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償所愿,這個詞實在是太空泛了,只是現(xiàn)在的紅蓮除了相信顧承歡之外,別無他法。
顧承歡將紅蓮喚到偏房去,在那里和她說了將近一個時辰的話,才讓紅蓮離去。
當紅蓮從偏房出來以后,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沒有那樣驚恐和害怕,只是也說不上開心,只是十分復雜。隨后她很快便夏芙園……
令人更覺得奇怪的是,顧承歡和紅蓮談話過后,顧承歡竟然沒有去找顧如山要人,甚至連招呼也沒打一聲,直接打包好行李,帶著習秋和寶蟬,已經(jīng)身上還有重傷的寶笙上了路。
薛松寧是丑時離開的,本想著一早上便回來,可是等他趕回夏芙園的時候,顧承歡以及夏芙園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
還有苦苦在十里坡等待的王七郎,一直等到辰時,還沒有見到顧承歡,心理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么別的滋味,只能離開。
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可最終的選擇卻是他無法左右的,唯有囑咐那個倔強的孩子,一切安好。
顧承歡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去了陵安城,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小姐,我們?yōu)槭裁匆叩倪@般匆忙?寶笙的愁,不報了嗎?”
搖搖晃晃的馬車里,寶笙已經(jīng)睡的熟了,寶蟬在外面趕馬,車里面便只有顧承歡能聽到習秋的聲音。
顧承歡帶著她們走的這般匆忙,習秋沒有半分遲疑,遍聽從顧承歡的指示和她一同離開。只是她心里面有太多的不解,確實無法不問出來的。
顧承歡一直坐在寶笙身邊,看著寶笙熟睡的容顏,顧承歡的聲音很輕很輕,“我不會讓寶笙白白吃這些苦,只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話說著顧承歡抬起眼看向習秋,“乳娘,咱們現(xiàn)在根本動不了林婉兒的。”
聽紅蓮的意思,林婉兒對于顧如山來說,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姨娘而已,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一個顧如山寧可冒著拋棄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也不能動林婉兒的身份。
只不過紅蓮行業(yè)不敢確定林婉兒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過不需要紅蓮說了,顧承歡差不多能猜出個大概。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林婉兒的身份肯定是和陵安城里的那位有關(guān)系。
否則一個姨娘怎敢如此猖狂?
既然顧承歡沒有辦法動林婉兒,她也不想那么快變打草驚蛇,與其和顧如山發(fā)生沖突,倒不如先離開。
這樣顧如山不知道自己為何離開,他一定會萬分驚恐,光是這份驚恐便可以讓他吃不下睡不著,為了不激怒自己,也一定會對坤兒更加的好……
這般想著,顧承歡抬眼對習秋道:“乳娘,告訴寶蟬快點趕路,越快越好。”
習秋一愣,隨后連忙掀開簾子將顧承歡的話傳達到寶蟬的耳朵里。
寶蟬揚起馬鞭,重重第抽打在馬兒的屁股上,馬兒吃痛,跑的也越發(fā)快了起來……
直到馬兒累的時候,漸漸慢下來,天色都已經(jīng)接近黃昏了。
顧承歡帶著習秋幾個人足足連著趕了七個時辰的路。
馬車行駛的太快,寶笙也根本無法入睡,一直在馬車里和顧承歡還有習秋聊天。
顧承歡和習秋都很貼心的沒有再問寶笙那天所經(jīng)歷過的事情,在回憶一次只能加深寶笙的痛苦,現(xiàn)在顧承歡所要做的便是讓寶笙盡快忘掉那屈辱的一切。
馬兒慢下來的時候,顧承歡才探頭出去,“寶蟬,天快黑了。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寶蟬聽到顧承歡的聲音,側(cè)過頭回答道:“小姐,前面好像有住店的地方,咱們是去住店,還是隨便安置下來?”
住店么?顧承歡有些猶豫,她們這幾個女眷,實在是太不安全,可是不住店寶笙又受不了……
寶笙似乎看出來顧承歡的猶豫,雖然有氣無力,還是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小姐,你不用顧慮奴婢,奴婢沒有關(guān)系的,住店太不安全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隨意安頓下來把。”
“可是……”顧承歡看著已經(jīng)凍得發(fā)抖的寶蟬,她們在馬車里一人捧著一個暖爐還不冷,寶蟬卻已經(jīng)凍的不行了。
顧承歡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帶著習秋幾人去住店。
事實證明顧承歡也是想多了,這一夜住店除了價錢黑了一點,又被人摸去一些碎銀,她們幾個女子還是很安全的。
第二日一早,為了明日能盡快趕到陵安城,顧承歡早早又趕路了。
又是一天一夜的舟車勞頓,這一次就算是到了夜里,顧承歡也沒有找客棧休息,而是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幾人休息了一刻鐘,便連夜上路了。
辛苦的趕路沒有白費力氣,在第三天的卯時,她們終于抵達了大周朝的都城,陵安。
陵安這座都城總是蘇醒的太過于早,昨夜的浮塵還未來得及平定,有些昏暗的街道上,卻又再一次被嘈雜的喧鬧聲吵醒。
街道的兩旁,小販們在沿街叫賣著,有賣古玩字畫的,胭脂水粉的,穿戴首飾的,面具、風箏、糖人……各式各樣讓人眼花繚亂。
有停在街道擺攤的,也有挑擔四處游走的,還有馬車和運貨的……
這座都城依舊如顧承歡記憶中的那般熱鬧。
只是,再一次來到這里,顧承歡的心情卻與第一次來不同了。
那時候的她對一切都帶著憧憬,隨后青陽郡唄戰(zhàn)火波及,她的家也早就被人侵占了,可是身邊有心愛的男人,還有她一直憧憬著的美好生活,所以顧承歡半點都不覺得離鄉(xiāng)背井,只是覺得無盡幸福。
現(xiàn)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多么單純。
離鄉(xiāng)背井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在青陽郡將軍府的人之所以一開始對她還不錯,并不是嫁妝還沒有掏空,或者嫁妝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更重要的一部分是因為青陽郡是她顧承歡的家,遠寧伯府也算是豪門大戶,顧家嫡女和將軍府庶子的結(jié)合還是牽動著很多人那顆八卦的心。
李大夫人也是要面子的,所以就算不喜歡自己,她也不會表現(xiàn)出來。
可這里呢?這里是陵安城,是她沒有任何落腳之地的地方,她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只能靠著將軍府給予,最后嫁妝也全都給了出去,所以她才會那般凄慘。、
呵呵,能怨得著別人嗎?腳上的泡還不是她自己走出來的?
掀起馬車簾看著外面的一切,顧承歡心中無限感慨,這一次她不是來給自己委屈受的,這一次她要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小姐,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見顧承歡一直掀起簾子向外望去,習秋也將另一側(cè)的掀起一角,這一看,習秋立馬慌了神,陵安城簡直和青陽郡差得太多太多了,繁華的也太多太多了,雖然在馬車里可以聽到外面吵鬧聲,也能想到外面很熱鬧,可是習秋沒有想到會這么繁華。
一時之間讓她手足無措了。
顧承歡聽到習秋聲音里的慌亂,她放下簾子,笑著安慰習秋,“當然是找家客棧先安頓下來了,咱們可要好好地睡一天……”
話說著顧承歡打了一個哈欠,這幾日實在是太累了,而且最苦的還不是她們這些在馬車里的人,是外面那個包成粽子樣,卻還是抖成一團的寶蟬。
“可是小姐是來參選秀女的,咱們不是應(yīng)該……”習秋來不及想別的,這兩日她滿腦子都是顧承歡要參選秀女的事情,心里雖然害怕的要命,可是為了不讓顧承歡擔心,她從來沒有說出口過,有關(guān)于秀女的任何事情。
顧承歡知道習秋這幾日一直在擔心這件事,只是她現(xiàn)在不想想那么多,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明日再去想?yún)⑦x秀女的事情吧!
習秋終究還是拗不過顧承歡的,見顧承歡怎么也不想提秀女的事情,她索性也不再提了,由著顧承歡的性子,她想做什么便陪著她。
幾人找了一家還算不錯的客棧落了腳,要了兩間上好的天字一號房,便關(guān)起門來睡了個天昏地暗。
這一路來寶蟬的確是最最辛苦的,好不容易停下來,寶蟬立刻就生病了。
顧承歡和寶笙一個房間照顧著寶笙,寶蟬那里便由習秋照看了。
主仆四人在在房間里睡了個天昏地暗,到醒來的時候顧承歡完全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另一個床的寶蟬不見了。
顧承歡穿好衣裳,披上大氅,便到了另外習秋所在的房間去尋找她們幾個。
可是到了另外一間房,幾人全都不在。
顧承歡有些慌了,一路跑到樓下去問小二,卻在一樓發(fā)現(xiàn)習秋幾人正坐在那里吃起了東西。
顧承歡站在樓梯上,坐在對面的習秋一眼便看到了顧承歡,連忙對她招手,“小姐!這里!到這里來!”
雖然放下一顆心,可是顧承歡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人是過去了,可是面上明顯不開心。
習秋看得出來,臉上滿是笑容,“怎么,小姐以為咱們幾個丟下你一個人走了嗎?”
被人拆穿,顧承歡臉上一紅,不過還是嘴硬道:“誰怕你們走啊!當初明明還是我趕你們走,你們不走的好不好?我只是……只是擔心你們會出事情。”
的確,比起擔心她們幾個會離開,顧承歡更加擔心的還是她們的安危。
習秋健顧承歡認真起來,也收起玩笑的心情,握住顧承歡的手,略帶歉意地道:“對不起啊,小姐,讓你擔心了。寶笙和寶蟬都餓的不行,我也很餓了,但是去你房間一看你還睡的很香,我們便想著先下來吃點東西,吃完立刻就回去的。”
這一覺誰的太安逸,所以整個人都是處于放松的狀態(tài),導致一向嚴謹?shù)牧暻镆矝]有考慮那么多。
顧承歡倒是沒有生氣,只是真的很擔心。
她第一次來到陵安城的時候,也是住的客棧,不過不是這家,那一次李明磊便和陵安城的紈绔公子哥起了沖突,差點沒讓人打死。
雖然現(xiàn)在想起來很是解恨,可是顧承歡深知陵安城是個什么地方,到處都是富貴顯赫,一個不小心得罪了貴人,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不過見習秋那么愧疚,顧承歡當然不會繼續(xù)追究。
一掃方才的不愉快,就算擺在眼前的只是清粥小菜顧承歡還是覺得食欲大振,不過只是這么點東西怎么夠呢?
顧承歡笑著安慰了習秋幾句,隨后立刻招來了店小二,將客棧里的招牌菜都點了個遍,足足有八道菜,兩個湯,主仆四人根本吃不完。
一向節(jié)儉的習秋拿顧承歡也沒辦法,想著這是她們在都城的第一頓飯,既然已經(jīng)點了這么多好菜,那索性便敞開肚皮痛痛快快第吃一頓吧。
主仆四人也沒有在講究那么多,坐在一個桌子上風卷殘云地將桌子上的飯菜席卷而空。
本以為會剩下許多,誰知道竟是半點都沒有剩下。
幾個女子這般胡吃海喝,而且還有一名那般貌美的,可是把店里其他的人嚇壞了。
不過顧承歡壓根不管別人想什么,吃過飯,付了錢,便抱著圓滾滾的肚皮,帶著乳娘和丫頭們回了房間,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都城人。
一直回到了房間,習秋才捂著一張羞紅的臉,有些惱火第開口道:“小姐,咱們是不是表現(xiàn)的太小家子氣了?好像多少年沒有吃過飯一樣,實在是丟死人了。你沒看到那滿屋子的人都在看我們么?”
一到房間,顧承歡立刻便攤在了床上,酒足飯飽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她揉著圓滾滾的肚子,悠哉悠哉地道:“乳娘管他們作甚?咱們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明日也不是自由身了,趁著天色還亮,咱們出去逛逛怎么樣?”
顧承歡忽地從床上坐起,眼睛忽閃忽閃的。
這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逛啊?本來習秋事項直接拒絕的,可是看著顧承歡的表情,實在是不忍心拒絕,索性便同意了,不過還是有條件的,“逛逛是可以,只不過不能走太遠,咱們就在這條街上走一走消消食吧,天一黑咱們馬上就回來。”
原來顧承歡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二日的酉時了。眼見著外面天色不早了,習秋才敢這么松口。、
當然顧承歡也是這個想法,很快便答應(yīng)下來。
不過情緒一直低落的寶笙卻不想出去,寶蟬本想留下來陪著寶笙,可是卻被寶笙強行推了出去。
沒辦法,總之是不能再留下寶笙一個人的,最后習秋留下來陪伴寶笙,顧承歡呆著寶蟬出去了。
陵安城的繁華便是寶蟬這般平日里情緒一直不高的人,也會興奮不已。、
跟著顧承歡逛了一路,寶蟬買了許多自己喜歡的小玩意,用的銀子是這一次顧承歡賞賜的,當然,每買一樣東西,寶蟬都不忘順便再捎上一份寶笙的。
說是出來隨意逛逛的,可是顧承歡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打聽一下這次選秀的事情。
可是奇怪的是,連陵安城的人都不知道皇上竟然在這個臨近年下的時間,進行秀女的選拔。
顧承歡再一次想起王七郎的話,心里一直以來的擔憂,也越發(fā)嚴重。
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要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可是具體應(yīng)該怎么做,顧承歡實在是還沒有想好。
因為前面有太多未知的定數(shù),便是現(xiàn)在自己想得天花亂墜,到時候也未必會一切都如自己的愿,所以她現(xiàn)在所要做的便是隨機應(yīng)變……
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眼看著天色就要黑了,為了不讓習秋擔心,顧承歡便叫了寶蟬準備回去客棧。、
寶蟬明顯還沒有玩夠,可是她一向最聽話,從來沒有自己的意見,這一次自然也是二話不說便隨著顧承歡離開,這條繁華的街道。
從方才在客棧里面出來,顧承歡和寶蟬已經(jīng)逛了足有一個時辰,自然也是走了很遠的一段路程。
往回走的時候,很多小販們都已經(jīng)收了攤,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等走到客棧的那條街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
夜路顧承歡走了不是一次兩次,便是這兩日趕路,也都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度過,可是沒有一次顧承歡像是此刻這般害怕。
她一直緊緊牽著寶蟬的手,手心里滿是汗水。
寶蟬明顯感覺出來顧承歡的不對勁,忍了半天,發(fā)現(xiàn)顧承歡的呼吸越來越重,才忍不住開口,“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黑暗中,寶蟬冷不丁開口,嚇了顧承歡一跳,她穩(wěn)了穩(wěn)情緒,沒有回答寶蟬的問題,而是朝著身后的方向看了過去。只是這么一看,神經(jīng)越發(fā)繃緊,她不想嚇唬寶蟬,便深吸一口氣,笑著道:“沒什么,只是有些怕黑呢,前面是小巷,太黑了,咱們繞著從那條大道走吧。”眼見著穿過這條小巷便是客棧了,寶蟬實在是搞不懂顧承歡為什么要繞遠,可是見她一副緊張的模樣,鼻尖甚至隱隱沁出細密的汗珠,寶蟬二話不說,便點頭跟上顧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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