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
見顧承歡去摸那把滿是釘刺的鐵凳,顧四娘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顧承歡!你這個賤人,你若是敢動我一下,我娘一定會替我報仇的買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的!顧承歡!顧承歡你快放我!”
“你娘?”顧承歡嗤笑一聲,“你娘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了,你覺著她會在意你的死活嗎?否則她也不會讓自己唯一的女兒去給人家做妾!”
妾,這個字眼深深刺痛了顧四娘。
她恨得雙眼血紅,呲著一口白森森的牙,瘋狂叫罵著,“顧承歡你這個下賤的婊子!千人騎萬人枕的賤人,只要有我顧四娘活著的一天,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顧承歡!顧承歡你這個賤人!”
她掙扎著要從寶蟬的束縛中解脫,奈何寶蟬雖說只是一介女流,年齡也不是很大,可她的力氣卻是驚人的大。無論顧四娘怎樣掙扎,根本甩不開他,更別提讓她沖上去和顧承歡品格你死我活。
顧承歡絲毫不理會她的謾罵,繼續好奇地把玩著那把鐵凳,“我記得這個椅子可是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十里香’。聽說啊,想要坐上這張椅子需要將衣服全部脫去,赤身**地坐在釘凳上,只要一接觸皮膚,就會發出‘噗呲’的聲音,當鐵釘全部沒入皮膚,再將下面的稻草點燃,陷入肉中的鐵釘便會一點一點加熱,最后將血肉一點一點烤熟,那種肉香味,遠在十里之外都可以聞得到,所以取名叫做‘十里香’。四娘的皮膚這么細嫩,我想味道一定會更香,說不定到時候這把鐵凳就會改換叫做‘百里香’。四娘啊,到時候你的功勞可就大了呢……”
顧承歡臉上的笑容十分甜美,甜美到根本不會想到她會說出讓顧四娘一聽便渾身發顫的話。
顧四娘用一種似是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盯著顧承歡地煉,“顧承歡,你不是人!你是變態!你是瘋子!放了我!你快放了我!只要你現在放了我,我保證不追究你的責任,我保證當做今天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你快放了我!”
顧四娘是真的害怕了,她看到顧承歡眼中的血腥,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誰知對方聽了她的話就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不追究我的責任?做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四娘可真是好度量啊,可惜啊,我顧承歡素來是睚眥必報的,倘若不是我運氣好一些,那么這些刑具今日你是不是要一一在我身上用上一用?”
“不是的!那些只是我看了‘獄典’覺得好玩,所以才讓人做來玩的,你是我的姐姐,你是我的親姐姐,我就算真的想用這些刑具也會找一些下人來,我怎么會對我自己的姐姐下手!顧承歡……哦不,三姐姐,你快讓這丫頭放了我,四娘的手好酸。”顧四娘越來越害怕,以至于開始懇求顧承歡放過她。
“姐姐……呵呵……”這一次顧承歡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圍著那些刑具一一看了個遍。
越看越覺得可笑,顧李氏和顧四娘為了折磨她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四娘,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讓我高興了,今天的事便如你所說,我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可若是你說錯了,或者說得不好,呵呵呵,那我還真要在這里先對你說聲抱歉了。”
“什么問題?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會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告訴你!”
“很好。”顧承歡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慢步來到顧四娘身邊,貼著她的耳邊輕聲道:“想必四娘和父親的關系越來越好了吧?”
顧四娘詫異地看了顧承歡一眼,眸中閃過驚恐,“我也是父親的女兒,他當然會對我好。顧……三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霸占著父親?只要你不同意,日后我再也不會靠近父親!”
顧四娘的膽子還真是小,方才還喊打喊殺的想要顧承歡的命,沒想到這么快便敗下陣來。
顧承歡看她的眼神越發輕蔑,“就如你所說,你也是父親的女兒,我怎么會不高興呢?我嘛,只是想問問你,父親腿上的傷好些了嗎?你也知道,我最近和他的關系不是很好……”
就這個問題?顧四娘松了一口氣,“說起父親的腿還是不算太好,可是對于每日胚盤在皇上身邊的父親來說,也許現在才是最好的選擇。三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些話可是父親對你說的?“顧承歡似是不認同顧四娘說的話,沒有回答,反倒問了一個不想干的問題。
顧四娘毫不猶豫地點頭,卻惹來顧承歡一陣輕笑。
顧四娘看著她很是莫名其妙,可她心里無論多恨多不理解,此刻總是受制于人的,所以只能強顏歡笑,甚至連多說一個字都不敢。
就在她以為顧承歡會笑得沒完沒了之時,她卻忽然噤聲,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怖眼神死死盯住顧四娘,好像隨時都要上千將她撕成碎片一般。
顧四娘害怕的又要掙扎,顧承歡卻冷冰冰地道:“我的父親以陪伴在圣上身邊為榮,從來沒有過伴君如伴虎的想法,每次他和我說起與皇帝同行,眼神里總是迸射出巨大的火光。我也曾經問過父親,都說皇帝十分可怕,難道您就不怕嗎?你知不知道給父親是如何回答我的?”
顧承歡看著遠方,似是看到了父親的身影一般,眼中有著莫名的哀傷,“他說啊,哪怕有一天他爬不動了,總不動了,只要圣上還需要他,他便愿意生死追隨。你說,這樣的人怎么會說出伴君如伴虎的話?”
“四娘,他不是父親對不對?顧李氏一定和你說過什么,你一定知道父親在哪里,對不對?”
大愛莫過于心死,這段時間顧承歡一直在暗中尋找顧如海的下落,可惜的事,沒有任何消息,顧如海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般,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蹤跡。
她已經再也不想等下去,日日想著父親可能遭受的種種可能,顧承歡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知道顧四娘一定要對付自己,所以她在等,一直在等,而她等的原因便是因為顧四娘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平日里就算她想主動找上顧四娘說一會話,顧李氏也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所以她只能等。
顧四娘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顧承歡,似是想要看穿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已經成了瘋子。
良久,她屏住呼吸,沒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因為她知道,她不是再開玩笑,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
從什么時候,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知道的?如果是一早便洞悉所有事情,那只能說明顧承歡這個人心機太重了,太可怕了!
而她也是這兩天剛剛知道,現在在府中的這個人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父親。
而是她顧四娘嫡嫡親的親生父親,顧如山!
初時,她覺得不尋常是因為父親的性格變得太多,雖說府上有傳聞說顧如海是受傷了以后性情大變,可那也變得太多,完全不像以前隨和愛笑的顧如海。如今的顧如海日日陰沉著一張臉,對待下人也不似從前那般親切,反而好像是對待小貓小狗一般,動輒打罵。而且他還會不管不顧地與蘇姨娘和他身邊那個林婉兒,沒日沒夜的偷歡,好幾次都被打掃的丫頭看到。
再進一步的懷疑是因為每每在母親那里見到父親,他總是說出各種各樣抱怨的話。要知道顧如海對顧承歡的寵愛,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何時說過顧承歡一句不好?哪怕娘說上一句不滿顧承歡的話,顧如海都會甩臉離開。可如今他提起顧承歡,就好似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仇人的。
還有,上次自己和李明磊做出那樣的事,雖然她嘴上不肯承認,可心里也知道那對父親的影響,甚至對遠寧伯府的影響有多大,可顧如海只在當天訓斥了她。接著,他對她越來越好,越來越好,好到她感覺自己甚至超越了顧承歡,除了在和李明磊的親事上,自己所有的愿望他都會滿足。
雖然顧如海在知道她是他的女兒后也表現出喜愛,可那種疏離的感覺,是無論對她多好也改變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事后想想顧如海那天原諒自己時所說的話,她想想甚至覺得有些滲人。
他的意思……他的意思不就是讓自己想辦法對付顧承歡?
可是怎么會?怎么可能?顧如海那么愛顧承歡。她怎么也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她甚至將自己的困惑說給了娘親聽,沒想到娘親非但不聽她的話,還狠狠地將她訓斥一番,讓她再也不準胡亂猜想。
那時她真的驚呆了,因為她很明顯地看到母親眼睛里的恐慌,那是一種害怕自己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秘密被揭穿一般的恐慌。
從那時起,她對顧如海便起了一絲疑心。
而真正讓她開始懷疑的卻是這幾天。
從她們著手計劃這件事的時候,娘親想也沒想便答應幫助她,而且還給她一個幫手,也就是顧五娘。
可她還是害怕,自己畢竟是剛剛犯了錯誤的人,父親雖說原諒了她,可是她若再出現什么差錯,那指不定下場會有多慘。
可是當她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之時,娘親卻笑了,她永遠也忘記不了娘親臉上那個笑容,更忘不了她說的那句話他說‘也許他才是真正盼著那小賤人死無葬身之地的人’!
當時她追問娘親這是什么意思,可娘親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承認自己說過那樣話。
她只說讓自己放心大膽的去準備,她一定會替自己報仇。
然后,她帶著滿腹疑惑回到了自己院子。
可她不放心,盡管母親再三告訴她絕對不會出什么問題,可她還是害怕。當她夜里她便去了倚梅園去找母親再重新商量一下,可是她聽到母親似乎再和什么吵架。
本想沖進去幫娘親,可是她卻聽見娘親尖叫了一聲‘顧如山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接下來便似是被人堵住了嘴巴,沒有任何聲音了。
她抑制住自己狂亂的心跳,偷偷地聽到了里面的談話。
而她聽到了什么?她竟然聽到了如今在府中這個人根本不是顧如海,而顧如海更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而她的父親竟然是……竟然是顧如海的同胞兄弟,名字叫做顧如山……
她整個人都傻掉了,落荒而逃的時候,被屋內吵得天翻地覆的兩個人發現。
所以她原原本本聽到了一個故事,一個關于生在虎年雙胞兄弟的故事。
而她顧四娘的生父竟然是一個和尚,她顧四娘更是他們偷換得來的果實。
她哭著跑開了,顧李氏想見她,都被她趕了出去。最后還是她的父親顧如山親自出馬,她才原諒了他們。
父親說,只要解決掉顧承歡,一定恢復她顧四娘的名譽。父親說,只要是顧承歡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顧四娘便是顧家嫡女了,再也沒有人敢騎在她的頭上。
父親說,只要顧承歡死了,她繼承了顧家嫡女的身份,也許表哥就會正大光明地娶她為妻,她不必再做妾了……她不必擔心表哥會不愛她了……
父親說……父親還說……
對了!父親!
顧四娘沉默了一會,就在顧承歡不耐煩的時候,她忽然抬起頭,尖聲叫道:“對!你爹早就死了!被扔到了深山老林,說不定已經被豺狼虎豹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了!現在在顧家的這個,是我顧四娘的父親,你若是趁早放了我,我還可以求求父親放你一條生路……”
呵呵,就算是生路,也是一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生路!顧承歡,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現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活著,我會讓你活的比死了更痛苦!
她見顧承歡沉默,越發得意洋洋的想著,眼神中迸射惡毒的兇光。
而在她身后的寶蟬,卻清晰地看到顧承歡垂著面孔上,眼角滑過的淚珠。
“小姐……”
她不知道怎樣安慰,畢竟老爺對小姐好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她熟悉的是府中這個冷漠的‘父親’所以很難想想顧承歡此時是有多么的難過。
可她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沉默中的顧承歡忽然抬起頭,給了寶蟬一個安慰的笑容。
如果不仔細看去,根本不會發現她的眼見還有未干涸的淚痕。
只是她的雙眼有些紅,無論怎樣都掩飾不了她心中的波濤洶涌。
顧四娘笑聲十分尖銳,“哈哈哈,怎么樣顧承歡?你也知道心疼了?知道你爹被丟進深山老林喂狼,一定很難過吧?嘖嘖嘖,真是可惜,連一副全尸都沒留下。哎呀,你也不要那么難過了嘛,我告訴你一個方法哦,你現在快些趕去你爹被吃的那個地方,找到那個將你爹呑之入腹的野狼,跟著它,看它什么時候能拉出一些屎,也許那些屎里會有你父親的遺骸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顧四娘的笑聲無比張狂,她口中說的話,更是過分到極致。
寶蟬怎么也忍不住,不等顧承歡有所反應,她雙手用力往上一提,只聽‘咔哧’一聲,顧四娘發出喪家犬一般的哀嚎。
“啊啊啊——賤丫頭!你是瘋了不成!等會我就去和父親說要了你,我要將你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喂狗吃!”
都到了這幅光景,顧四娘還不忘罵人,寶蟬又使勁按了一下,這一次顧四娘疼的直哼哼,也說不出半句罵人的話。
“四娘恐怕要失望了,寶蟬是我的丫頭,甭說是你,就算顧如山真的來,我也未必會給。只是,你既然這么恨寶蟬,我又如何能放了你呢?寶蟬!”顧承歡對寶蟬使了個眼色,寶蟬立刻會意,將顧四娘強行往鐵凳那邊拉過去。
顧四娘大驚失色,也顧不上差點被拗斷的雙臂,瘋狂地就要掙扎。
可惜,她力氣太小,而且手又受了傷,就算再怎么掙扎,還是被寶蟬一把按坐到了鐵凳上。
瞬間,比方才凄厲一千一萬倍的聲音響徹冷茁園。
夸張一點的說甚至回蕩在遠寧伯府的每一個角落。
倚梅園中,顧李氏正懶洋洋地替花修剪枝葉,聽到那聲慘叫,她心里甭提有多痛快。
自從采茹消失后,新提拔上來的丫鬟采琴更是個機靈的,見到顧李氏唇角勾起的那么快意的笑容,連忙上前討好地道:“夫人啊,您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啊?好像是一個女人的慘叫聲?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啊?”果然如他所料,顧李氏臉上猙獰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她瞥了采琴一眼,一邊繼續修剪花草,一邊獰笑道:“慘叫?哼哼,你又如何知道是慘叫呢?也許,是在享受也說不定呢。”顧李氏還在得意洋洋,根本不知道此時正在‘享受’的正是她的女兒顧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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