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拉朋齊是個地勢較低的洼地，最大的特點是雨水。但那可與英格蘭的雨差別大極了，乞拉朋齊的雨水充沛到令人難以忍受。

洛麗塔是這么告訴利蘭德的。聽起來并不好，相反還很糟糕。

于是在利蘭德的心中不禁出現綠色的叢林里到處都是水、沼澤和低洼，還有大雨滂沱的場景，這令他感到十分難受，他尤其不喜歡黏糊糊又十分濕熱的環境，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拖住了自己，利蘭德想想都感到壞透了。

他們都已經提前離開了吸血鬼法院，并沒有再繼續逗留下去。

“眾主頒布條例，廢除貴族吸血鬼‘參與者’制度，因此各位貴族吸血鬼大人們可以先行離開，請于明天此時來參加‘試煉’，缺席直接判定為E級。”

耶利米·普利斯特列說這話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他也算得上是雷厲風行。

以前可不是這樣。

尼古拉斯露出少見的十分擔憂的表情。“他們不該告訴我們在哪里。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他們不告訴我們是蘇格蘭，阿什么馬沙漠，或者是那個在亞細亞的地方，只說是山地，沙漠，洼地，那倒還能輕松些。我聽到那些地名就頭疼。”

洛麗塔高聲反駁他，“抱歉，但是我可不這么認為。山地，究竟有多高？沙漠，到底有多熱？洼地又有多潮濕？我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這是不公平的，尼古拉斯。好吧，這是個錯誤，我想我最好閉嘴，想想接下來是不是能活下來。”

克利爾沃特伯爵是個沉默寡言的吸血鬼。這個時候他才緩緩地說，“不用擔心，勞拉（即為洛麗塔），山是沒有什么都好怕的，它只是個巨人。”

洛麗塔僵硬地微微一笑。“公爵，我這是擔心。幸好，只要能活下來。眾主頒布的條例會救我們的。我們即使沒有通過，也不會成為餓殍。”

他們都以一種輕松的狀態來面對。但奈爾斯從不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法。

愛丁堡已經讓他們受夠了。常常下著綿綿小雨，街道樹林都濕漉漉的，無論在哪里都得好好考慮一下天氣的問題。又是雨。

于是那戰栗又竄上來了，伴隨著尖銳刺耳的撕裂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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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把伯納黛特吵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是格溫多琳。

“怎么了，親愛的？”她似乎心情較為愉悅。

格溫多琳感到渾身震顫。“您之前吩咐我去再請蘭德爾公爵，他正等候著你。”

伯納黛特似笑非笑，似乎還不夠般地又灌了一口血液，“好吧，讓他進來。”

她的動作和語氣嫻熟而又優雅，總是捉摸不透。

“蘭德爾，我改變心意了。”伯納黛特一邊半睜著眼睛，望著杯中粘稠的血液，一邊來回地搖晃著杯子，順便漫不經心地告訴他。

蘭德爾猛地抬起頭，“您說您改變心意了？那么。。”

伯納黛特不等蘭德爾說完，便早有打算。“這點都要歸功于你的叔叔霍拉斯。我還不想讓她死，她死了，我的生活該有多乏味。我也不想讓你來處置他們了，就讓他們好好在乞拉朋齊待上七天的時間，感受一下世界雨極，嗯，激情昂揚的生活。只要讓她繼續活著，還能說話或者露出喜愛而又憎恨的神情，我不介意你使用任何手段。蘭德爾，你知道，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蘭德爾屏息了一會兒。“好的，親愛的女王，我會讓您滿意的。”

“而且，我指的‘激情昂揚’不只是危機四伏。”伯納黛特在最后提醒了蘭德爾，更多的是要求。

蘭德爾沉重地按慣例說道，“女王萬歲。”說完，他便慢慢地退了下去。

蘭德爾出了奈特梅爾城堡好一會才在淡藍色的衣服上重新披上斗篷。

他想起伯納黛特那些聽上去駭人的話，覺得自己應當好好思慮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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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多把自己的頭發弄得一團糟，她那卷曲的金色頭發發質好極了，就如同她的皮膚一樣冰冰涼涼的，這反倒令她更加討厭起來。她懷念以前自己的，十分干枯雜碎的頭發。它們曾經沾染著自己的溫度。

她臨窗而立，透過堅硬的玻璃望向東邊的方向。

就在幾個星期前，她還能聽見霍拉斯拉出的，悠揚美麗的小提琴聲，她還說不出曲名，只是覺得調子很熟悉。但是現在那把小提琴依舊被擱在那里，但霍拉斯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它啦。

她似乎想要把自己的頭發弄得再蓬亂一些，手指不斷在發間搓揉著。

入夜已經很久了。

霍拉斯告訴過林多，利蘭德要離開愛丁堡了。他要和繆麗爾·康格里夫要因為“試煉”去哪來著？小亞細亞的乞拉朋齊？他還說，他甚至有可能從那里再也不能回來。他會死嗎？林多不知道他準確的意思。

乞拉朋齊。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地方，這么古怪的名字。

她想要去看看，可是卻不能踏出這個城堡半步。

林多仿佛聽見馬蹄踏在地面上的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惹人注意，好像昭示著利蘭德的離去。

唔，遠處人類教堂的古鐘響起肅穆的鐘聲，它敲了十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