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昌市,三月三十一日夜晚。
周予人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在學研究生。
他按了下手機,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日期,上面日期顯示三十一號。
周予人嘆了口氣:接著他又打開通訊軟件。
這五天,他傳了好幾條訊息給林慕,猶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周予人表情非常懊悔。
林慕是周予人的女朋友,周予人惹怒林慕,是因為前幾天周予人被好哥兒們突然拉去酒吧玩玩,不知道被誰拍到照片,發給林慕,最該死的還是那張照片上,一個女的坐在他的腿上,另一個女摟著他的手,能多放蕩就有多放蕩。
其實當下的周予人,早已被自己的好哥兒們灌的死醉,睡著的他完全不曉得周圍一切情況,直到隔天頭痛欲裂的他看到手機上無數的未接來電及訊息,才發現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
李培易躺在周予人的床上,玩著他的掌上游戲機。
其實說到底,周予人就是慫,他很怕林慕一見到他,還沒等他開口,二話不說就往他臉上一大括子,所以才拖到今天。
周予人抽出李培易手上的掌上游戲機。
李培易被打斷游戲,也不生氣看著他說:他小時候就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對于人與人最好的相處方式再清楚不過了。
周予人本來就打算明早在去跟林慕道歉,聽到李培易這么說,更加堅定了,就算林慕不見他,他也要站在她家門口直到林慕出現。
李培易:
周予人:
李培易直接攤平在他的床上,閉上眼睛地說:
不愧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全世界任何地方只要他敢說,就是他家了。
說完,周予人就把他拖下了床。
半夜,床上的周予人輾轉難眠,腦中一直在練習著見到林慕第一句話要怎么說,一下子那個不對,這個不對,反反復覆改了句子。
李培易睡在地鋪上,也睡不著覺,他是被周予人翻身的動作吵得睡不著的。
他忍了兩個小時,背對著周予人說了這句話。
周予人彎下腰,看了他,
周予人才意識到,自己打擾到別人的睡覺。
周予人說完后,房間安靜了有一段時間,在他以為李培易已經睡著時。
李培易翻動身子,躺平對他說:
周予人眼睛盯著天花板,笑道:
李培易說這句話,尾音還帶了那么點哽咽。
周予人抓起枕在頭下的枕頭,毫無猶豫的直接砸向李培易的位置。
周予人被李培易氣得頭暈,一開始以為呼吸過烈造成的,直到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他說:
周予人說完話,就看到眼前撲面而來迎向一個大枕頭。
李培易大喝:
建筑物隱隱傳來“嘎吱嘎吱”的作響,一開始聲音非常的細微,隨后越來越不對勁,整個房子開始左右搖晃,“嘎吱”聲卻越來越大。
兩人本以為過下子地震就會停,直到過了十多秒鐘,震動仍然不見停止,甚至于震蕩程度有逐漸加大的趨勢,他們才意識到情況不妙。
周予人趕緊跳下床,急得拍了拍李培易身子,
李培易雖然也是驚慌不少,但他的腦子還算清醒一點,
緊接著周予人手忙腳亂,胡亂一通把東西塞進背包里。
地震晃動使房內毫無支撐的大型家具逐一倒落,李培易眼見情況越來越不對,也不管周予人是不是整理好了,直接抓起他的手,離開房間。
這場地震搖晃幅度太大,讓兩個人才剛跑到走廊就跌得很慘,雖然他們重新站起,互相攙扶著邁開步伐,但還是抓不住重心,身子與墻壁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又再次跌在地上。
周予人大喊:
因為失去重心,他們迫不得已只能邊爬邊向前,雖然速度極慢,但這是他們唯一想的到離開這里的辦法。
周予人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遇過這么可怕的地震,他現在只覺得眼前的天與地一下子左右搖晃,一下子上下搖晃,扭曲到似乎要把一切空間撕裂開來,胃里也翻騰的讓他極度不舒服。
終于,兩人耗了不少力氣,跌跌撞撞爬出房子,與此同時地震也逐漸小了下來,沒多久地面也停止了搖晃。
他們手抓著手滿頭大汗,全身上下沾滿了灰塵,樣子極為狼狽。這么爬著出來,身上不免有幾處擦傷,卻沒人感覺到痛處,因為心里的恐懼壓過了身上的疼痛感。
周予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這么大的有感地震,心跳難以平復,他對著李培易問道:而后看了看手上的表,凌晨三點,抬頭一看,天空還處于灰暗狀態。
李培易拉著周予人起身,看了看四周圍環境,他說:
周予人跟著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也發現不對勁,平常有路燈照射的地方,幾乎都一片黑暗,除了緊急照明燈的位置還是亮著,緊接著他拿起手機一看,手機也斷了訊號。
周圍開始吵雜,跟他們一樣接二連三逃跑而出的居民,也有著一樣的疑惑。
幸虧的是,剛才那場地震,他們的房子沒有倒塌。
不過,他們兩人不敢再回屋子里去,深怕下一秒還來個余震,于是兩人找了比較空曠的街道待著。
凌晨三點,街道上幾乎都是人聲,有人試圖打電話報平安,問家人有沒有受傷,卻怎么也打不通,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周予人看了手機屏幕,父母人在海外影響肯定不大,這時如果有訊號他首先會先打給林慕,畢竟現在也沒時間管慫不慫了,因為他心里非常擔心著林慕的安全。
突然,一陣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原本吵雜的人群立刻閉了聲音,是社區內的廣播器。
一些搞不清楚事態嚴重性的民眾陸續傳出不滿的聲音。
人命重要又或者是錢財重要,端看個人。
李培易問:
周予人左看右看,回他:
的確,周圍能見度不高,逃哪都沒把握方向是否正確,要是他們走向海嘯迎面而來的位置,根本找死。
但也由此可知兩人在人命與錢財之間,都選擇了前者。
他們現在位置離的最近一個高處,就是北面兩公里處的一座佛青山,要那里便是最好的地方。
周予人話還沒說完。
李培易就打斷了他的話,
周予人一怔,胸腔內滿是感動,因為林慕家是在南邊,與佛青山反方向。比起塔來說,山的安全度更高,周予人還是希望李培易獨自前去佛青山避難,于是兩人就這么僵持不下。
李培易打破僵局,起身動步對他說:
周予人擰不過他,就由他去了。
林慕的家距離這里不遠,但也不近。
徒步太過費盡耗時,于是兩人趁人群忙亂,偷了兩輛自行車。
李培易率先騎在前頭說:
周予人其實才剛來到這里念研究所,初來乍到,能認識的環境就只有學校、餐廳、超商、家,每天的四點一線僅此而已。
他們的眼睛逐漸適應暗處,也幸虧借著月光,讓眼前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般恐怖。
兩人一前一后,李培易速度稍快,擱到平常可以算是交通違規了,但卻又不至于快到視線模糊而釀成危險,另一方面也足夠讓周予人跟的上他。
李培易在前頭領路,騎了沒多久,周予人發現他專挑暗巷,避過那些大馬路及主要干道,畢竟現在也不是只有他們兩個在逃命,想也知道大馬路上都是人群。
周予人看著他隨風飄動的一頭棕發,心道:沒想到,你小子心思細膩的嘛。
沒多久,前方出現三條岔路,李培易伸出手比向左方,提早告訴他左轉。
周予人稍稍加快速度與他靠的近了些,喊道:
年輕人容易因為一件平常干不了的事,而熱血沸騰,尤其是男人,大多數都有中二病和超人夢。
李培易不屑道:
周予人稍微放慢速度離他遠一點,免得被他一嘴機關槍掃射,打在自己身上肉疼。
他們的面前是一條石階向下直通到底,每階相距極窄,從頭到底數來有八十二階。
等周予人意識到已經為時已晚了,
李培易率先沖下去,大聲對他喊:
周予人小時候也有過騎著腳踏車從樓梯上沖下來,不過以前的那條樓梯跟現在這條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兩者根本不能相比,而且那時候年紀小什么都不怕,才敢這么做。
但是現在已經不能擱在以前那時候了,以這速度這么摔下去,肯定會出人命!眼下他只能硬著頭皮照著李培易所說的一鼓作氣沖下去。
石階起起伏伏的高度讓腳踏車發出“叩硄叩硄叩硄”快要崩解的聲響,與此同時也讓周予人發出慘絕人寰的慘裂聲。
他一邊瞪大眼睛緊盯著石階,一邊雙腿牢牢夾著自行車座椅。
周予人崩潰的罵著人,還不是為了轉移恐懼感,卻也不忘記死死抓著自行車握把,以防自己因為沖勁過大而彈出去,撞到兩旁的路燈變成個傻愣子。
周予人就這么“叩硄叩硄”的將近兩分鐘,短短的兩分鐘讓他有種在鬼門關逛了兩趟來回的錯覺,他慶幸的是這趟旅程有驚無險。
他喘著大口的氣,擦著臉上的虛汗,虛脫的踩著自行車,用氣音說著:
李培易倒是看起來像沒事情發生一樣,他淡定的回:
李培易搖了搖頭,
這是一場賭注,一條是提早摔了痛死,一條是慢了被水淹死。
哪場賭注賠率比較小結果不由分說,人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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