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養龍的人
一路偏北
第十一回養龍的人
霍克冒險團這一日來到了龍族遺址——風蝕塔。卡爾去荒野打獵,其余五人則巧遇了野外探險者威廉·肯頓。
眾人聽說熾精靈壞小子賈森曾在風蝕塔伏擊火元素神獸火翼鳥,精靈賢者伊夫向威廉詢問,“賈森打敗火翼鳥了嗎?”
“很遺憾,他沒有,”威廉搖搖頭,“與其說他想要打敗火翼鳥,不如說他試著勸說或者降伏它。我敢肯定,賈森不愿意殺死那神獸。火翼鳥也不希望傷害賈森,否則它早把這里燒光了,而不會輕易展翅高飛,消失在云端。”
根據威廉的講述,熾精靈壞小子賈森守在風蝕塔旁,等待火翼鳥來臨后,卻沒有立即展開攻擊,反倒是和火元素神獸語重心長、深情款款似的說了好些話。
當時,還有些駐留于附近的牧民和獵人。他們見那天降神獸渾身皆為熾烈的火焰,每扇一次翅膀就將夾雜了流焰星火的熱風播撒下來,早就四處逃竄,跑遠了。
威廉遠遠躲到一座塔基后面,見賈森冒著繁密如赤紅雪花般飄舞亂濺的火點,沖向火翼鳥。只可惜,他聽不清熾精靈小子和神獸說了些什么。火翼鳥引發了一場大火,像是要趕走賈森,結果見對方不肯放棄,于是飛往高處離去。
火翼鳥抵達風蝕塔的時間,是暴雨水淹荒野的第二天。賈森居然不打算消滅火翼鳥,這令冒險團的人們很是意外。看來,賈森有自己的謀劃。火翼鳥又飛走了,那位血火村的紅發壞小子勢必是要為了自己的女友瑜娜多奔波操勞一陣子了。
眾人回想起賈森·哈金斯,都不禁微笑。或許在往后的旅程中,霍克冒險團就會和熾精靈壞小子在哪里巧遇的吧!到時一定很有趣。
“賈森又出發去追火翼鳥的時候,對我說,有一支六個人的團隊名叫霍克冒險團,可能也要來風蝕塔。如果我離開之前遇上了這批人——也就是你們,”威廉再次端詳了斯派克等人,目光在少女麗露身上多留戀了一會兒,“他讓我給你們帶個話,說是你們的那張地圖還算有用,他想跟你們說聲多謝。”
麗露巧笑著說,“真看不出來,那小子還會懂禮貌,知道感激。”
“在他那個年紀的熾精靈中,賈森可不能算是講禮儀的,”能和牧師俏小姐搭話正是求之不得,威廉愉快地說,“不過,那個又帥又壞的小子很講情義。”
“是呢!壞得那么陽光,帥得那么流氓,”麗露想起第一眼見到賈森時對他的評價。
“概括的好!”威廉豎起右手大拇指夸道,又頑皮地眨了眨眼,把麗露逗笑了。威廉跟著笑起來,爽快開懷的笑聲令天色更顯明朗。
其他人也都笑了,他們在說的,確是同一個賈森·哈金斯,不會是別的熾精靈。而賈森似乎并沒有向威廉透露冒險團的目的地是圣亨利城。
威廉心想:幸好自己沒有急著離開風蝕塔,不然就無法認識麗露·霍克了。
霍克冒險團久等卡爾,還未見他前來,不知刺客在哪個天涯海角打獵,卻也不怎么為他心急。威廉則帶著他的捕蟲網,到周圍采集昆蟲去了,準備捉一種花紋圖案很靚麗的玉斑蝴蝶。
等確定了威廉已經走遠。伊夫念起咒語,使用玉珠,開啟了龍族留下的立體圖像。眾人再度確定現在所走的路線沒有偏差,自制的小地圖也很可靠。這其實從有關賈森的消息上,已得到證實,不然熾精靈小子怎能提前埋伏火翼鳥?
野外探險家威廉率先返回風蝕塔的駐地,他把自己的帳篷和坐騎從不遠處的塔址遺跡背面搬到了冒險團的邊上。他給麗露和安亞看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每個博物學者都有屬于自己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用途是把觀察到的、有價值的事物圖文并茂地記錄下來。
麗露是個好奇心強的女生,聽威廉講解許多種既特殊又罕見的美麗動植物,倍感有趣,十分快樂,也很贊賞威廉的才學。
安亞對圖鑒之類的書籍從來不會拒絕,相當好學,聽得也是很詳細。他也有自己的記事本,記載沿途見聞,此刻也拿了出來,給威廉看,有時還能與對方進行相關的討論。
麗露夸安亞懂得還真不少,白發少年聽了,稍微臉紅,雖然像女孩子一樣靦腆,但聽到那份夸獎時的高興之情仍是溢于言表。
威廉當然也想聽少女牧師多夸他幾句。同時,他發現麗露與安亞的親近程度并非他能輕松介入的。另外,少年安亞的頭發其實不是白的,而是很淺的淡紫色,加上那對紫眸,這種特異的血統在卡修王國很少見。但無論如何,他們三個已成了朋友。
就在眾人等待著姍姍來遲的卡爾,饑腸漉漉得快要忘記去為刺客擔心時,總算才把他給盼了回來。臨近傍晚時分,只見卡爾的馬背上馱著一頭黑漆漆的野獸,外形粗壯生猛。
走近一瞧,原來他獵到的,是大野豬,足夠冒險團的六人吃上好幾天。卡爾說,依照麗露小姐的吩咐,不殺鹿和羚羊這些可愛的、所謂友好的小動物,這才有所耽擱,來得晚了。
安亞捧著木柴,加旺篝火。斯派克支起烤肉架,準備料理闊別已久的新鮮肉食。荒原的氣候早上熱晚上冷,雖然是在春季,晝夜溫差仍然較大。
麗露總感到有些不適應,真怕會受涼感冒。夕陽一落下,女孩就忙著添上一件披肩來御寒。小披肩和牧師服是成套的,在她肩頭那么一披還真是合身,愈發襯出少女的清純俏麗。她像嗷嗷待哺的小老虎般焦急,圍繞火堆蹓跶,等著吃肉。可惜她對燒烤食物這件事既插不上手又幫不上忙。
烤肉之前,圍著火堆。麗露把新認識的威廉介紹給卡爾,讓他們互相認識。卡爾見麗露推薦威廉時眉飛色舞,比手劃腳,對其頗有好感的樣子。又見威廉是個二十出頭的帥小伙,而少年安亞在忙著做事,于是卡爾使壞地揶揄道,“麗露啊!沒想到你那么快有了新歡,不要安亞了。”
麗露明知卡爾是在開玩笑,沒有當真,擺著一雙小手,毫不在意地否認道,“這怎么可能?你只會胡說!”
“那么,你是承認了喜歡安亞啰?”卡爾整個下午都在打獵,現在怎能放過取笑少女的機會,原來是在這里逮住她話語間的疏漏。
這一下,麗露小姐是真的急了,羞紅了面頰,嗔道,“你……你又亂講,我不要和你說了。”這就走開,不經意地往安亞那兒一瞧,羞澀間又有些喜滋滋的神情。
威廉見了少女的嬌羞艷色,趕緊去看篝火,好似女孩那乍嗔乍喜的俏臉比火焰更灼人。火光映在他容顏上,是否他的臉也紅了呢?可是他也知道,女孩的明麗動人并不是為他展現的。
安亞假裝沒有聽見他們的胡鬧,但紫色眼眸透過火焰升騰搖曳的邊沿,偷偷看了麗露一眼。少年心中難免涌上一股熱情,宛若光明照亮了黑暗,太陽溶化了冰雪。
這時,夜色下的原野中沙塵滾滾,幾頭脊背高高拱起的馱龍競相朝風蝕塔跨步過來。麗露急忙招呼大家來看,追問是不是會有危險。卡爾讓她別慌張,放下一百個心好了。那是游牧民養的,絕對安全。
果然,馱龍后面跟著一輛大篷車。那車有六個巨輪,體積好大,如同一幢移動的房子,也是由四頭強壯的馱龍拉著前進,聲勢浩大,就是速度不快。
刺客卡爾問身旁的威廉,是不是他約了什么人在這里見面。威廉說他是獨自出來收集動植物標本的,沒和任何人有過約定。
斯派克認為,數天前火翼鳥的到來,趕走了風蝕塔周圍的宿營者。如今此處已然安全,所以又有生活在荒野里的人陸續前來駐扎。事實果然如旅人所言。
這戶養龍的牧民一家祖孫三代,總共有七個人。他們以大蓬車為家,也是到此扎營過夜的。父親和他年輕的兒子坐在最年長的那頭馱龍的脊背上,兩人指揮著其它馱龍,往指定的方向前行。祖父駕馭車輛,車里是家中的女眷們。
斯派克等人,包括威廉,與牧民全家互相認識了一番。游牧民都很熱情好客,邀他們共同吃飯,拿出了臘肉、腌菜和酒作為款待。見這些旅行者中既有法師、賢者還有牧師,牧民們從心里對冒險團表示出傾佩和尊重。卡爾則羨慕這家人快樂融洽,生活美滿。隨后,刺客自夸起來,說他正巧打到一頭野豬,烤了它,大伙兒一起分享。
霍克冒險團沒有料到,因為結識了野外探險者威廉和游牧民一家,這個露營于風蝕塔下的夜晚竟會變得如此熱鬧、愉快。況且,他們進入北部荒野后,迄今為止所遇見的種種離奇怪事也將從牧民口中獲得一部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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