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中求生
梅香氣得要去理論,楚惜情卻面色冷淡地拉住她,“你當我離開是為何?還不是為了給她機會演這出戲?行了,也別生氣了,拿了我的東西,哪那么容易就算了,天上可不會掉餡餅!”
宴會正進行著,飯畢了,茶點上來,眾人笑語歡聲,武昌侯夫人因著前院有客,先行離開,留下女兒幼寧幫襯著兩個舅媽招待客人。
楚惜憂正被張家姐妹冷嘲熱諷,但是心情卻頗好,忽然看見楚惜情回來了,想起那鶴望蘭的事情,頓時臉色一白,心虛地左顧右盼。
楚惜情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被楊幼寧拉去說話了。
“好姐姐,人家看到你就覺得喜歡,回頭我下了帖子,你常來玩,或者姐姐下帖子,妹妹去找你玩。”
“好,妹妹要是不嫌棄我便過來。”楚惜情也很喜歡楊幼寧的天真嬌憨,兩人很快就處得頗親密了,一邊楚家姐妹過來說話,楊幼寧只愛理不理,只愛跟楚惜情說話。
到了要走的時候,楊幼寧更是舍不得她,約了以后往來,親自送她到垂花門前。
不想楚家的一輛馬車卻壞了,就算讓人擠了一輛車也是不夠,還差兩人沒地兒坐,本來打算讓家中派車來的,楊幼寧卻道:“不妨事,我讓家里出兩頂轎子送兩位姐姐回去。”
既然如此,盧氏也無話可說,楚惜憂跟楚惜情留下,他們先坐車回去。
等兩人坐上轎子回去,楚惜憂放下簾子,心中郁卒。
今日的事萬一回去傳開,只怕楚惜情會知道,到時候怎么跟她說才好?
楚惜憂心中煩悶,到了半路上,忽然間后面轎子停了。
“怎么好端端地停下了?”
“說是大小姐要去藥店買些藥材。”
楚惜憂哼了一聲,放下簾子,喊道:“不要停,繼續走。”
她急著回去,到時候先好安排,也要跟柳姨娘商議下面該怎么做。
楚惜情悠哉地進了藥店選了些草藥,打算自己回去照著醫書配置藥方試試,挑選了半天,正上了轎子準備回去,忽然聽得外面吵鬧不已,遠處傳來人驚恐的喊聲。
“殺人啦,殺人啦,快跑啊,反賊進城啦!”
楚惜情一驚,掀開簾子朝外一看,見到大街上亂套了,人們驚慌失措地做鳥獸散,大街上鋪子急忙上板,遠處還有塵煙滾滾,殺氣騰騰,楚惜情耳聽得慘叫響起,驚得冷汗直冒:“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姑娘,壞了,咱們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轎夫一聽也急忙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沒想到剛繞過這條街,迎面居然有一行人騎馬過來,那些人全部身穿黑衣,胳膊上綁著白布,手拿刀劍,兇神惡煞,竟是擋在了路上!
“站住!”
那些轎夫也是膽小的,一看這情形,四個轎夫竟然嚇得把轎子一放,扔下楚惜情跟梅香逃了!
梅香嚇得跌坐在地上,扶著轎簾喊道:“姑娘,快逃。”
“想逃?來不及了!”
一個黑衣男人肆意大笑著騎馬過來,“讓俺來瞧瞧這姑娘長什么樣兒,要是漂亮就帶走玩玩。”
他飛騎過來,腰間刀光一閃,刷得一聲割裂了轎子的轎簾,頓時露出了楚惜情那清麗秀美的美麗倩影。
“是個美人兒!”
“還是個雌兒呢。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放肆笑聲帶著不懷好意的淫色目光傳來,楚惜情頓時臉色煞白。
當此刻,楚惜情真有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眼瞅著這些人面色不善,而且似乎是反賊,更要命的是他們對她起了色心!
就在楚惜情還沒搞明白這些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何以有這么大的膽子敢闖進紹興府作亂,太平年月從哪冒出來反賊的時候,倒是一騎飛奔而來,見這些人在調戲良家少女,不由大怒:“混蛋,你們忘了今天是干什么的了?等救出教主,定要發落你們!”
這突來的中年男子顯然在眾人之中頗有些地位,此刻這一聲斷喝頓時就讓在場諸人臉色大變,之前為首的那黑衣男子聞言便有些訕訕然:“趙香主,這個是屬下錯了,我這就殺了這娘們。”
楚惜情臉色大變,腦中卻是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們說的話讓她一瞬間聯想到了那天在龍山上因她之故被抓的無生教的教主李福如,這位欽犯自從前幾日被抓進去,到現在也沒什么消息,而現在看這些人的打扮和身手,讓她不得不就想到了此事。
如果真的是這樣,眼前這些兇神惡煞的混蛋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楚惜情心中懊悔不已,但記得之前顧淵一直跟她說讓她最近不要出門,不由得懷疑那人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她實在不信偌大的蘇州府,怎么就能被反賊打進來,難道官兵就是吃素的?
心里有千重想法,此刻也已經是來不及了,眼瞅著那黑衣男人遷怒自己,欲要殺自己滅口,梅香忽然起身擋在了她面前:“求求你,不要殺我家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滾開!”
楚惜情心中又驚又怒,見那人目露兇光,雙拳握緊,忽然推開梅香站了出來,冷笑道:“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本座是誰嗎,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倒不認識自家人了!”
在場眾人都是一陣驚愕,那趙香主驚訝地看著她:“閣下是哪位?”
“紅花綠葉總相伴。”
她開口說了個切口,趙香主下意識回了句:“無生老母坐蓮臺。”
話音方落便有些微微色變,他面色嚴肅起來,上下打量著她,這女子若只是尋常普通小姐,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怎么,還不信?我看你們都是膽大包天了!今天是什么時候,連教規不許淫辱婦女的規矩你們且都不記得了是吧?把今天要做的正事都給忘了!”
楚惜情橫眉怒目,上前幾步,先是“啪”的一聲給了那先前的黑衣男子一耳光,那黑衣男子大怒,卻聽楚惜情冷笑道:“教主被官府關押起來,身受重傷,我特地從山東趕來相助,倒沒想到你們這些個混賬行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時候居然還惦記著調戲女人,我看現在你們也不用去救人了,一個個倒不如都自盡吧,省得待會死在官兵的手上!”
一番話說得在場諸人是低著頭不敢說話,但趙香主卻不是個普通的,始終懷疑她的身份,“不知道閣下到底是哪位?”
“你連本教的圣女都不認得?我是教主的干妹妹,一直在山東燕京一帶發展教務,聞聽得哥哥起事,朝廷派兵圍剿,就知道糟糕,躲了大半年才趕到這里本想跟哥哥會和,沒想到他竟被人抓了去,要不是我在官府里面還埋了些人手,知道你們今日行事,否則我可就自己動手了!”
楚惜情手心冒汗,面上卻是什么也瞧不出來,趙香主驚詫道:“從來沒聽說您的存在,再說您這面相……”
“我這是易容術,若非如此你當我怎么躲過追查的?我的身份本就隱秘,本來不想暴露,沒想到到被你們幾個混賬東西給逼得露面,你們可真是本事了,現在還在這里愣著干什么,是想等死嗎?”說罷她指著趙香主不客氣地道:“你,帶人立刻就去官府救人,再晚些可就來不及了!”
眾人此刻幾乎都相信了她的身份,一個個臉色忐忑尷尬地給她賠罪,趙香主抱拳賠罪:“剛剛是我等錯了,圣女既在官府里有人,可知道教主現在如何了?”
楚惜情知道這人還有懷疑,她嘆了口氣道:“不太好,他身中一箭,雖然未中命脈,但你想官府能給他治好嗎?咱們要是再不行動,可就什么都晚了。”
趙香主再無懷疑,實際上他們在官府里也是有發展過一兩個信徒的,倒是確認無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