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他人看不穿
“哎,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讓諸位殿下見笑了,讓諸位同仁見笑了啊……”老者望著那頭被丫鬟幾乎橫拖著遠去的拂曉,又扭頭望了望眾人,一邊搖頭一邊嘆息道。
“哎,老丞相一生衷心報國鞠躬盡瘁,實乃比干在世,龍蟠附身啊。實不該家門由此不幸啊,相信令嬡早晚都會痊愈好起來的。”公羊浩整理好衣冠緊接著說道。
“是啊,是啊。所謂吉人自有天相,丞相也不必過于費神,勞心多慮了。”眾多人見太子殿下出言慰藉,也都緊隨著附和不已。
而公羊宣卻一直隨著三哥公羊容辰的眼光望向那逐漸遠去的拂曉。公羊宣不語,公羊容辰卻若有所思。二人卻絲毫沒有搭訕亭中諸位的話語。只是呆呆的望著一動不動。
“哎,二姐,你說咱們師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會生出這么一個瘋子。哎,這倒好,父親張羅經(jīng)營了這么久的“百花大會”到頭來,竟讓父親顏面盡失在諸位皇子與達官貴人面前失禮于人。哎……”身著粉紅服飾的如玉朝著一旁的二姐師如蘭說道。
“我也不知道父親是怎么想的,這么重要的場面,怎么能讓她出來攪了局。如果當初父親聽了母親的勸慰,將她捆綁在閨房之中,想必今日也不會出此洋相難堪不已了。哎……”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回去,不回去……”拂曉依舊在不依不撓的掙扎著叫喊著。
“小姐,小姐,你就當可憐可憐梅香秋菊吧。如果您再不離開這里,我們可就要遭殃了”一丫鬟一邊死力拽著拂曉,一邊無奈的說道。可是,這些話似乎絲毫都入不了拂曉的耳朵。她只是一個勁的不停的掙扎叫嚷著“不回去”
“哎,小姐不回去,想必也是情有可原的,本來就因為天生殘疾,腦癱癡狂。在家中卻還要被夫人數(shù)落,被二小姐三小姐玩弄。莫說是小姐,即便是我等丫鬟下人,看了也心寒不已,無不避之而唯恐不及啊?!绷硪粋€丫鬟嘆息著說道。
“秋菊姐姐說得對,我們雖然只是師府的丫鬟,也替小姐說不上什么話兒??墒?,是非對錯我們還是能夠分辨的清楚的。可憐的小姐,哎,若前夫人沒有過世就好了。”
“梅香,咱還是先不說這么多了,所謂隔墻有耳,這些話若傳到了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的耳中,咱可就完了,我等受罰還是小事,只怕到時候吃苦受罪的還是大小姐啊,來我們還是把小姐死力拖回丞相府吧”
語畢,正欲將稍稍松懈下來的雙手再次使勁??删驮诖藭r,梅香秋菊只覺一股生猛的沖勁直沖手心,直達胸門。恍然間,拂曉竟不知哪來這一股生猛的勁兒,竟掙脫了二人的手,又徑直朝著百花亭狂奔而去。待到梅香秋菊反應過來,拂曉卻早已狂奔至十步開外。這還了得?方才菊花滿頭的鬧劇,已然讓老丞相在眾人面前失禮難堪不已。這會兒眾人才剛剛從錯愕中稍事平息,若再讓拂曉前去搗鼓一番,丞相定當怒發(fā)雷霆非將拂曉打死不可。來不及細想。梅香秋菊對望一眼,值得拼盡氣力朝著拂曉追趕而去。
可是,拂曉身上這股沖勁,這股或許是懼怕府上種種欺凌而生出的沖勁,又哪里是二位丫鬟能夠追得上的呢?轉(zhuǎn)眼間,拂曉又一次沖上了眾人休憩中的百花亭上。而這一次,又是來得這么突然。眾人紛紛避而遠之,唯恐這瘋婆娘再在自己頭戴衣襟之上弄出什么花樣。
“你……你個不孝女……你還想干什么?還嫌老夫丟人丟得不夠嗎?”師洪見到拂曉竟又曲折回亭。不禁怒上心頭狂嘯不已??煞鲿詤s似乎絲毫都沒有理會父親的意思。與方才不同的事,較之方才嬉笑于臉上蹦跳不已。如今的她竟臉帶悲意,緩緩蹲下獨自一朵一朵的拾起方才心花怒放插上眾人頭發(fā),而又被眾人奚落嫌棄惶恐取下的地上已然殘缺不已的菊花。此眾人望著拂曉,依然一頭霧水一臉愕然,根本無法想到這瘋女接下來又會做出何等令人嘀笑皆非的荒唐事情。卻只見拂曉一朵一朵緩緩拾起地上散落的菊花,雙手捧著,慢慢的站起身來,雙眼盯著手心的菊花花瓣一動不動。眾人依舊錯愕。忽然,她轉(zhuǎn)扭轉(zhuǎn)著身子向環(huán)顧四周,竟沒有一人不是趨而遠之。而唯獨站在亭階處的公羊容辰公羊宣毫不避諱的直盯盯的望著她。拂曉定睛,與正在一直注視她的公羊容辰不偏不倚恰恰好一個四目相對。而這一對眼,竟然良久都沒有松懈。四旁眾人竟竟一時皆寂靜無聲。須臾,拂曉低頭看了看菊花,而后緩緩的竟小心翼翼的雙手捧著菊花朝著那頭的公羊容辰走去。經(jīng)過亭中眾人,眾人皆紛紛讓路避而遠之。
來到公羊容辰跟前,拂曉并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手中的菊花,抬起頭來兩眼汪汪竟似晶瑩含淚般深情的望著公羊容辰。而后,將雙手捧著的菊花緩緩抬到慕辰的眼前。而此時的眾人,一改自護之勢,探起頭望著那頭的二人。驚愕枉然,不知所以。
“你……”這才反應過來的老丞相,剛想開口謾罵喝止。卻不料,公羊容辰竟微笑著,緩緩的拾起捧在拂曉手中的菊花,輕嗅之后,竟放入懷中。眾人還來不及疑惑。卻只見拂曉突地離地三尺蹦了起來。一改方才臉上的悲意,霎時喜笑顏開。她朝著公羊容辰笑了笑。而后捧著菊花轉(zhuǎn)向眾人走去。眾人方才趨步超前卻只為看看這瘋女究竟是要做什么,而如今她這一猛然轉(zhuǎn)身,卻將這眾人嚇得慌亂不已連忙后退。拂曉手捧著菊花,朝著眾人望了望竟朝著林靖徑直走去。而方才頭上的被拂曉插上菊花的窘態(tài)還沒回過神來的林靖見到瘋女竟朝著自己快步走來。連忙快步走開閃躲著。卻不料,這數(shù)眾人再此,這一次她都不碰,而唯獨瞧上了林靖,見他快步躲開,竟也快步跟上。如此二人竟一追一趕的穿梭在了眾人之中。
林靖慌亂之中已然分不清方向,只是一味的埋頭躲閃著。而猛一抬頭,呈現(xiàn)在眼前的竟是拂曉那一手淡黃的菊花。驚慌失措的林靖,此刻顯然已經(jīng)是憤怒到了極致。猛得一揚手,將拂曉推開。一手的菊花頓時飄落在亭內(nèi)。而這一推,顯然是用盡了氣力。拂曉一退數(shù)尺??稍?,后頭竟已是百花亭欄刪之處。雙腳拌上。一個翻身,縱身從亭上掉落。
“不好!”公羊容辰大呼道。
這百花亭下,是那湍流的止水河。而眾人來到亭邊之時。卻只有滔滔河水,拂曉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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