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1
逐月剛要詢問是否可以吃晚飯時,驀然瞧見神情慵懶的墨炫斜靠在床欄邊,面色微微一變:“墨,墨公子,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直關注著輕雲的司徒璟昱四人聽得逐月驚問,齊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大床,只見墨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衫,然后走到輕雲身邊與她十指相扣,不禁心思各異。
“我……”
“云姑娘,可有墨公子的消息呢?”
墨炫正要回答,屋外突然傳來一道焦急沙啞的詢問聲,接著就見玉佩瑤閃電般地大步而來,絕美容顏顯得格外憔悴疲憊,水靈靈的大眼中滿是憂慮和焦躁。
當看到站在輕雲身邊的墨炫,玉佩瑤頓時兩眼放光,直直地盯著他,一臉難以置信和欣喜問道:“墨公子,你,你終于回來呢?”
墨炫不冷不熱嗯了一聲算是回答,縱使聽夕顏說過她為他所做的一切,可他始終無法對夕顏以外的任何女子和顏悅色,便是對他的母親也不親不疏。
聽得墨炫的回應,玉佩瑤懸著多日的心這才平穩落了地,片刻,怒瞪著輕雲質責道:“既然墨公子已經平安回來了,你為什么不在第一時間讓人通知我?你明明知道我,我……”
輕雲歉疚地看著玉佩瑤,無言以對。
且不說兩人約定好了公平競爭,單是佩瑤對墨炫的真情厚意,她非但不嫉妒,反而很尊重佩服佩瑤。
這件事確實是她不對,畢竟佩瑤為了找尋墨炫三天三夜都沒有休息,幾乎將北原郡及周邊郡縣掘地三尺。
而墨炫卻舍不得心愛的人受丁點的委屈,無論是誰都不行!于是冷冷地瞥了玉佩瑤一眼:“在下回來還不到一炷香的時辰,也是在下不讓清兒透露在下行蹤的,玉小姐又憑什么質責清兒?”
那森冷的眼神仿佛寒冬臘月的天氣,將玉佩瑤整個人籠罩其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想到幾天來不眠不休的尋找和擔憂,卻換來他如此冷酷無情的對待,玉佩瑤不由得滿腹凄楚和愴然,微垂著眼簾掩飾去眸中酸楚和委屈的淚水。
不露痕跡地緊了緊墨炫的手,輕雲看著玉佩瑤歉意說道:“對不起佩瑤,我真的不是不想第一時間通知你,而是墨炫受了傷,我忙著給他上藥,所以……對不起!”佩瑤,請原諒我說了謊,我只想讓他好好休息。
“墨公子受傷呢?”
聽罷輕雲之言,玉佩瑤頓時忘了傷心難過,抬頭定定地看著墨炫,在看到他冷漠的眸光后,轉而看向輕雲:“墨公子傷到哪里呢?嚴重么?知道是誰傷了墨公子么?”
司徒璟昱五人也是直直盯著墨炫,既震驚又疑惑:墨炫武功高深莫測且醫毒雙絕,究竟是什么人傷了他?
揚了揚手示意幾人坐下,輕雲簡單將墨炫去華府暗中查探情況,意外遭遇戚桓的事情說了一遍。
玉佩瑤本想問明明她早就說過,華府高手如云又機關重重為何墨炫還要去?看了看至始至終眼里只有輕雲的墨炫,心頭什么都明白了。
“確定是四十多年前名揚天下的鐵掌門絕頂高手戚桓么?”樓海陽眉頭緊鎖。
輕雲點了點頭:“墨炫中了他的火云掌。”
“真是他的話就麻煩了。”
瞧見其余幾人疑惑的目光,樓海陽神情凝重道:“我聽家父提及過,此人在二十多歲時武功就已登峰造極且內力深厚,一手火云掌更是天下無敵,曾連續四屆奪得天下第一高手的名號,便是我們幾個加上小姐的那些暗衛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沒想到華之禹竟招攬了戚桓這樣的高手護衛,我們要對付華之禹,比登天還難。”
司徒璟昱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我想華之禹必定已經猜到是小姐派人前去查探情況了,如此一來,小姐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無妨。”墨炫唇角揚起一絲魔魅冷笑:“雖然戚桓傷了我,可他也重傷不輕,至少三個月內他不能動用內力,否則就會筋脈逆流走火入魔,最終武功盡失成為廢人,而且我順手火燒了兩處糧倉,這會兒華之禹想的是該如何向他的主子交代,縱使猜到是我們所為,他也無可奈何。”
幾人聞言雖可惜那兩處糧倉里的糧食,要是拿來賑濟百姓該多好?不過也暗暗松了口氣,只要不會傷害到小姐就好。
“目前我們要做的是控制住北方的局勢,嚴防那些人故技重施或是變本加厲,至于華之禹和戚桓暫且不必理會……”說到此處,輕雲驀然停住話題:“什么事?”
云飛跪在地上恭敬回道:“稟主子,有人向朝廷上奏折密報北方糧食嚴重緊缺的情況,屬下等全力攔截,卻仍有幾份奏折秘密到了京城,丞相一黨以主子故意扣押奏報隱瞞北方災情,導致朝廷不能及時解決危機,甚至引發民不聊生,朝野動蕩不安為由在朝堂上彈劾主子。”
司徒璟昱幾人不禁面色一變,而輕雲微微蹙了蹙眉頭:“皇上怎么說?”
“皇上雷霆震怒,說主子去別苑靜養根本不知此事,分明是有人居心不良誣陷主子,下旨太傅和護國侯務必查清楚是誰意圖詆毀主子,同時派岳王率一千精兵來北方調查情況,不過丞相一黨仍舊在暗中異常活躍。”
“他倒是閑不住啊。”輕雲冷冷一笑:“可查清消息是從什么地方傳出去的?”
“回主子,是西邊和南邊,屬下等按照截獲的奏折名單問過那些官員,他們異口同聲說是從北方逃難到本地的百姓們說的,覺得事態嚴峻,才上了奏折。”
“西邊和南邊?”
不知為何,輕雲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名,隨即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一來他的封地在富饒的東南邊且一直安分守己,二來他的祖輩們都忠于皇家和朝廷,他沒理由做出這等危害江山社稷之事,三來西邊和南邊的那些地方官員如果食君之祿,卻暗中聽命于他,那么他的勢力之大心計之深簡直讓人震駭,而他所圖謀的又會是什么?
輕雲則完全排除了丞相,且不說北方官員之前的奏折都被顏諾的人攔截,丞相根本聽不到一絲風聲,再說北方的情況持續了將近兩個月,丞相一心對付她不可能等這么久,甚至等到她已控制住了北方的局勢才彈劾她,老奸巨猾的丞相可不會這么愚蠢,看來分明是不知道詳情,這次也不過被人利用了而已。
“你們可見過地方官員們口中所說的,那些逃難到兩邊的北方百姓?”
“見過。”云飛想了想如實道:“只是其中一些人雖說的是北方話,可口音卻有些不同。”
“誰負責西邊和南邊事務?”
“回主子,西邊是林瀚和李飛雪,南邊是霍繼宗和許嫣然。”
“告訴他們,嚴密監視那些百姓的一舉一動,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動就秘密處決。”輕雲眼底眉梢蘊含著清冽和威嚴:“還有上過奏折的地方官員們,找出他們的弱點個個擊破,必要時將他們的家眷控制起來,有這樣‘忠心’的官員,實乃朝廷之大幸矣!”
在座的人都覺得輕雲嘴里說出來的忠心二字分明透著一絲玩味,更多的則是諷刺和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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