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偏北

第十二回洪荒軼事

話說，霍克冒險團一路偏北，進入卡修王國得到北部荒野，一路上遭遇許多離奇的事。這一天，他們抵達風蝕塔，認識了野外探險者威廉。隨后，還遇見了荒野上馴養馱龍的牧民一家。于是聚集在一起的人們召開了一場晚宴。

等烤肉架上的那頭野豬烤得熟透噴香，“滋、滋”滴油時，旅行者們和牧民一家圍著明亮的篝火和美味的烤肉共進晚餐。牧民家里，當家作主的，是一對中年夫婦，他們既要照顧年邁的雙親，又要替兩個兒女操心。

夫婦倆的大兒子已經結婚，他的妻子其實才比麗露大不了幾歲，但看上去的年齡要比牧師少女大上許多。那少婦在荒原生活的磨練下成熟能干，不僅幫著張羅晚飯，還照看車上行動不便的祖母。牧民一家都盼望她趕快生育，這樣就能四世同堂了。

牧民夫婦的女兒卻很小，只有十歲左右。她有一雙大大的眼睛，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很乖很聽話的模樣。小女孩手里小心翼翼地抱著一頭小龍。那馱龍幼仔剛出生不久，被裹在溫暖的毛毯中，備受關愛。牧民家的小女兒顯然與麗露比較投緣。

斯派克和牧民家中的那位父親都是燒烤高手。烤肉上刷蘸了牧民制作的特色醬料，以此調味，吃起來格外可口。野豬肉比不上家豬肉細嫩，肉質粗硬些，肥肉少精肉多。讓麗露評價，就是有種即熟悉又陌生的另樣風味。畢竟許久沒有鮮肉吃了，一伙旅行者個個變成貪吃鬼，大口吞咽，十足豪情。野豬肉直接用剔骨刀從骨頭上刮下來吃，更使得粗獷風情增色不少。

牧民家的祖父和斯派克全是久在野外生活的人，有許多話可以交談，祖父直夸這個年輕旅人隨和干練。卡爾則和那家人中的父親成為了酒友，只不過卡爾愛喝酒但酒量淺，不勝酒力。

大兒子與伊夫、瑞奇以及威廉一起談論荒原里的各種事情，原來他心里十分向往城市生活，只是有心無力，沒辦法也沒條件去城里。大兒子的妻子一直陪著祖母，兩人很早就回到車里，倒不與人多交往。家中的母親話也不多。

安亞、麗露自然是和那小女兒混在一起。麗露原來還一本正經想教小女孩看星星。結果兩人半斤八兩，鬧出不少笑話。小女孩說是那樣的，麗露不答應，偏要說是這樣的，又講不出道理來駁得對方信服。

牧師少女于是去問安亞，靠白發少年撐腰。安亞平時看似愚鈍，其實卻聰明，領悟能力極強，學東西很快，已經能通過觀星術辨認方位。與少年一起開始學習的麗露小姐因為不用心，只有自愧不如，將表揚拱手讓人。

小女孩說麗露找幫手，是賴皮的行為，叫來自己的父親評理。不遠處，那幾頭馱龍個頭很大，體格健壯，被拴在打入地面的粗木樁上，卻很老實溫順。

幾天前的清晨，神龍顯靈的事情已傳遍了荒原。除此之外，牧民們之間都在謠傳，這一帶最近出現了一只渾身燃燒著烈焰的大鳥，就像一團灸熱的地獄業火。那是強烈的憤怒和深刻的怨仇所幻化成的神獸，將帶來不祥和災難。卡爾和麗露等人都已從威廉的講述中得知，那確是血火村的熾精靈小伙子正要追尋的火翼鳥。

冒險團一行六人，好不容易在風蝕塔下遇到了野外探險者和牧民一家，于是將前幾日發生在暴雨后的種種奇異經歷盡數告知。想來，威廉與牧民們常年生活在這片荒野，應當知曉一些端倪。

牧民家的大兒子聽后大吃一驚，臉色蒼白。他告訴眾人，那座有棵斷折大樹樁的土丘被牧民們叫做“斷樹坡”，是出了名的恐怖地帶。去那里的人經常會神秘失蹤，所以在荒原上討生活的人都盡量避而遠之。

近幾年，坡上又出現了一個玄黑色的骷髏不死族，專門掏挖活人的心臟，人們將其稱為“噬心者”。由于這怪物行蹤不定，神出鬼沒，又盤踞在“斷樹坡”那種普通人不會去的地方，所以也就沒人想到要去剿滅它了。

據說，“斷樹坡”是荒原里七座古代疑冢之一。地底下是古時候獸人用巨龍骨骸搭建成的大墓地宮，埋葬著一位獸人可汗——也就是獸人部落的大酋長。

著名的盜墓者“灰胡須”曾經帶手下挖掘了一條通道，進到土丘之下。結果，僅“灰胡須”一人從地底狼狽逃回。此后，他盜墓無數，卻再也沒有提及過“斷樹坡”。

直到“灰胡須”死了，也沒人知道傳奇的盜墓者在那土坡的地底究竟遭遇到了什么。后來，許多盜墓賊利用當年“灰胡須”挖出的甬道——也就是樹樁上的那個樹洞進入土丘，但盡皆有去無回。人們最終仍沒弄明白，那地下是否真是獸人的龍骨墓宮。

旅人斯派克知道，獸人承襲泰坦文明，將墓穴造得又大又深。而且，對于墓地所在位置也嚴密保護，絕不向自身所屬部落以外的人提及。這導致古代獸人的那些大型墓葬往往成為歷史之謎，是世人絕難尋到的古跡之一。

因此，針對獸人的考古學，是考古學中最難的一項。獸人在活著時，粗獷野蠻、豪邁坦蕩。但他們對待死亡的態度卻是諱莫如深，隱秘至極。

若那土丘真是獸人的“大墓疑冢”。當時撞見的黑骷髏“噬心者”也即是外圍的小角色了，地底還藏有何種恐怖的事物，可就實在難以預料。幸好他們選擇盡快離開，如果不小心掉入古墓之中，那就兇險至極了。

威廉·肯頓雖是野外探險家，研究博物學和生態學。但畢竟年輕，對荒野的傳奇軼事沒有牧民了解得那么多。他對斷樹坡也充滿了濃厚的興趣，邊聽邊奮筆疾書，將聽到的內容寫進他的筆記本里。

卡爾卻想起那大樹樁上的活祭浮雕，以及樹洞突然“吐血”的事。追問那土丘上的大樹原本到底是什么樹？為何獸人會將浮雕鐫刻其上？對此，牧民家的大兒子可就答不上來了。他去詢問自己的父親。

眾人這才知道，那土丘上曾有棵巨大無比的九龍樹。那棵樹長得奇高，從幾公里外就能見到。樹身歪扭畸形，細看卻宛如九條蛇形惡龍盤纏在一起時的模樣。

九龍樹的樹皮猶如龍鱗，幾根最大的枝杈形似龍臂、龍爪。這棵巨樹冬天見之，灰暗枯槁，九條惡龍的形姿栩栩如生，駭異非常。到了春天，樹上長出滿樹綠葉；樹葉扶疏間，綻放的無數花朵共分九色，繽紛的美麗極盡繁華。夏天，樹葉轉為金黃，閃爍曜日之光；枝頭結的神龍果，人若吃了，可治百病，起死回生。秋天，樹葉變成赤紅，勝似鮮血，風吹之下又好似烈焰飛騰。

這些九龍樹的事，也是從老一輩牧民那兒口耳相傳聽來的。到底如何，那牧民父親也是不知。更不明白樹上的獸人雕刻是何用意，那巨樹又是何時為了何事而斷折后只剩下半截樹樁的。牧民大兒子好奇心起，又找來祖父相問。

然而，牧民的祖父也沒有見過那顆九龍樹高聳于土丘時的偉岸霸氣之姿。在他還是兒童時，巨樹早就斷折了。他當年稚幼不懂事，如今依稀記得那樹斷損的事情曾聽他的爺爺說起過。那是件大事，許多人因此遭到慘烈的屠殺，還牽連著荒野里的一個大秘密。但到底詳情如何，就記不得了。只不過，牧民的祖父知曉白骨墳場是怎么回事。老人說，那些旋角牛羚都是被至尊神龍吃掉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龍族的時代，北部原野是氣候溫暖、四季如春的樂土，擁有茂密的植被和蔥郁的草場。并不像現在這樣，是一片荒蕪的不毛地帶。當時，那物產豐饒的怡人環境得益于神龍的賜福。據傳說記載，龍族修建的巨型魔導風車不僅擁有灌溉土地的作用，還能引導呼風喚雨的至尊神龍前來這里，用和煦的暖風、輕柔的細雨滋潤這片大地，使之保持肥沃。

但是，獸人的戰爭鐵蹄摧毀了那些龍族風車。于是神龍也就不再來了，這廣袤無垠的區域因此日漸貧瘠，逐步變得荒涼。只不過，并不經常現身降臨的神龍偶爾還是會回到這里。

每次至尊神龍抵達荒野，就會有大量牲畜和野獸成群地化為白骨。最凄慘的一次，是有個獵人集落，里面的數百人在一夜之間盡皆成了白森森的骨骸，人畜皆亡，無一幸免。這些人和動物依照獸人老巫的說法，都是“龍之食”，是神龍的食糧。

竟然還有那么多奇事！眾人不問倒也罷了，此時卻是越聽越玄。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真事，又有多少是奇聞。雖然仍有許多謎團沒有解決，甚至有些謎團變得更離奇了。但北部荒野與龍族以及神龍有密切的淵源，則是毋庸置疑的。

聽聞這些洪荒年代的奇聞異事，冒險團的六人又不禁想起那天早上在空中見到的壯麗光帶。莫非那真的是傳說中的至尊神龍正在飛翔的姿態？恐怕也就沒有人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