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時刻，凱西問了她一個問題。
“殿下，我有一個事情記不大清了，還想問問殿下。”
“大人請講。”
“當時在修北城內，殿下和那頭神獸火鳥打過一場，還被對方暫時壓制了吧？”
“是的。”
紫聽云靜靜地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眼神無比地鎮定。
而凱西就站在他的跟前，目不轉睛地看著紫聽云，仿佛想要在那張驚為天人的容顏上，找到什么蛛絲馬跡。
“昨日那神鳥看起來只能和維達爾打個勢均力敵，卻能在那時擊殺潛伏多時的安將軍，殿下不覺得奇怪嗎？”
兩人之間空氣都冰到了極點，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下，紫聽云坦然地答道：“在下認為，維達爾實力比我和安將軍都更強，而且那神鳥比在修北城的時候，弱了許多。”
或許是紫聽云的表情無懈可擊，亦或許是覺得她說的有理，凱西真就點了點頭，“既然是神獸，有短時間內變強的能力，也無可厚非。”
紫聽云又多加了一句，“只是安將軍慘死林中，我們也無從知曉神獸的能力了。”
“哈哈哈。”不知道為什么，凱西聽了之后發出了愉悅的笑聲，重重地拍了怕紫聽云，就像在嘉獎自己得力的部下。
“好的，我知道了，就不勞煩殿下在這陪我扯淡了，祝殿下馬到成功，殺了神使也好盡快回修北城。”
說罷凱西真就不多言，扭頭離去了。
紫聽云拱了拱手，轉過身，額頭上一滴冷汗不知不覺間流淌了下來。
正如易不語所說，凱西不僅不傻，甚至絕頂聰明的他，一定會在發現程亮一行人實力有限后，開始懷疑紫聽云在那位安將軍，也就是季敏的死里，是不是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她方才一言不慎，恐怕就要萬劫不復。
但她和易不語不同的是，她更了解妖族內部的情況，了解凱西。
也更了解安吉如，也就是季敏。
堂堂‘天眼’的持有者，年紀輕輕的武宗，無論怎么看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卻在修北城的監獄里當潛伏的間諜，連頭妖獸都沒有。
這正常嗎？
暫別了紫聽云后，凱西笑著回道了林尚的身邊。
說來，他既沒有去碎天谷，也沒有親自去追擊川溪義軍。
他有一件事，想要迫不及待地嘗試一下。
他走到林尚的面前，眼神中是近乎瘋狂的喜悅。
仿佛在他的面前是一件他夢寐以求的寶物。
“你真的準備好了？”
林尚消沉地回道：“嗯。”
“好，我可以對你發誓，你一定會變強的。
雖然過程，可能有些痛苦。”
......
在經過了將近一周的緩慢行動后，程亮一行人距離碎天谷愈發接近了。
碎天谷位于川溪山脈的最北部，出了碎天谷，便是一馬平川了，再無山川險要了。
據封追所說，碎天谷的確是處于一個山谷之中，那山谷兩側的山脊呈圓弧形將宗門包裹住，從天上看，仿佛山脈的邊緣，被一柄大錘從天而降，鑿出了個大坑出來，極為震撼。
不過程亮已經沒時間思索景色這種事情了，從昨日開始，他們的身邊便開始出現大量的武者。
無一例外，全是人族武者。
一開始封追他們還嘗試地想要打招呼，但是在對方屢屢大打出手后，馬上放棄了這一念頭。
萬壽役第九門，大規模地集結在這附近，紀聞所猜不假。
程亮后來問了封追，這個萬壽役第九門大概有什么武者。
封追的回答是，總數近千人，這還是只算見習武者以上的。
不論那個世界，叛徒是真的不少。
于是乎，他們開始了高度警戒狀態，除了程亮，所有人輪班守衛。
除了遠呂智，這老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七個頭，還是單純地比較憨憨，自稱根本不需要休息，可以一直戰斗下去。
程亮也就任由他去四周放哨了。
這兩天朱雀的鍛煉計劃，也因為程亮的那股子不服輸的擰勁，而稍微緩和了一點。
甚至，當程亮修煉完休息的時候，朱雀開始主動坐到程亮的身前。
她想和程亮聊天。
那天朱雀認真地和程亮說道：“我覺得我對主人的了解還比較有限，導致有些時候我們理念不合，所以想要和主人平時多溝通。”
“哈哈哈，好啊。”
當時程亮答應的是很快，但是后來他發現，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堅持和朱雀閑聊，是一件在她手下經受磨練更艱難的事情。
朱雀實在太會把天聊死了。
導致最后，往往就變成兩個人尷尬地面對面坐著，相對無言。
今天，依舊沉默的二人，眼瞅著又要朝著這個方向進行了。
“主人，你上次說你不是來自這個世界？”
“嗯......嗯？”
程亮下意識地回答之后，不由得一愣。
平時都是程亮不斷地找話題，讓被朱雀一句話憋死，今天居然朱雀主動提起這件他無意間說到的事情。
“是的，我的確不是出生在這個世界的，是和你一樣，被召喚過來的。”
“那程兄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呀？”
此時同樣沒事的江寄柔蹦蹦跳跳地帶著三三靠了過來。
程亮看著朱雀感激的眼神，就知道這主意定然是江寄柔出的了。
小姑娘還是真是機靈。
“我以前的世界啊，和這里真的是截然不同，說了你們都可能不信......”
一時間，程亮陷入了到了過去的回憶中，他講起了自己家鄉的風土人情，自己的父母家人，在校園里青澀的回憶，工作時的心酸艱苦。
還聊起了自己當年所處的別樣社會制度和社會背景，沒有皇帝，沒有朝廷，卻有各種各樣的高科技，電，網絡，交通工具等等等等。
沒有武者，沒有功法，不能修煉，不以強者為尊。
“我那個世界的人啊，都在追求人權，追求自由，追求自己的夢想，倡導人人平等，世界和平，環境保護。
但這個世界，我總覺得，大家都在一味地追求力量，追求實力，而忽略很多我覺得重要的事情......”
程亮的話閘一開，便里里外外講了許多，讓朱雀，江寄柔和三三都聽得是津津有味，各有所思。
三三：“主人！你們以前的世界的那個冰箱，食物放里面，就可以隨時拿出來吃？”
“是這樣的。”
“那太爽了吧，豈不是隨時隨地都能吃好吃的！”
“......”
江寄柔，“那個什么手機，什么電腦，可以在上面看小說，看故事？”
“是啊，隨身攜帶，隨時看。”
“太方便了，這樣我看小說都不會被師傅訓斥了！”
“......”
朱雀，“那邊的世界也可以讓人飛在空中？”
“是啊，坐飛機就可以。”
“主人坐過？”
“坐過啊。”
“和騎著我比，那個更舒服？”
“朱雀你這個話太有歧義了......”
一片歡聲笑語中，朱雀怔怔看著侃侃而談的程亮，發起了呆。
正是因為前世的經歷，才讓程亮能夠平易近人地對待這些神獸，從不肆意差遣他們吧。
她開始有點后悔前兩天逼程亮逼得那么緊了。
突然，她的雙馬尾無風揚起。
朱雀和江寄柔眼神一變，三三亦是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后叢林的方向。
“嗦嗦。”
有人在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負責境界的遠呂智和封追居然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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