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呢?
“二哥”自然是不在場的。
瞿家老二瞿天養(yǎng)常年不在瞿家大宅居住,按他的身份要么捉奸在床,要么隔岸觀火,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難。但說起所學的瞳術和幻術,卻不是剛正面的料。于情于理,是不可能在場的。
照理說自己的兩個心腹仆人,不說打遍瞿家無敵手,也算是高手高高手,怎么一眨眼功夫就沒了呢?
心腹讓自己跑?難道是幻術,瞿天引動了動手腳,發(fā)現(xiàn)很真實,沒啥不對勁的,幻術是不可能有幻術的,那只能證明:人啊,血肉之軀,果然是不經(jīng)打的,中了要害該死就得死。
既然心腹都讓他跑,看來自己是錘不過了!
沒有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瞿天引腦子不慢,但半夜風流,床上逞強終歸是讓他在驚嚇之余有些腿軟,跑出去的第一步他便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好在雙臂有力,往地上一拍,又撐了起來,繼續(xù)往大院方向跑。
“來人啊,殺人啦,救命啊!”生死攸關,也容不得他安靜離場了!
這招十分有效,早些時候去探查道士落地地方的打更人聽到了他的求救聲,七拐八繞地,從一旁繞了出來,大喊道:“是誰在大聲呼救,出了何事?”
不得不說,任何一個聚落集體,且不論好壞,都會有相當負責的成員。正這是有這樣積極并且負責的一份子,集體的腐朽速度會慢很多。
道士本不想多造殺孽,可惜身處敵營,又被發(fā)現(xiàn),敵人起了殺心,為了自保,也只能懲奸除惡一番了。
可憐那更夫,提著不算明亮的小燈籠,兢兢業(yè)業(yè),為的瞿家謀福祉,話未問清,人先到了,正好一頭撞上瞿天引。
此時瞿天引一身華麗錦衣沾了不少塵土,再加上驚恐地奪路狂奔,頭冠丟了,沒束緊的頭發(fā)披散下來,臉色也慘得嚇人,打更的仆從第一眼只覺得瞿天引面善,居然沒認出來這位平日高高在上,他只敢仰視的七少爺。
一心以為是個普通瞿家人,該是自己大展身手,救下此人,從起得到家主親自表揚,放籍升職,迎娶前院冬梅,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到了!
于是心情格外激動的他,掏出一根隨身配備的短棍,滿臉戾氣地對著道士喊道:“大膽狂徒,竟敢在瞿家內行兇,怕是不知死活!趕快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棍棒無眼!”
然后。
在瞿天引歪嘴斜肩,目瞪口呆地注視下,他手中的短棍被符篆輕易地削成了片,至于他本人,更是被幾張符篆穿體而過,滿眼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直挺挺倒下了。
那小紗燈也掉在地上,恰好滅了。
道士愣了一會,他沒想到那人氣勢如此之盛,實力卻這么不濟!
看了會打更人的尸體,心中不由得罪過罪過。
瞿天引卻不這么看,道士的表情在他看來就是冷血無情,而這個“殺手”,正把目光轉向他!
雙膝一軟,瞿天引跪了下來,痛哭流涕道:“二哥,求求你放過天引吧!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求你!”
說著說著,嫌自己沒有說服力,重重地給了自己幾巴掌,力道很大,嘴巴不出幾下就腫了起來。
若說瞿天耀在城南雖說有些不堪吧,也還算是有些骨氣,但眼前這人真的是瞿家家主競爭人之一嗎?
“小鬼,你沒搞錯的,這人......毫無戰(zhàn)心,也沒點志氣,怎么看都像個廢物。”道士難得地吐槽了一番瞿天引,向小鬼問話道。
山門之中,年輕弟子最重實力,有實力的人會被高度認可,甚至年紀輕輕便可被選為首席弟子,將來或繼承天師之位,或成為一派長老,也就是天師的左右手,護衛(wèi)山門。沒實力的人不會被排擠,但也不會有什么很好的待遇,普普通通的生活修行肯定沒問題。但,若是沒本事又沒骨氣,又是拖累又是蛀蟲,那么一般會被人所不恥。
瞿天引現(xiàn)在展現(xiàn)出來的狀態(tài),便是最后者。
小鬼有些遲疑道:“大致上是沒錯的,那兩個高手奴仆也喊他“七爺”。再說現(xiàn)在收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斬草要除根,瞿家里可沒什么好人!!”
道士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雖不好殺戮,性子也平和,但并非蠢貨,該出手時還是就出手的。
瞿天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草包,他平素還是很自信的,甚至到了自負的狀態(tài)。
但是瞿天養(yǎng)的名頭和他自己做的虧心事,再加上三個仆人被光速斬殺的事情加在一起,讓他心態(tài)崩潰,斗志盡喪,所以一時忘了自己也是個“劍鬼”之身。
等他發(fā)現(xiàn)求饒并沒有什么卵用的時候,他心底的血性開始涌起,眼神也由懦弱變得兇狠,本質上他是個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人,所以他也不求饒了,而是開始念叨著什么咒語。
道士看到他的轉變,還有些驚訝,原來這人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懦夫啊!
而小昕躲在道士后面的小鬼卻一臉凝重地朝道士說道:“主人,別發(fā)呆了,趕緊去殺了他!否則他要劍鬼附體啦!”
瞿天引已經(jīng)進入了狀態(tài),沒有聽到小鬼的話,他念念有詞地催動著自己身體里的力量,身體逐漸變得有力。雙腿也不發(fā)軟了,只是他過于專注,一時沒想起來,所以繼續(xù)跪著。
“根本沒有二哥!我殺了你!”
瞿天引已經(jīng)不管瞿天養(yǎng)有沒有在場了,他只想給自己一個鼓起勇氣的理由!
說話間,他的皮膚變得灰黑,瞳孔上翻,雙眼看起來只剩下白色的眼仁,渾身肌肉也是鼓起了一個尺寸,身高原本就和道士差不多,現(xiàn)在經(jīng)過肌肉膨脹和骨骼拉伸后,已經(jīng)超了道士半個頭。
瞿天引這身劍鬼不同于牛晉干掉那個,屬于強化攻擊力型的正面剛大劍!
看著瞿天引散發(fā)出來的氣,道士心里也在飛快計算著,如果要在不開靈識的狀態(tài)下?lián)魯∷且簿褪沁@個時候了!
所謂半渡而擊之,就是在瞿天引將成未成的時候,給他一下子,不求打斷他的身體變化,但求能一擊擊中他要害,給后面的戰(zhàn)斗搶一波先機。
于是道士在短短數(shù)息時間內,甩出了二十多張符篆,每張符篆都附著不弱的靈力,相信能給瞿天引一個重大的打擊。
想法雖好,卻未必能實現(xiàn),就像兵法雖然成書了,但沒有哪場戰(zhàn)斗會像兵書里寫的一樣,按部就班地進行。所以不了解劍鬼能力的道士,這次算差了。
二十余張符篆是他目前能打出符篆的極限,符篆威力很大,也順利插進了瞿天引的體內,讓他嗷嗷生疼。但他體內很快分泌出了綠色的液體,一點點將符篆侵蝕掉,最后還吞沒了沒有靈力的符篆!
瞿天引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住了一張符篆,兩指被燒得冒白氣,但他不在乎,仍符篆與肉體對耗,最后將沒有靈力的符篆丟到口中,嚼了幾口,吐掉了。
“我的劍,把劍給我!”
瞿天引已經(jīng)完全進入狀態(tài),化身為了劍鬼,這種不人不鬼的“生物”。
此時他大叫著要“劍”。
但道士沒有看到上面劍,就算有也不會給他!
瞿天引有些奇怪,不過他這個狀態(tài)之下智力比較低下,狂暴而易怒,肉體被強化,戰(zhàn)斗力提升不只一個段位!
若是拿到劍,便能發(fā)揮出百分百的威力。
只不過平日里他為了清閑,從來不自己拿劍,幫他保管劍的仆人則剛剛被道士做掉了。自然是沒人給他劍的。
道士也記起來,墻壁后面那個人用的事刀,背后卻背著一個長長的劍匣子。
真是天助我也,道士內心中掠過一絲明悟,旋即壓下了淡淡的歡喜。
他眼前這“人”看著可不像是少了劍,便沒有什么威脅的。
“主人小心,變成劍鬼之后,必然會有多方面的提升,要么是體力要么是力量,雖然都是有負荷的,但都十分危險。以往死在劍鬼手下的人,可以說數(shù)不勝數(shù)!”
小鬼已經(jīng)在往后面開溜了,出于義氣考慮,以及若是道士贏了的話,關于珠子的使用事宜,它還是小心地提了個醒。
道士點了點頭,下一刻已經(jīng)沖了出去,在瞿天引還要喊叫的時候,紙刀已經(jīng)劃在了他的喉嚨上!
“好硬!”
手感很不好,感覺在砍石頭一樣。
道士一擊沒有得手,也不做停留,加速移到了瞿天引背后。
瞿天引雖然開始狂暴,但戰(zhàn)斗的意識還很清醒,不是第一次使用能力的他,自然對自己變身劍鬼之后的長處短處有所了解。
速度上可能跟不上道士,但力道上,會是絕對的壓制!
至少瞿天引是這么想的。
他在道士砍了第一刀后便伸手去抓道士,只是道士速度很快,沒有抓到,而在道士移動的同時,他雙臂往右后方一揮,追著道士而去。
道士不敢托大硬接,于是矮身躲過。
瞿天引順勢雙手往下排,想拍倒道士的同時抓住他!
道士本想借蹲下彈起的力道,給瞿天引一下子,可這下只能再躲開,無法展開進攻。
道士往后撤了幾步,瞿天引如影隨形,招招緊逼,雖然手中無劍,但手臂強力比之刀劍,威力也不下二者。再加上刻意以手做劍,劍劍招式精妙,竟逼得道士連連后退,只做躲避。
“這樣下去不行,難道只能使用靈力了不成?”道士咬牙擋下了瞿天引兩招,再往后退了幾步。
后腳跟一撤,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墻角。
墻角?
那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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