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的身份
百陌從悲憤中回神后,便看到不遠處有一束淡綠色的光芒通往一個方向,這就是戰嬈要引他出去的指引。
他跟著那束光芒走,不一會便看到了一閃光門,穿過光門便看到了懸在半空中閉目凝神的戰嬈。
小小的紅色身影正被一團炫目的七彩光芒所包裹,回頭看向身后不遠處,那追擊自己的妖物此刻也被一團七彩光芒包圍著。
另外一側狼群和妖群正斗得緊張,戰嬈身后的地面上,朗青的禁制抵御著人類大軍的箭矢,將受傷的朗玄和天青已經正在施法的戰嬈護在身后。
戰嬈見百陌已經平安走出幻境,這才緩緩從七彩的光芒中走出,那些七彩的流光沒有了戰嬈的傳引色彩瞬間減弱,但依然源源不斷的流向那個被幻境控制的空間。
那個人類的主帥正在命令士兵用攻城的戰車不斷的撞擊禁制,戰嬈落在地上的那一瞬,朗青的禁制剛好被擊碎。
戰嬈見狀迅速開啟木靈之盾,可是還是有不少箭矢趁機鉆了進來,朗玄和天青都被流箭射中。
朗青見狀怒極,發出一聲清嘯,沖破禁制便攻向那主帥,朗玄想含住他,可是卻提不上力氣。
那一箭剛好射在他的咽喉處,朗青一定是一位他活不成了才這樣不顧一切的沖了出去。
他深知朗青這一出去,不是那數十萬的人類死光就是他修行全毀,雖然他知道自己并不會這樣輕易的死去,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他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根本沒有辦法證明他還活著,根本沒有辦法阻止朗青為此瘋狂。
朗青一路用新拉起的禁制擋住流箭,風一樣的沖到了主帥近前,手向虛空一劃慣用的兵器便持在手上。
那主帥到也不慌,手腕一抖將手中寶劍舞得上下翻飛,與朗青斗在一處,不過幾個回合他便知道自己絕不是朗青的對手。
每每遇到躲不開的殺招他便將掛在馬背上的鐘離玥往前一推,朗青開始時還能理智的收回招數,次數多了,他再也顧不及鐘離玥的性命。
眼看他手中的大刀就要砍上鐘離玥的腦袋,一片樹葉精準而至將他的大刀打偏,他驚怒的回頭看向戰嬈,充血的雙目寫滿困惑。
轉而變得猙獰,悲憤的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朗玄,玄弟!這一世她依舊是負了你!
戰嬈被他那樣可怕的眼神瞪的一愣,她只是不想他傷害到鐘離玥……
朗青決絕的轉身,大刀再次攻向主帥,可是殺招卻開始招招攻向鐘離玥,這下倒是那主帥怕失了這張王牌而不得不出招護著掛在馬上的少年了。
戰嬈也察覺了朗青的招式不大對頭,可是他必須要支撐著木靈之盾無法分身,只好求救的看向唯一還有戰斗力的百陌。
百陌接到她的眼神,腦子里飛快的轉著,他不善于近身搏斗,不可能上前去制止朗青,可是也不能把朗青射傷,要怎么辦?
就在他為難的時候,察覺到躺在自己腳邊的朗玄輕輕的睜開了眼,他心下一喜大聲喊道:“朗玄未死!”
果然朗青的身子一頓,利落的用禁制將主帥的攻擊隔在一邊,一陣風似的沖到朗玄身邊,戰嬈早就將禁制打開一個小口方便他進來。
朗玄艱難的保持著清醒,用口型艱難的對朗青說著話,朗青憤憤的看了戰嬈一眼,遲疑了一會終究向朗玄點了點頭。
旁人都不知道朗玄對他說了什么,而他又對朗玄承諾了什么,只知道是朗玄安撫了他的瘋狂。
和朗青說完話朗玄便陷入了昏迷,插在他咽喉的箭沒人敢拔,戰嬈大聲沖著朗青喊道:“快帶他會狼堡救治,我也不想他死!”
朗青悶悶的哼了一聲,在沒看戰嬈一眼,便將惜花喚了過來,惜花化回原身駝起朗玄和天青踏云而去。
朗青沒有理會眾人詫異的眼神沖向一旁與妖物們拼殺的狼群,有了狼王并肩作戰,狼群顯得更加勇猛,妖兵也損失慘重。
這邊與人類對陣只剩下了百陌和戰嬈,戰嬈見受傷的朗玄和天青都安全離開,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管朗青是什么原因還愿意留下來幫助他們,她都覺得該被感激的始終是朗玄,好像自從和他相識,自己一直都在欠他的人情,恐怕是一輩子都還不清了。
戰嬈睇了一眼百陌,二人十分默契的開始朝著人類的陣營進發,只要到了他們近前,流箭便不再是威脅。
那主帥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意圖,明知自己龐大的隊伍移動起來不及他們兩個人方便,便將鐘離玥再次提了起來,故技重施,百試不爽。
戰嬈二人的腳步果然再次遲疑,百陌看了一眼戰嬈的側臉,有看了看幾步外依舊如死人一般的鐘離玥,心道:即便他目前已經是一具死尸,你也決不放棄么?
戰嬈并沒有留意到百陌的目光,她一心系在被當做肉盾的鐘離玥身上,腦子里飛快的運轉著,如何才能將鐘離玥從那主帥手中奪回?
在戰嬈猶豫的當口,百陌已經重新搭弓上箭了,金燦燦的羽箭箭頭直指鐘離玥的咽喉,戰嬈余光掃到了那抹金色,頓時心下一驚,顧不得那不適的灼熱感,伸手抓住了箭身。
“百陌哥哥!你要干什么?”
“總不能為了一個死人一直這么拖著,再拖下去,還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他這么一說戰嬈的心里一緊,她也明白若不是那主帥總是用鐘離玥做肉盾朗玄也不可能受那么重的傷,只是……此時的鐘離玥雖然形同一具死尸,可是莫名的她就是堅定的認為他還沒死!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百陌這一箭射出去,可這么拖下去確實也不是辦法……
“射……小七……”
一個嘶啞的聲音隱隱從對面傳來,百陌和戰嬈不約而同的順著聲音望過去,鐘離玥原本呆滯渙散的目光自可正努力的尋找著焦距,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主帥從后面用力扯著他的頭發,狠狠道:“你還真是不聽話,這么烈的毒也熬得過來?”
“射……射……”鐘離目光依然呆滯但是口中卻堅定的咬著一個字,反復的念著,仿佛那個射字是他唯一的信仰。
看著他的樣子戰嬈的鼻頭一酸,雙眼就被眼淚模糊了,近在咫尺,看著他在生死線上掙扎卻束手無策,這種感覺她曾今感受到過,當初是父親,此刻是鐘離玥,只是帶給她的痛楚沒有變化。
百陌將戰嬈的手從箭身上拉開,重新瞄準,鐘離玥渙散的瞳仁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瀕臨,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戰嬈回過神來想要再次伸手抓箭,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羽箭已經離弦,筆直的朝著主帥和鐘離玥的方向射去。
戰嬈先是一怔,在箭已經到了鐘離玥眼前的時候她不敢再看下去,緊緊的捂上了雙眼。
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當初小相公離開皇宮的時候她雖然也難過,可是與此時此刻的感覺卻大不相同。
當初她只是覺得孤單,覺得舍不得,也許是親眼看到過了死亡,所以對于失去的意義更能體會,如今再次面對失去他,卻覺得心口堵得疼得慌,呼吸都要停滯了。
預料中箭頭傳入皮肉的聲音沒有傳來,倒是耳邊響起了百陌驚嘆的聲音,戰嬈緩緩的將手放下,眼前的景象讓戰嬈不由得睜大了眼。
羽箭的箭頭堪堪停在鐘離玥的咽喉處,就那么靜靜的懸著,沒有向前的跡象也不落地,細細的繼續看著才發現箭身上的金色光芒正慢慢的滲入鐘離玥的身體。
而在鐘離玥身后的主帥卻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馬上,一臉驚恐的望著他眼前發生的事。
慢慢的鐘離玥的身上也開始慢慢的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淡淡的,不仔細看甚至都發現不了。
眾人都震驚的看著這一切,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直到明顯的發掘鐘離玥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常態,眼神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戰嬈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瞪大眼睛再次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邊鐘離玥,反復的確定了他正在恢復,才破涕為笑:“小相公!”
鐘離玥似乎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非常不解,試著動了動手腳,顧不得這些奇怪的現象,因為那主帥還被他定在馬上,若是此刻不趁著身后那些士兵沒看清楚這里發生的事擒住主帥,后面就比較難辦了。
他拽著主帥的衣領輕輕滑下了馬背,那支箭仿佛是黏上了他一般,跟著他的動作自發的變換著自己的位置。
鐘離玥一只手扣在主帥的咽喉上,對著身后的大軍揚聲道:“將武器都放下,否則你們的主帥里克斃命!”
士兵們頓時慌了神,幾個副將都看著主帥,等待他的號令,鐘離玥手上加了力道,主帥雖然因為喉間的不適微微蹙眉,但是目光卻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唇角再次勾起了戲謔的笑容。
“你今天殺了我只會讓玥國滅的更快!不信你可以試試!”
鐘離玥的眼神一閃,這個主帥究竟是什么身份,離國國君會如此看重他么?
“如果玥國的滅亡是一個不能改變的實施,早與晚又有什么區別,倒是你若是看不到那一天會不會覺得很遺憾?”
戰嬈從沒有見到過這樣的鐘離玥,她的小相公寬厚溫潤,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從不輕易與人交惡。
雖然知道他只是與主帥在周旋,可是聽著那些毫不在乎國之生死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心里還是覺得怪怪的。
“一國皇子竟如此不拿自己的國家當回事,不知道你們玥國的百姓聽了會不會覺得寒心?”主帥的聲音氣定神閑,一點都看不出是受制于人的口氣。
“沒有時間再和你廢話,放是不放?”說著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有膽你就殺?屆時我剛好可以在陰曹地府里找那個女人算賬!我要將她的魂魄帶到陽關口,讓她親眼看著她的好夫君好兒子是如何亡國,如何生不如死的!哈哈哈哈!想想就覺得無比快意!”
他的聲音因著咽喉的束縛變得十分怪異,可是說話的內容才是鐘離玥真正的糾結所在,他口中的女人分明是自己已經死去的母親。
母親璃茉是離國的巫族,難道和這主帥有什么瓜葛?不對啊,母親離開離國的時候,這主帥恐怕也只是個幾歲的娃娃,他想不通當初母親能和一個小孩子結下什么深仇大恨……
戰嬈和百陌也聽得云里霧里的,戰嬈的腦海里也浮現出那個一襲素衣的溫婉女子,那個笑起來總是很溫暖,腮邊掛著淺淺梨渦的璃茉姑姑。
鐘離玥的目光鎖住了主帥的臉頰,在初次見面的時候,鐘離玥就覺得他長得和璃茉神似,比他這個做兒子還要相似幾分,難道說……
“你究竟是什么人?”鐘離玥的手依然緊緊的扣著主帥的咽喉,眸子里卻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這你不必知道,你有膽便殺!”那主帥仍是一副吃定鐘離玥不會下手殺他的樣子。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鐘離玥的手沒有離開主帥的脖子,卻也真的如那主帥料定的一般沒有才去進一步的動作。
就在這遲疑的一瞬間,耳邊響起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驚疑的抬頭一看,原來是被幻境困住的妖物不知用什么方法突破了幻境,巨大的兩股靈力相撞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鐘離玥拖著主帥的衣領向著戰嬈和百陌站著的地方靠攏,同時離軍副將帶著身邊的一只小隊隨著鐘離玥的步伐緊緊跟著。
戰嬈已經將百陌的羽箭用木靈喂飽,鐘離玥到跟前的時候,百陌剛好搭弓上箭,當百陌的手如同每一次將羽箭射出時一樣離開弓弦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只羽箭并沒有朝著薄膜所瞄準的妖物的心臟射去,反而朝著剛剛占到他們身旁的鐘離玥奔了過去,鐘離玥毫無防備根本來不及躲閃,驚恐之際只來得及閉上眼睛。
可是羽箭到了他的面前卻又停了下來,不進也不退,像是一個待命的士兵。
鐘離玥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箭頭,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兩次,太不可思議了,他微微蹙眉望向百陌,百陌也是一臉的驚詫。
“難道……你就是……”百陌想說或許鐘離玥就是這副神弓的主人,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他父皇明明和他說過,這神弓是天界掌管光明的日神用自己身上的羽毛親手制成的神兵,即便重新認主,也該是一個神力超群的神仙,而鐘離玥不過是一界**凡胎。
可若不這樣解釋,羽箭的行為又是為何?
“你試試命令它……”究竟怎樣,一試便知。
鐘離玥不明白百陌的意思,只能照著他說的試試,他遲疑著抬手指向半空中仍在與靈力相搏的妖物,開口道:“射!”
果然,尾音尚未落下,羽箭便金光一閃,直奔妖物心臟而去,妖物雖然對偷襲早有防備,但是奈何那箭的速度和力道都太過強大,他費盡力氣也只是躲開了要害,還是被射中了肩膀。
受傷的肩膀發出一股焦灼的味道,傷口圍繞著嵌進皮肉的箭頭不斷的想四周擴展,他驚恐的看著自己受傷的肩膀,凸出的眼球上暴起的血管更加駭人。
鐘離玥很快便從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中回神,既然這羽箭聽自己的,是否能夠像控制靈符一樣來控制羽箭?
“射!”他對著百陌箭囊里剩余的幾支羽箭大聲道。
那些羽箭仿佛是有生命有靈魂的仆從一般,聽到指示便立即執行,紛紛向著妖物的要害射去,那妖物還來不及回神,便已經變成了刺猬,被羽箭定死,不刻便化作了一灘血水。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功夫,戰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驚間突然從腳底到膝蓋傳來了一陣刺痛的感覺,痛入骨髓,低頭看過去,膝蓋以下竟全都浸沒在猩紅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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