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情也沒那么容易,你本就是罪孽之身,即便是機緣巧合之下助紂為虐,那也是命數如此。小道今日若是放你一馬,那便是沾了你的因果,所以今后你行善,我亦有功德,你若為惡,我亦損陰德。上善若水任方圓,小道自然是向善而生。所以,日后你若是為惡,小道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收了你!”
道士嚴厲地看著小鬼,讓小鬼抖如篩糠,不敢直視。
“呃......唔。小的決計不敢再為惡,還請主人,啊不,道爺仗義出手,助小的渡了此劫!小的做牛做馬,也報答解救之恩!”
說到最后,小鬼已經五體投地,再拜吶言。
人都有私心,小鬼怎么可能沒有?
但道士警告之后,小鬼已經收起了亂七八糟的念頭,只想活下去。
“走吧,夜色將盡,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藏身之所。先去山上看看?!?/p>
“是!”
一人一鬼,便趁著夜色的余燼,沒入密林之中。
道士期間斷斷續續服用了幾顆上好的丹藥,全都是補氣養神的佳物。所以速度保持在相當快的程度,也不怎么吃力。并且靈臺中也慢慢涌出了不少靈力,不斷地反哺循環,整個身體狀況逐漸恢復。
密林中沒有設崗,幾個蹩腳的陷阱也是為動物而設,不費心神就繞了過去。道士移動的身形不時被樹木遮掩,等到快到盡頭時,他輕松躍上一枝樹干,探出頭去,觀察了一番環境。
背后是一片落葉闊葉林,枝葉還算豐茂,所以不用擔心有人會發現自己。
但出了這片林子,就不好說了。
前方有一塊真空地帶,是瞿家人特地產開開闊視野的,在靠近山體的地方有一個崗樓,可以看到明顯的亮光,時不時還有人影一閃而過。
至于靠近宅院的地方,雖然比較平坦,但那所大宅的輪廓已經看在眼里了,真是個龐然大物,占地幾百畝,圍墻高聳,上面還有許多哨崗。三面有疊樓,靠山一面則是高墻之內,有一座五層高樓,發揮著同樣的作用。
疊樓,所謂疊樓,說法很多,大多指大城城墻上的一層或兩層的額外樓臺??梢跃痈卟t望,也可開臨時會議,甚至可以安置巨型弩炮。不一而論,重要性很強。
“真是座豪宅??!即便是生前死后,小的都沒見過另一座這么高大的宅院,只聽別人說過北面或許有這樣的,但哪里見得到?”小鬼不經意流露出來的贊嘆,令道士也有幾分感觸。道家的廟宇,一般都以高廣為基本,樸素之下或有金身彩塑,但很少有圍墻,更別說高得比肩城墻的。所以,不由覺得,瞿家人巨富之外,還有巨大的野心。
不做虧心事,何必豎高墻?
之前城南的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所以面對這豪宅,道士心里不羨慕,反而格外的憎惡。
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堆起這座雄壯的“城池”?
道士英氣的臉龐上,顯露著天真而堅定的決心。。。。。。
靈識開啟,面前的一片地帶,分分毫豪,都被道士感應在心中。
但,事情并沒想象中那么順利。
這高聳的圍墻外面外面,早已設好了陣法,專門防備外人窺探和靈識偷襲。
無可挑剔,用恐懼和死士鎮壓、控制鄉中民心,馴養訓練鬼奴行暗度陳倉,殺人滅口之事,最后立堡圍城,為堅守退卻之地。
如果說瞿家人要造反,也不會有人懷疑。
只是有誰會去猜測,善行滿鄉里,“詩書傳家”的清貴之家,竟然是人鬼共生的毒瘤。
道士不敢用靈識強行突破陣法的防御,不留痕跡地收回靈識。
再次打量了那樓閣林立的“大宅”,里面明明暗暗掌著燈火。
只有靠著后山一塊,才比較清冷,只有少許火光。
“主人,瞿家家宅里,明崗暗哨不知凡幾,貿然進去,很難不被人發現的!咱們還是趁天沒亮,趕緊逃了吧!”
小鬼顯然是被嚇到了,雖然道士身手不俗,連瞿天耀都被他所斬殺,但畢竟只是單槍匹馬,再怎么能,也敵不過瞿家幾百上千號人,以及不知道有多少的鬼物。
道士搖搖頭,臉色不變,氣度不改,拉起小鬼,就往下跳。
幾米的高度,道士稍微提一點氣,便能無傷落地。
剛落地,道士就跑起來,方向自然不是大宅,而是往山上。
山上挺荒涼的。
有了成片的園圃和小橋流水的庭院,沒有貴人會喜歡費神費力地去登山。
所以瞿家也沒有刻意去維護山上的綠色,稀稀拉拉的松柏挺立著,但相對于碩大的山體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差的太多了。
這對瞿家人來說,不是壞事,因為在樓閣之上,就能比較清楚的觀察到山上的情形。
再加上山勢并不道橋,山體離著圍墻也有幾米之遠,除了一條小路往山上去,便要像道士一樣,繞遠路從側面爬山。
一座崗亭,兩個瞿家仆人正在偷偷喝酒,一個已經喝高了,另外一個老成些,留了些余地。
每日五更半交接,只要沒出什么差子,有一個人清醒地把一夜的情況簡略匯報,大家都心照不宣,算是完成任務了。
所以兩人都放心大膽地喝著,前方的事,他們管不著,也沒心情管,看著時間還長,還能喝上一會,年輕一點說了句別偷喝,就急急忙起身小解。
老成點的哈哈笑了幾聲,叫他趕緊,那人也就不避諱,直接站在崗樓的邊緣,往少人走的一側直接尿了起來。
水流從站臺上往下宣泄,那人一臉醉。忽然,醉眼朦朧中仿佛看到了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片刻,根本無法從黑夜里看到遠處的事物,于是反身回到里面,打著酒嗝,對同伴說:“剛才我好想看到了什么東西,嘛,想來是眼花了,嗝。來,喝酒!”
那老成點的本來正給他遞完酒,一口菜夾到嘴邊要下咽,結果忽然一排筷子,跳起身,抄過火把,跑了出去。他先是在站臺上,舉起火把左右照明一番,自然是沒什么結果。
為保險起見,他居然爬下樓梯,往道路上四處照了照,可惜還是沒有發現什么蹤跡。
“喂,你干嘛呢,別疑神疑鬼的,趕緊喝掉,待會還得收拾呢!”
“來了來了,看來確實是他眼花了......”
一閃而過的是道士和小鬼,小鬼承受不住高速飛奔,閉著眼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響。道士把“踏雪無痕”發揮到了極致,從并不平坦的路上飛馳而過,并未產生什么大動靜,只不過在看到守衛出來時,下意識地將目光對準了守衛,審視著他會不會發現自己,這讓他有些緊張,而在靈識大開的情形下,他的雙眼能夠反射微弱的光,守衛被道士盯著,便產生了眼前一“閃”的情況
好在時間非常短,道士便沖上了山坡,一路輕巧往上,來到了小山的山頂上。
小鬼很疑惑,道士為什么不從山腰,那抄小路偷偷從后門潛進去?而是選擇逐漸往變得堅細的山頂去,這不是離著瞿家越來越遠了?
難道說,道士準備在山上躲藏一段時間?
不,“光禿禿”的山體,除了些許植被,并沒有什么可躲藏的地方,即便是山背,并不合適久待,很可能會有瞿家人去巡山。它始終看不透這個看似初出茅廬的小道士。
山頂沒有風景可看,但有一段非常奇特的山崖。
這段山崖并非曲折崎嶇,相反,山體相當平滑,上山的路可以說是坦途。特別的地方在于,在接近山頂的位置,有一塊非常大,又很長的凸出地帶,長長的,像樹木伸展出去的枝干,垂懸在瞿家后宅離著圍墻不遠的上空。
高處不勝寒,來到了山崖,道士的腳步慢了下來,他躬下身,慢慢靠近山崖的邊緣,風有些大,夜有些涼。
小鬼已經被收納進了滿是裂痕的珠子里,它有模糊的視線,觀察著道士的動作,心底發麻,不經想這小道士不會是犯懵了吧,怎么到這里來,不由暗暗考量要不要奪路而逃。
道士小心地將手搭在山崖邊上,用另外一只手,感受著風的律動。穿透指間的漆黑,并不讓他害怕。上百米的高度,亦不能使他眩暈,一切都剛剛好。
那絲毫沒有因為高度道士站在高處俯視而便得渺小的大宅,像一張無聲的巨口,等待他們到來。
山崖之上,道士用完好的那只手,輕輕撩開被風吹亂而滑入口中的發絲,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得往事般,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倒數三、二、一......
道士縱身一躍,任自己在沒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的空中飛速下落,閉上了眼。
靈識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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