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利息
“你。”
兩個人異口同聲開口說話,頓時又是呆滯得停了下來。
柳裴然見遠(yuǎn)處還有人往這邊來,顧不得別的,猶疑地問:“姑娘是楚玉的妹妹吧?”
楚惜情正愁著不知道怎么解釋,忽聽柳裴然問話,一時杏眼圓睜,吃驚地看著他。
她真沒想到柳裴然自己居然給她就找好理由了!
妹妹?
這理由還真是。
楚惜情嘴角抽搐了一下,狀似驚訝地問:“公子認(rèn)得家兄的么?”
柳裴然掩唇輕咳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姑娘跟楚賢弟長得那么像。令兄才華頗高,柳某很是欣賞,還想問他討曲譜來著。”
楚惜情干笑了一下,略有些心虛地說:“這樣啊。”她看到柳裴然手里拿著簫,忙轉(zhuǎn)移話題:“剛剛是公子在吹曲子的么?您的曲藝才是高超呢,家兄頗有不及。”
柳裴然面色古怪地看著她,現(xiàn)在的對話真真是怪異極了,兩個一起裝傻,這般模樣,叫人知道內(nèi)情的,怕不要笑死了!
“姑娘客氣了,上回見楚賢弟時,曾想跟他要葬花吟曲譜的,不知道姑娘能否代為通傳一聲?”
楚惜情猶豫起來:“這。”
見她猶豫,柳裴然立刻想到她女兒家出門不便,便連道:“我會經(jīng)常來龍山的,若是姑娘得了曲譜,可以遣人去越王臺尋我,或者我到這兒也是可以。”
楚惜情這才笑道:“好,我回頭會轉(zhuǎn)告家兄的。”
見她笑顏燦爛,仿若春花明媚,柳裴然一時驚艷,舍不得轉(zhuǎn)開目光,這人生得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這時直盯著楚惜情瞧,一時只臊得楚惜情霞飛雙頰,忍不住嗔目瞪他。
柳裴然臉上便紅了起來。
楚惜情心中好笑,這人居然這么容易害羞?
前世今生,這般純粹干凈的男人也真是少見了,他身上有種特別干凈的清透感,笑起來更是讓人不自覺會沉醉在那種溫暖之中,這會兒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何時能再得見令兄?”
楚惜情心中吐槽,你可不是見著了么!
“這個可是難說了,呀,我得回去了。”
楚惜情回頭瞧見兩個婆子往這邊跑過來了,怕他們瞧見柳裴然在這兒,到時候可怎么好說突然見到個陌生男人的事兒?
“這就走么。”
柳裴然心中失落,但覺有些不舍,楚惜情急忙道:“你快些藏起來,被我家人瞧見可不好說。”
柳裴然見的確有人來了,這才依依不舍地說道:“好,我會常來的,小姐要是得了曲譜,使人傳訊給我,我便來取。”
楚惜情心道:還真是個音癡呢!
柳裴然這才隱身往林子深處躲去,藏在大樹后面,瞧見楚家兩個婆子過來了,見到楚惜情嘴里埋怨道:“小姐怎親自來了,可是羞煞奴婢們了,這事兒可怎么敢勞煩您親自動手呢?”
楚惜情若無其事地說:“這不是想出來走走么,就在庵門口,能有什么事,回去吧。”
她拿了風(fēng)箏便平靜地按原路返回了。
兩個婆子無奈,但又不敢得罪了楚惜情,便自跟在身邊一道回去了。
她一只手背在后面,朝遠(yuǎn)處的柳裴然揮了揮手,仿佛是在道別。
柳裴然瞧著她仿佛似一只蝴蝶漸漸飛去,不多時就是進(jìn)了慈靜庵里,關(guān)了門。
柳裴然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徘徊許久,才頹然下山。
不過到了山下,他又是高興起來了。
他來求曲譜,這樣豈不是又能看到她了么?
于是便心情大好,滿面春風(fēng),少年心中頗似吹皺了一池春水,心中蕩漾,滿心期待。
一直到黃昏時分,丫鬟來報,說朱昂還在門外守著,一定要見楚惜情,否則他就在這兒不走了。
紅玉便勸道:“姑娘還是見見朱公子吧,這樣他守在慈靜庵外面總不是個事兒。”
正好家里派了人過來,說是老夫人喊她回府,楚惜情心道這山上也實(shí)在是不能待了,便道:“不用管他了,先回府吧。”
丫鬟婆子花時間收拾了一下,靜安過來送她,小尼姑嬰寧有些不舍地送她到門口,還做手勢問她什么時候再來。
“有空會常來的。”楚惜情說道。
打開門,果然瞧見朱昂正在慈靜庵門外坐著,一邊小廝環(huán)繞,又是茶點(diǎn)又是火爐子的,瞧著倒像是郊游呢。
楚惜情心中嘲諷,他這還有點(diǎn)兒誠意么?
“惜情!”朱昂見她出來,頓時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
此刻天色已是漸漸黃昏,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在山林間,折射在庵堂明瓦之上,散發(fā)出最后的光芒,楚惜情身子半掩在落日中,眸光清冷,淡淡道:“朱公子,你也請回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惜情,你還在生我的氣是不是?”
見楚惜情披著披風(fēng)便往外走,身邊還跟著丫鬟婆子提著行李,朱昂連忙追了上來。
“我沒生氣,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朱公子須笑得這個道理,就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我楚惜情可再經(jīng)不得再被人污蔑一次了。”
朱昂有些尷尬,其他丫鬟婆子都很自覺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他上來小意賠著笑:“是我錯了還不行嗎,這不是我也是被人蒙蔽了?你原諒我吧,我想跟父親說我們定親的事情,明年我中了舉人就成親好不好?”
楚惜情嘴角勾起,她回眸溫柔地笑著,笑容甜美動人,一時讓朱昂有些失神,“你找錯對象了,這話可以跟二妹去說。”
說罷,便是扭頭過去,抬頭挺胸?fù)P長而去,把朱昂扔在腦后,極其瀟灑地大步下山。
朱昂一呆,便見著楚家的下人紛紛從他身邊穿過,不多時,梅香出現(xiàn)了,對他說道:“朱公子,您呀,還是也回去吧。”
朱家的下人也是圍了過來,朱昂臉色陣青陣白,許久才帶著些喪氣和懊惱道:“下山!”
黃昏時分,暮色四合,楚惜情一行人回到了楚宅,便見到老夫人身邊時候的大丫鬟襄荷在垂花門前候著,見楚惜情回來,急忙搶步上去施禮,“大小姐,您快去榮壽堂瞧瞧吧。”
楚惜情垂目看她,眸光微動:“怎么,出了何事?”
襄荷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說道:“是夫人和二姑娘出事了。”
楚惜情眸光微微一變,隨即不動聲色地驚詫問道:“是怎么了?我且瞧瞧去!她們可沒事了?”
說罷便急匆匆地就往榮壽堂去了,襄荷見她如此,便低頭斂眉跟著急忙去了。
梅香得了吩咐,讓紅玉先帶人把東西送回湘園,自去榮壽堂侍候。
“夫人中午過去瞧二姑娘,后來就在那吃了些飯,又使人做了蜂蜜紅棗茶,也不知道怎的,傍晚過來請安時,夫人就突然昏厥了,還上吐下瀉,二姑娘也是……”
楚惜情心里看了眼襄荷,心中冷笑:看來這叫她回來是興師問罪了?
“瞧著真真嚇人,奴婢可都從沒見過那模樣呢,大小姐,老夫人這才說您一個人在山上住著不安全,所以喊您回來,再說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兒。”
“襄荷。”楚惜情感慨地拍拍她的手,看了梅香一眼,“你做得好呀,伺候得祖母安順,這會子出了事兒,才見著你伶俐穩(wěn)重了。”
梅香上前遞了個封兒給襄荷,笑道:“襄荷姐姐慣是能干,可不是奴婢這種拙嘴笨腮的,您瞧瞧,咱們主子都想要您過去伺候了呢。”
襄荷生得眉眼標(biāo)致,因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衣飾穿著較為素淡,不過鬢間戴著老夫人賞的金首飾,倒顯得比尋常丫頭貴氣。
“啊呀真是折殺奴婢了,這怎么好呢……”
襄荷嘴上說著,推讓一回便是把東西收下了,暗自一摸分量不輕,拿人手軟,她便低頭笑道:“大小姐,這回過去怎么說您也得仔細(xì)著點(diǎn)。聽人說這蜂蜜紅棗茶的方子是從您這兒得來的?哎呀,這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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