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6 規則
耶利米·普利斯特列穿上吸血鬼法院的白色絲絨外套,在前胸別上那金質胸章。他的母親這時候從他身后走過來,鼓著掌稱贊道,“哦,天哪,我的親愛的,你看起來真是英俊極了,這衣服實在是威風凜凜,我真為你驕傲。”
她眉開眼笑地看著耶利米,伸出手耐心地幫他理著向里翻著的衣領子。
“晚上好,媽媽,”耶利米向母親問好,說著讓女傭又點起一支蠟燭。
她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大滿意似地說,“我的孩子,你現在也算是個有威望的吸血鬼,可不能再叫我‘媽媽’,只有平民才叫‘媽媽’。所以,耶利米,我親愛的孩子,你要叫我‘母親大人’,好嗎?”
耶利米笑了笑,點了點頭。她又繼續問道,“哦,這個時候,你去做些什么呢?你看上去瘦削了不少,可別太勞累了。”
“我知道,媽媽……母親大人,”耶利米向她解釋道,“我得去法院里看看,馬上就要舉行受封儀式了,有些重要的事兒要處理,可不能耽誤。有一些吸血鬼對我的上任還有異議,我不能就此懈怠呀,母親大人。“
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哦,我的孩子,你年紀輕輕就擔負著這么重要的責任,這太讓我驕傲了,我的兒子這么有出息。孩子,給他們好好瞧瞧。“
“當然。我會小心的,母親大人。耶利米吻了母親的臉頰,接著就離開了。
吸血鬼法院里大多的人手都在,都在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他們點起了蠟燭,照得下面的燭臺發出昏暗的閃光。一張張黑色的桌子上擺滿了文件,上面分別寫著不同的吸血鬼的名字。耶利米大致瀏覽了一遍,大多數的“試煉接受者”都已經有了答案,但是還有幾個吸血鬼的結果懸而未決。
他們在一個個吸血鬼的名字上寫下一個個大寫的紅色字母。耶利米不禁想起當初自己參加“試煉”時失手殺掉了一個嗜仆,才意外得了獲得了吸血鬼法院里一個小小的文件管理員的位置,有了微薄的收入來維持生計。
“托馬斯·艾爾,B級,他跑得很快,頭腦也機靈,那么就分配到康特爾信使局[康特爾的一種機構,管理信使,但信使由寄信人決定,分為普通信使、貴族信使,分別服務不同等級的吸血鬼寄信人,設有附屬培訓機構。],普通信使……他要是個貴族就好了。”一個吸血鬼說道,在名叫托馬斯的吸血鬼的名字上寫了個大大的“B”字,邊惋惜道。
“這位呢?這位可是個貴族,不過是個沒落的貴族。”旁邊與他合作的吸血鬼又舉起一張紙,筆尖指著上面的名字,似乎要故意刁難他一樣繼續問道。
那吸血鬼皺了皺眉,說道,“她是梅爾維爾男爵的女兒?男爵都死了。家道中落,與普通吸血鬼差的也不遠了。你說,給個職務,讓她去血供工會工作?”
耶利米聽著他們的對話,走過去叫住他們,“你們兩個!”
他們倆轉過身來,瞅見他的胸章,立刻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耶利米大人,晚上好。”他們偷偷看了彼此一眼,都露出一臉苦澀的神情。
耶利米急于建立威信,好控制住這經歷了幾次巨變的吸血鬼法院,又至關重要所以故意板著臉正言厲色地問道,“你們叫什么名字?在這兒多久了?”
他們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個先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回耶利米大人,我叫肯尼斯·斯特里特,他叫克里斯托弗·桑德斯,我們都在吸血鬼法院待了三年。”
耶利米仔細想了想,又繼續問道,“三年也不短了,那女孩兒,既然是男爵的女兒,就應該給予勛爵,讓她繼承父親的爵位。”
“大人,請饒恕我的無禮。如果她被封為勛爵,那么所有貴族的孩子也可以封為勛爵。這恐怕不大合適。而且,我們也是要給女王和眾主過目,才能完全確定下來。太多貴族是不太好的。”那名叫肯尼斯的吸血鬼解釋道。
耶利米不知道該說什么,就以“只看成績,不看身份”結束了這次對話。
看來他還是對這規則不太熟悉。當他正準備走時,那吸血鬼卻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斯特里特?”他看著他一臉焦急又矛盾的神色,蹙眉問道。
“耶利米大人,有一個吸血鬼,我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他手里還捏著一張紙,急沖沖地問耶利米。耶利米接過那張紙,打量了一下。
肯尼斯說道,“她身份尊貴,我們不敢得罪。而且,她的能力很難判斷。”
耶利米大致看了一下。她的確身份尊貴。夜里面猶豫了一會兒,但是過了片刻,他低聲回答肯尼斯,“記住我和你說的,他們找不到你的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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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蘭德的手顫巍著打開那個木盒子。他的手指因為多日的憂郁和少食而變得瘦削蒼白,一個個指關節顯而易見。他渾身沒什么力氣。
利蘭德這幾天已經不再流淚了,他幾乎整日都待在房間里,也不愿意去尼古拉斯的墓碑那兒去祭奠。他似乎不愿意再從這小小的空間里出去,仿佛一出去就有撒旦和魔鬼團團將他包圍。就連洛麗塔流著淚懇求他出去,他也沒有半點動靜。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和燭火火花迸濺時的的滋啦聲。
利蘭德看見那木盒子裝著一本厚厚的書,書的名字叫做“很久很久以前”。這本書看上去是手寫的,利蘭德一眼就認出,上面是尼古拉斯的筆跡。
里面所有字跡都屬于尼古拉斯。里面有許多古老的故事,其中就有那個布蘭迪尼的故事,以及小亨利的故事,很多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尼古拉斯自己編的,那些曾經被洛麗塔說成是“胡謅”的故事是那么令人懷念。
利蘭德突然感到胸口像是被人緊緊揪住一般,讓他感到痛苦不堪。利蘭德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他抓住桌角靠在了桌腿上,渾身癱軟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剜心的疼痛在他的全身蔓延開來,毫不留情地滲入皮膚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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