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結伴同行
夢塵沙
第一回結伴同行
霍克冒險團的六人根據龍族玉珠的指示,從故鄉馮羅城出發,去尋找傳說中蘊含著無窮寶藏的失落圣都——圣亨利城。他們來到了卡修王國的北部荒野,一路偏北而行,遇上了種種奇事。
抵達龍族風車遺址“風蝕塔”后,一行人首先巧遇了野外探險者威廉·肯頓,從他那兒得知了賈森的消息。隨后又與養龍的牧民一家互相結識,聽對方說了許多有關荒原的玄奇往事。
自那以后,冒險團和牧民一家從風蝕塔出發啟程。由于路線相同,雙方于是結伴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威廉本是孤身浪跡荒野,這時當然也跟著隨行,既能夠最大程度避免危險,又因為他暫時舍不得和麗露小姐道別。
時間過得好快,轉眼已過去三天。養龍牧民的大篷房車速度較慢,所以卡爾等人的行程也放緩了,但是生活悠閑放松,確實快樂。
多日相處下來,卡爾他們六個人和牧民們自然更加熟悉和熱絡了。牧民家的當家人是個體格健壯、性格豪爽的中年人,他騎在最大那頭馱龍的背上,驅趕著由馱龍組成的群體向前行進。他的父親,也就是牧民家中最年長的祖父坐鎮大篷房車,駕馭擁有六個巨輪的車子。旅人斯派克和賢者伊夫從旁協助他倆,龍群和大車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奔走,倒是相當有氣勢,充滿豪情。
牧民家的大兒子整日騎馬,和卡爾一起去附近打獵。兩人可謂過足了癮,傍晚總會捕獵到野物回來,給大家燒烤烹飪當做晚餐。他的年輕妻子被他留在家中,忙著做飯洗衣,有時還要幫著駕車趕龍。他的小妹妹則每天都去冒險團的小篷馬車,少女麗露和少年安亞陪著她玩游戲、講故事。小女孩當然很開心,還邀請牧師小姐去大篷房車上住,兩個女生好得猶如親姐妹,晚上同睡一張床鋪。
那位牧民家的祖母身子虛弱,平時很少下床走動,為人雖然親切,但是和冒險團很少往來。麗露小姐好意給老人家看過一次病,可是對方僅僅出于禮貌地臉露微笑、口中道謝,實則態度冷淡,似乎并不稀罕少女牧師的關心。麗露覺得好沒趣,以后也就不去了,情愿多陪伴那個模樣很乖很聽話的小女孩。
對冒險團一行六人最不友好的,就是牧民家的那個母親。這中年婦女瘦如竹竿,神情精悍,容貌體態和那小女孩半點沒有相似之處,哪像是母女了?她的一條左臂上有兩道很長的傷疤,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只剩短短一截殘樁,給人一種可怕的印象。而她平時極少說話,一直冷冷板著個臉,對卡爾等人顯然充滿戒備,似乎冒險團想要害他們全家一樣。
威廉·肯頓是個博物學和生態學的學者,有時跟著卡爾他們騎馬去荒野,趁打獵的時機收集動植物樣本,采摘蔓蘿藤蕨,捉回不少小動物和昆蟲。他收獲頗豐,皮革封面的筆記本里又增添了許多內容。
原本,威廉的臉上還有些不修邊幅的潦草,如今卻每日把短小的胡渣刮得干干凈凈,露出一張清爽而帥氣的面龐,全是為了要給麗露小姐留下好印象。
平日不外出時,威廉就埋頭研究。休息之余則和安亞、麗露他們陪小女孩嬉鬧玩耍,講些野外生物的趣事。少女牧師對于枯燥的學術不感興趣,寧愿發揮特長,研磨藥材,調制藥劑。倒是安亞會協助威廉做一些研究的工作。
威廉采集標本時,很樂意幫她帶回所需的各種藥用植物。麗露不需自己費勁操勞,對此非常高興,感謝威廉的熱心相助。威廉只要見到麗露愉快的笑容,自己就滿足了,并不覺得累。
有一次,卡爾發現麗露又差遣安亞和威廉去為她做事,不禁調侃地笑道,“麗露,你什么事都依賴別人,以后可怎么辦?都是安亞和威廉爭著把你寵壞了。”
十七歲的麗露大小姐總算還知道不好意思,但她隨即“哼!”了一聲,右手勾住安亞的胳膊,左手勾著威廉的臂腕,微微彎腰前傾,朝卡爾吐舌道,“他們都是好人,哪里像你那么小氣,你管得著么?”
這女孩真任性。卡爾卻不服輸,又打趣著說道,“那你選一個嫁了,豈不是很好?”
由于羞澀,少女麗露的白皙俏臉頓時染上了紅暈,容貌更顯嬌艷迷人。她那雙水靈靈的清純眼眸偷偷瞟向右側,正好與安亞看過來的視線相逢。兩人趕快移開目光,一個低頭,一個望天。威廉觀察到這番情景,心頭掠過一絲酸楚。
卡爾見狀,哈哈大笑,很滿意自己又一次得逞。麗露轉羞為嗔,鼓腮嘟唇,朝卡爾投去怨惱的注視。安亞與威廉看著她可愛的神色,覺得為她做些事又有何妨。
然而,麗露也明白,這次離開故鄉出發探險,就是要讓自己能夠獨立。所以此后除非必要,則不去麻煩威廉了。至于安亞,他和牧師小姐相處久了,辦事并不需要對方吩咐,好像那是他的習慣,而且他知道何時該做何事。威廉有了更多的時間搞研究,卻難免意興闌珊,總牽掛著麗露。
這一日,安亞無意間聽到那牧民一家的中年女人正與她的丈夫說著悄悄話。她說斯派克平常幫忙料理中飯和晚餐,偷偷與她兒媳眉來眼去,盡是討好。而她的兒媳表面老實勤勉,但那少婦骨子里不本分,心思花,連個娃兒也不生,莫要給英俊瀟灑的旅人騙了去。更說那少女麗露看上去一副怯生生的清純樣,實際上絕不會是什么好人家的小姐,否則干嘛有家不待,和五個男人到荒野里來旅行?能是正經的好姑娘么?因此,她要叫自己的丈夫找個理由攆走冒險團一行。她丈夫聽后哈哈大笑,也不說什么,自顧去忙了。
這些話,若給麗露小姐聽到,她一定調頭就走,立刻和牧民一家分道揚鑣,再也不理他們了。給卡爾知道,刺客恐怕更要生氣,說不定惹出什么事來。安亞雖是少年,但性子沉穩冷靜。他不動聲色,借機會將此事先去告訴了旅人斯派克和法師瑞奇。
斯派克聽后,決定先找個借口與牧民一家道別。即然有了嫌隙,何必又要同行?瑞奇點頭同意。晚飯時,旅人說冒險團要去別處,明日早上就向牧民們告辭。
卡爾和牧民的大兒子連日狩獵,頗有交情,打算今晚痛快暢飲,大喝一頓,一醉方休。麗露與那小姑娘依依不舍,心中生出一陣離別的惆悵。斯派克、瑞奇和安亞各自照舊,與牧民們攀談,只當不知曉那些難聽的言語。
牧民中,除了那對中年夫婦,其余人并不知其中原委。那細瘦的婦人得知冒險團即將離去,心花怒放,態度倒和緩起來。那當家的父親如釋重負,既然斯派克自己提出要走,也就免得他為難了。于是一家人依然熱情招待,與旅人他們融洽相處。更拿出一壇好酒,大家豪飲了一番。
威廉·肯頓很有些為難,即然冒險團不再與牧民同行,他也沒必要跟著牧民一家了。他想和斯派克他們一起行動,為了麗露,就不知冒險團是否歡迎他繼續隨行。
況且,威廉也懷疑,霍克冒險團之所以忽然提出離去,是為了借機撇開他。為此,這一頓晚飯他吃得食不知味。雖見麗露、安亞等人的態度并無反常,他卻還是顧慮重重,沒決定好去留。
熱鬧到半夜,收拾好,各自準備休息。那些站著已經睡熟了的馱龍忽然間全醒了過來,不安的發出叫聲,用四條粗壯的腿“轟隆隆”地踏著大地。馱龍是警惕性很高的生物,睡覺都是站著,一感到危險就會立刻躲避逃跑。
牧民全家緊張得很,唯恐是最近傳說中的那只全身燃燒著烈火的大鳥飛來了。祖父和父親共同從馬車里抬出一架大型的臺式弩機,迅速熟練地以絞盤拉開弩弦,裝填上長槍似的弩箭。這種弩機是游牧民用來對付巨龍和大型怪物的武器。
大兒子和他的年輕妻子都佩戴著弓箭和腰刀,在一旁戒備掩護。兩人動作默契,神色間十分恩愛,有決心共同應對任何艱難。
斯派克一行也知道肯定有事發生,只希望不是柯文斯家族派遣的那些殺手們或是罪人伍卡德找上門來。連累這無辜平凡的牧民一家,還有威廉,可就不好了。麗露最是好奇,猜想出現的會是什么驚險的事物,對于危險后知后覺。
牧民們去安撫越發焦急躁動的馱龍。那頭年長的馱龍首領跟隨他們的日子最久,較通人性,被瘦高個的中年婦女稍稍撫訓幾下,就聽話地安靜了。其它馱龍也隨之平和下來。這首領馱龍的右側后腿上殘留著三道黑色舊疤,顯是被巨獸所傷——卡爾聽說,那是螺紋血熊的利爪造成的。
荒野中最致命的威脅來自上級地龍和巨型暴龍。但這些龍形生物的數量不多,平常比較少見。能對養龍的牧民構成最大損失的,要數螺紋血熊。
威廉曾對照著筆記本上的素描,給安亞和麗露介紹過螺紋血熊。那是一種十分兇猛殘暴的大型魔獸,體格比普通的熊類大出好幾倍不止,全身的毛色赤紅猶如火焰。而那一圈圈螺旋狀的黑色斑紋則好似血海中翻騰的兇惡漩渦。此魔獸的背上擁有惡魔般的黑色雙翼,能夠飛行。一條尾巴生滿倒刺,尾端還有矛尖般的長棘。牧民如果遇上,不僅牲畜難保,人命也是堪憂。
此刻,午夜的黑幕中掛著一輪巨大的圓月,像個溢滲著迷蒙白光的銀盤。滿天星斗忽忽閃閃,捉摸不定。夜風吹過荒野,在空曠里呼嘯回蕩,仿佛迷途不知歸處。幽暗重疊累加,構成遠處的深沉漆黑。無數異動悄沒聲息地被黑暗隱蔽著、遮掩著,發生在安然空寂之中,不張揚地牽起人們的心跳。看不見的威脅正一點點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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