下的水中倒影——完全散了。
安亞清楚聽到麗露說她不會跳舞,也不愿跳舞。少年心里驀地升起一股說不出是喜是愁的滋味來。就好似神秘禮物還沒拆開,就被人奪走了;驚險旅程還沒揚帆,就擱淺了。
少年心中塞滿郁悶與失望。下定決心來邀舞,卻是還沒開口就被拒絕了。奇怪的是,本應該感到慶幸的,現在又為何如此的難過懊惱?
“安亞,你……”麗露叫住正想轉身離去的少年,竟覺得這短短幾個字的呼喚耗費了自己極大的勇氣。
“幸好,你不會跳舞,我也不會的。哈哈哈!”安亞不自然地走到少女跟前。其實,他自己也不明白,干嘛要說這些話,又何必還要傻笑出聲來——真蠢!
“是這樣啊,”少女計劃著想說:那我們倆一起學,你說好不好?正躊躇是否真要這么應答時,安亞又開口了。
“我,不喜歡跳舞的,真的,”少年心想:即然麗露不愛跳舞,自己也要堅決表示不喜歡。
“是哦,”麗露暗自慶幸:還好沒按剛才設想的那樣說。
安亞微笑,“那么,我陪你坐會兒吧,看看這聚會多熱鬧?!?/p>
麗露稍許傾斜著小臉蛋,清純的容顏上也浮現了笑意,“好呀,我們幫忙舉辦了這個聚會,可真是做了件好事呢!”
遠遠見到這對少男少女像小朋友一樣規規矩矩地并排坐在一起??栔缓脟@惜了,傻子都看得出,安亞與麗露彼此傾心,就差表白而已。但這兩個人在情感上面都太被動內向,指望他倆今天有什么進展,還不如先為自己弄點吃的去。
那么,威廉呢?年輕的博物學者不像少年安亞那樣靦腆內向,又不似少年瑞德那般略欠穩重,他很受難民里那些年輕女士的青睞。他知道,麗露總是等著安亞的,所以他情愿一個人獨處。
不過,女士們前來主動相邀,威廉自然難以拒絕。他踏著不嫻熟但很歡快的舞步,一時間倒把相思的煩惱拋卻在了腦后。瑞德的姐姐朱迪很欣賞這位野外探險者,兩人相談得甚是投緣。威廉確認冒險團要去亞述王朝后,隱隱然覺得,和麗露他們分別的時候已近在眼前。
宴會的主食是用小麥粉和其它粗糧粉攪拌均勻后放在鐵板上烘焙而成的烙餅??撅炗玫膱A形鐵板安置在炭爐上面。烘餅的時候可以添加雞蛋、蔥末、香菜,涂抹甜、咸、酸、辣各種調味醬料,然后再將培根、香腸、火腿和肉松什么的卷在餅里一起吃,風味獨特,味道十分可口。即隨意便捷,選擇的花樣又多,還能吃飽,可謂一舉多得。
參加聚餐宴會的難民們玩得疲累后,這才漸漸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簡陋的住所休息。聚會具體是什么時候結束的,也沒有定論。斯派克、卡爾等人加上少年瑞德一家是主辦者和發起方,留到最后歡送客人,并處理些收拾善后的瑣事。看著今晚每個人都很開心快樂,舉辦這次活動總算沒有白費,實在是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少年瑞德和姐姐朱迪準備先送他們的爺爺回棚屋休息,接著再來幫忙,和斯派克等人一起打掃。那位老先生見難民們又有了生機和信心,感到特別高興,人也精神了好多,看似變得年輕了幾歲。在回去的路上,他滔滔不絕地對兩個孫兒高談闊論,講起過去的往事。
其他難民大多數都已睡熟。朱迪怕她的爺爺妨礙他人休息,勸老先生將嗓音放低,小聲些,不要把別人吵醒了??墒抢舷壬鷿M心歡樂,怎么都勸不聽,吵吵嚷嚷像喝醉酒似的。見爺爺好久沒有那么愉快了,朱迪和瑞德也替他欣慰不已,不過,這么吵法一定會有人提意見的。
正不知該如何再勸時,他們的爺爺突然“嗵”的一聲倒在地上不出聲了。這下,驚得姐弟倆慌了起來。朱迪蹲下身去,查看爺爺倒下的原因。瑞德則連忙去叫難民中那個不怎么高明的醫生。
少年瑞德還沒踏出幾步遠,面前“嗖”的竄出條黑影。他下意識地后退,趁著從黑夜云朵中滲出的朦朧月光一看。擋在他前方的竟是頭黝黑的狼。夜色下,那體型強健的黑狼正齜著牙,它的雙眸閃閃發亮,如同黑暗里的兩盞兇燈。
朱迪此時瞧得分明,爺爺是被一支很細的飛鏢射中了后頸,這才倒地不醒的。幸好老人性命沒有大礙,僅是暈了過去。當她轉身看到弟弟瑞德跟前的大黑狼,想要尖叫時,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從旁伸出,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對于附近還有別人這件事,朱迪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根本無從應對。
離瑞德他們最近的帳篷里,有位難民被少年的爺爺吵擾,撩開帳幕,出來張望。那難民忽然見到阻擋住瑞德的那匹黑狼,同樣猛地一驚。沒等他驚呼喊叫,再有進一步的舉動,一枚飛鏢就從陰暗里射了出來,刺中了他的喉嚨。那難民也是“嗵”的一聲倒地,昏迷不醒。
瑞德嚇得不敢出聲,慌忙去看發射飛鏢的人。夜色深濃下,有個極為高大的身影,只用單手就將姐姐朱迪高高舉起,令得她雙腳離地。姐姐的嘴巴被強壯的手掌捂住,叫喊不得。那陌生人有著一雙和狼相同的眼眸,閃著野性兇殘的光芒。而且,此人身下并非騎著馬匹,卻是以惡毒獰猛的巨狼當做坐騎。
“想要保住小命,就別出聲,保持安靜,”騎狼的人開口了。
瑞德此刻驚恐地發現,周圍的亂石和雜草里,數之不盡的狼眸正閃爍著星星點點般的兇光。這片難民聚集的地方竟已被狼群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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