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偏北

第四回雨中危情

烏云遮天，暴雨肆虐，水淹荒野。霍克冒險團被困在了烏云下，暴雨中，荒野里。馬車的輪子陷入泥濘的水坑，再難前進分毫。眾人各盡其力，幫助車輪擺脫泥水的糾纏。少年安亞拿著鐵鏟下車，瞬間就被大雨淋濕，只感到風狂嘯、雨滂沱，氣象惡劣至極。

斯派克怕安亞身量太輕、勁道不夠，或許吃力不討好，于是從對方手中接過鐵鏟，由他動手挖掘水坑中的淤泥。旅人卯足了力氣，一鏟子插到車輪旁邊的坑洼中，再用腳將鐵鏟踩實。他再次把鏟子提起時，一大團濕泥已被挖了出來。伊夫、安亞隨之與卡爾協力推動沉重厚實的車身。

用鐵鏟連續挖掘數次，斯派克已鏟去了許多泥土，車輪有了些許從泥濘不堪的低洼處松脫出來的跡象。就在馬車好不容易前進了幾寸之后，那右側后輪卻又打滑，不爭氣地退回到被雨水灌滿的坑中，還弄塌了周圍的軟泥，簡直是越陷越深。

“你去幫他們吧！我來駕駛馬車！”麗露·霍克不愿意自個兒躲在遮風擋雨的馬車里享福，既然是伙伴，就應當共患難、齊奮斗。要做嬌嬌女也不必出來探險闖天下了！

這一陣子，她在學騎術之余，也懂了些駕車的方法，足以讓馬車在必要時往前跑。少女牧師鉆出車篷，坐到車夫座位上，接替法師瑞奇，令他可以去幫助車子脫困。風雨吹刮在女孩的臉上，陰冷寒濕，但麗露的心中卻燃起拼搏的熱情，自豪地嫣然微笑。

在如此大的暴雨中，火系魔法根本沒有作用，以法力施放出的火焰眨眼就會被淋熄。靈力法術似乎也起不了什么效果，素衣法師審時度勢，運用風魔法的力量去抬高馬車的后部，令車輪緩緩升起。斯派克則趁勢挖掘泥土，排除阻礙。

法師能夠施展“馭風術”漂浮移動，要以威力巨大的旋風掀翻馬車也非難事。但想恰好抬升馬車，并使之一直處于半懸浮的狀態，則需要施法者對其法術進行精準的控制，既要法力持久，又要強度適當。這對瑞奇?布斯藤而言顯然沒有任何困難。

北部荒野上植被稀少，土質疏松，一泡在水中之后竟似一片泥沼。眾人在泥水里待得久了，鞋子已完全被積水淹沒，雙腳也如同陷下去一般，行動頗有不便。大家各盡其力，欲將馬車的右側后輪弄出泥坑。經過幾番努力，進度不快，實難令人滿意。

正在這時，少年安亞不經意地朝雨中一瞥，在那厚厚雨幕的籠罩下，視野勉強可及的迷蒙處，卻有一個古怪的光團無聲無息地飄來。

伊夫發覺安亞分神望向別處，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一見之下也難免發愁。精靈賢者立即就要提醒素衣法師，讓其趕緊停止施放魔法，以免引禍上身。

“左側前方！出現水元素靈球！”車夫位置上的麗露小姐同樣發現了那個光團，搶在伊夫開口前發出警報，透過冷雨傳來的語調中帶著明顯的錯愕、驚訝與緊張。

法師瑞奇急忙收起法力，被風的力量平穩抬升稍許的車尾部分這就重新降了下來。右側后輪再度落入積水泛濫的坑洼中，遭到淤泥的包圍。

斯派克正用鐵鏟去除車輪附近淤積的濕軟泥土，即將在地上修挖出一條平緩的坡度來，供馬車擺脫困境。旅人得知附近有水靈球出現，覺得如此大的暴雨中，有這等水元素聚集成的物體，本也不甚稀奇，于是保持冷靜，更加專注于手頭的工作，只有盡早離開才是最上之策。

刺客卡爾位于馬車右側的前輪附近，努力嘗試著推動車身前進。車篷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聽到麗露的示警，趕快去查探情況。果然見到水靈球徐徐朝這邊靠近，圓形的球體散發著通透澄澈的淺藍光輝，在昏暗雨景的襯托下，平添空靈奇幻的意境。雖然水靈球的外觀十分漂亮，但卡爾還是皺起眉頭，咂了咂嘴。

當某個區域的某種自然元素過于強盛時，這種元素就會自發地進行匯集融合，形成元素靈。若條件成熟，元素靈能夠更進一步地變為元素靈球。此類單元素構成的物體不會長時間存在，隨著氣候的變化，各大元素回歸到協調的穩定狀態，元素靈球就將歷經衰變，最終分解。

干旱的沙漠會出現火靈球、雨季的沼澤容易見到水靈球、暴雪肆虐的冰山上能發現冰靈球，颶風呼嘯的時候容易產生風靈球，罕見的土元素靈球通常被認為是地震的前兆。

能夠使尸骸成為不死族的那種邪惡能量從本質上講，正是靈力的一種極端負面的異常狀態，也會發生如元素靈球般的聚集現象，卡爾和安亞在不死族黑城就見過這種死靈尸球。

只出現在極端環境下的元素靈球其實屬于非常稀有和罕見的物體。據說，它們是所有魔法生物的起源。在創世神教的部分圣典上，還有記載顯示，創世神將靈魂的火種融入元素靈球中，于是創造了各支精靈種族——這是神話意義上的解釋。關于精靈的起源問題，仍有許多未解之謎，學界各抒己見，無法得出一致的解釋。

在漫天豪雨、地面積水的狀況下，和水靈球作戰，無疑于找死。霍克冒險團沒有一個人愿意干這種蠢事。瑞奇法師生怕施展魔法時引發的能量招來水靈球的注意甚至攻擊，這就停止使用法術，和伊夫、安亞一起著手去推馬車。

元素靈球不會主動襲擊人或動物，但會受到魔法的吸引，并且在自身遇上威脅時能以強大的元素力量進行反擊，戰斗力非常強。以水元素靈球為例，它會施放各種水屬性的魔法，而且每種法術的等級都很高，個別法術甚至連最高階的大魔法師都難以做到。

盈動著淡藍色光芒的水靈球倏忽間已到了近處，離馬車只有咫尺的距離。這個純粹以水元素構成的球形物體比想象中的更大，體積竟然超過了馬車，近看格外壯麗，極有氣勢。水靈球半浮在空中，靜悄悄地掠過地面。在其下方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場，受此影響的積水像漩渦那樣打著轉，都向四周退開。

巨大的球體看上去如同深淵池潭中的泉水般清洌通透，帶給人純潔無垢的神圣印象。深邃明澈的藍光從水靈球的核心閃耀出來，亮度由內而外逐次變淡，展示出不同層級的華彩。那色調毫不刺眼，顯得柔和淡雅。許多藍色光點拖著細長的弧形軌跡，圍繞著水靈球旋轉飛舞，好似在探索周遭的情況。

雨水落到水靈球附近，盡皆化作無形，以水元素能量的形式被其瞬間吸收。以至于水靈球周邊的小片區域反倒半點雨都沒有，特別驚奇。疾風吹刮到水靈球上，就好似輕拂著水波蕩漾的湖面，激昂起一圈圈漣漪般的花紋。

地面上，雨水已積得很深。眾人的小腿幾乎有一半浸到了水中。旅人斯派克無法確認水下的那條緩坡是否已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但以經驗和手感來判斷，應當差不多了，于是也幫著推車。卡爾則一邊出力，一邊協調前后各人的行動，口喊，“一、二、三——推！”

迷亂的風雨吹打在少女的臉上，涔涔的水珠淌下面龐。時常有雨滴濺入眼中，令視線變得模糊。麗露依照卡爾口號中的節拍甩起韁繩。伙伴們使力推車的同時，她驅使馬匹拉動馬車前進。幸好有良駒“費奧娜”坐鎮約束，其余幾匹馬兒才不至于在大雨中因為驚慌失措而混亂得不聽指揮。

由于本質上是一種能量的集合，所以水靈球類似于靈體，并無實體的身軀，對其施加物理攻擊的效果不理想。要以魔法攻擊水靈球，則受到元素規律的制約。水屬性不僅傷害不到水靈球，更會被其吸收。

在同等級的前提下，水屬性克制火屬性，水靈球的水屬性為頂級水平，火屬性對其完全無效。冰、風、土三種屬性與水屬性不存在直接的制約關系，但水靈球的水屬性過于強大，除非是有與之平級的能力，否則這三種屬性的威力都減半。可以對水靈球構成有效傷害的，只剩下最基本的靈力能量和克制水元素的雷屬性魔法。

綜合考量的結果，就是一般不提倡主動攻擊元素靈球。在野外遇上，只要視而不見，進行回避，就不會有事。大多數人也正是以“不加干預”這個原則作為應付元素靈球的方法。

麗露的白魔法感應出水靈球所蘊含的頂級水元素能量。少女難免打個寒噤，心中更急，握住韁繩的手忍不住發抖。“別慌！要冷靜！”卡爾瞧出牧師女孩的惶恐不安，急忙出言安撫。麗露深吸一口雨夜的寒氣，又再慢慢呼出，強迫自己鎮定。“一、二、三——推！”她聽見卡爾的呼喊，立即將手中本已高高提起的韁繩奮力一甩。拉車的馬兒朝前奔出，后方的冒險團成員們齊心協力推車，只覺馬車終于動了！

然而！右側后車輪順著斯派克修挖的緩坡，從淤泥中脫出，剛剛前進稍許，卻因后續乏力，又再滑向泥濘的水坑，眼看就要重蹈覆轍。旁側，水靈球不發出半點聲息，帶著玄奧深邃的魔力逆風飄行，一點一點接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