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嘆宵小行徑(四)
殘月天頜首道:“正是他。只聽司馬青風道:‘秋水,我好想你呀!’我聽到他的聲音,驚駭無語。韓秋水道:‘我也好想你,一年多了,呆在慕容府,哪有和你在一起時快樂?’司馬青風道:‘為了大計,也只有如此。你知道我只喜歡你一人,你陪慕容清月的這一年,我每日都覺被上萬只利劍穿胸一樣難受。’韓秋水大概是捂住了他的嘴,道:‘你不要說了,我懂!’隔了半響,司馬青風道:‘找到了《玄天寶錄》么?’韓秋水道:‘我踏遍了府中各個角落,都未尋到。’司馬青風嘆道:‘找不到寶錄,練不成絕世武功,那可如何是好?唉,你快離開此地,殘月天那個笨蛋快找到這里了。’當時我如泥人般,一動不動,見韓秋水出去,竟鬼神差事般跟著。到了院中,百余名魔教徒幾乎快死完了,柳如煙、慕容清月渾身是傷。只聽柳如煙長笑道:‘清月,是我害了你!’慕容清月干笑道:‘大哥此言差矣,這群人分明是魔教徒,那是針對我而來的,卻累得嫂夫人……’柳如煙揮刀砍死一人,道:‘你有所不知,我也是神教中人,而且是逍遙左使。他們這次來,定是受了獨孤一鶴吩咐,來殺我的。’慕容清月劍法本以飄逸為主,此刻卻凝滯了,道:‘我早知你是逍遙左使,可我慕容清月仰慕你為人,便要交你這個兄弟。’柳如煙熱淚盈眶,揮刀格擋刺向慕容清月的長劍,他自己后背中了一刀,仍自笑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柳無忝撫掌長嘯,道:“先父能得慕容叔叔這個知己,也不枉此生了!”
殘月天道:“人這一生,知己難尋。司馬青風見二人仍然頑強,拔刀砍向慕容清月。慕容清月一見司馬青風,驚道:‘是你!’司馬青風恨聲道:‘《玄天寶錄》在哪里?’慕容清月見韓秋水向柳如煙出手,甚是大驚。司馬青風道:‘秋水本是我的妻子,為了尋找寶錄才嫁給了你。’慕容清月歇斯底里狂笑,道:‘你就是獨孤殘陽的兒子吧?’司馬青風一刀砍中他的左肩。慕容清月劍法凌亂,仍自狂笑:‘可嘆宵小之輩,《玄天寶錄》被先皇索去了,二位心血是白費了。’司馬青風大怒,展開精妙刀法,狂砍慕容清月。我再瞧韓秋水,沒想到她的武功甚是高明,只聽柳如煙道:‘你和獨孤一鶴有何關系?竟會神教秘劍?’韓秋水嫣然笑道:‘你管不著。’說話之際,劍法一緊,將柳如煙逼到一個角落,低聲道:‘你現在要是答應我,咱們便遠走高飛。’柳如煙道:‘本是歡喜,何成冤家?’見韓秋水長劍刺來,卻不閃避,那一劍便刺在胸口上。慕容清月見柳如煙死了,大叫一聲,撲向韓秋水,卻被司馬青風一刀砍成兩截。我那時驚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司馬青風不會放過我,便悄悄溜出慕容府,這一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才以‘鬼影子’身份行走江湖。”
朱逸事道:“本王正在聽戲,忽見慕容府火光沖天,慌忙趕去,到慕容府時,哪里還有什么人影?正自懊惱,待要離去,忽聽一聲娃娃哭聲,便到府中尋找,最終找到無忝。若是再晚片刻,無忝便被大火燒死了。”
柳無忝道:“原來是朱叔叔救的我。”朱逸事點頭道:“本王將你救出后,送到寧夏安化王府。安化王和本王關系甚密,便養育你,并收你為徒。只可惜,安化王為了除去劉瑾,自刎身死,當是大宗師。”
殘月天將鐵書、鐵筆放在面前,道:“我是一個罪人,無忝、晴兒姑娘,你們是柳如煙和慕容清月的后人,今日便替你們父母報仇吧。”
柳無忝道:“殘伯伯被奸人蒙蔽,雖有過錯,但罪不至死。何況這二十年來,您在太陽組織為國為民,早就洗去了罪惡。我和晴兒不會怪你。”司馬晴道:“殘伯伯別太自責了,沒有殘伯伯,慕容世家慘案也得發生。”殘月天老淚縱橫,道:“今日我才得以解脫。”
司馬晴道:“我娘真有這么壞么?這二十年來,我一直認賊作父,但他對我確實很好,不似假裝。我……”說著嗚咽起來,幾欲不成語。
鐵木箏道:“司馬青風和獨孤一鶴是同一人么?就算司馬青風死了,但獨孤一鶴卻沒有死,柳伯伯和慕容叔叔之仇,要找他報。”眾人想來,也斷不定司馬青風是否就是獨孤一鶴?
五人稍作歇息,想起軍部兵士中毒未解,便急忙趕路。五人三騎,鐵木箏、司馬晴共乘一騎,柳無忝、殘月天共乘一騎,朱逸事貴為王爺獨乘一騎,黎明出發,日落時到達風月山莊。遠遠望見,番兵已將山莊團團圍住。柳無忝躍下馬來,鐵木箏、司馬晴緊跟其后,使出天外神劍。眾番兵忽聽見琴聲笛音悠揚傳來,心神俱醉,竟不由自主讓開一條路來。五人快到莊門,眾番兵才回過神來,大聲叫嚷著沖來。柳無忝長嘯一聲,東一劍,西一劍,瞬息間刺死數十人。眾番兵見他劍法犀利,神威非凡,不敢再沖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齊聲叫喊。
守城之人正是卓不凡,老遠見朱逸事五人趕到,連忙打開莊門迎五人進去。柳無忝見山莊比一個小城鎮大得多,里面道路甚是曲折,人在其中也不覺氣悶,直贊慕容皓天之氣魄、眼光、遠見。走了半柱香時間,到了一個大廳,是古代建都于此的龍庭,此時黑壓壓躺滿了人,都中了寫亦虎仙的“十日斃命散”。
柳無忝連忙掏出碧玉蟾蜍,見人數眾多,怕一個個救治不及,便運足神功將碧玉蟾蜍捏碎,放入一個大缸中,倒滿了清水,攪勻后分給眾人喝了。這碧玉蟾蜍乃是解毒寶物,凡喝到藥水的,不出片刻都精神為之一振,站起身來,渾身是勁,其毒已解。
卓一刀聞訊趕來,雙手抓住柳無忝雙臂,熱淚盈眶,道:“少主……”說了倆字,再也說不出話來。柳無忝笑道:“卓叔叔好。”卓一刀笑道:“好!好!好!”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又道:“少主終于長大成人了,有出息了,比當年主人還好,我想主人在九泉之下得知,定感欣慰。”柳無忝道:“我到現在還未報父報,真是不孝至極。”卓一刀道:“少主武功已成,還怕報了不仇么?”柳無忝點頭稱是。
卓一刀將卓不凡喊到身前,道:“這是不凡。”柳無忝道:“我聽晴兒說過,在這里多虧不凡兄弟照顧。”卓不凡瞥了一眼司馬晴,見她眼中盡是幸福笑意,知她真正喜歡柳無忝,只得忍住情感,道:“恭喜二位相逢。晴兒姑娘經常想你,有時一想就是一夜,這下好了,她再也不用想得這么苦了。”司馬晴知他心思,向他嫣然一笑,道:“多謝你了。”卓不凡搖頭,卻不說話。
軍部兵士解毒之后,渾身是勁,想到番兵可惡,便齊聲請纓殺敵。卓一刀道:“這幫番兵不知咱們中毒已解,現在出擊正是時候。咱們一鼓作氣,打他個落花流水。”軍部兵士齊聲叫好。這時,天殘、地缺聽聞司馬晴歸來,便趕到龍庭,見鐵木箏也在,二老高興得快要合不攏嘴了。
卓一刀走到柳無忝身前,道:“大漠狂風橫行大漠,來去如風,是一支百人騎兵,向來以速度見長。這時番兵圍困,騎兵用不上,軍部兵士武功平平,少主與木箏姑娘、晴兒姑娘、天殘地缺二老、殘大俠闖入敵軍,番兵定以為你們去搬救兵,自是圍攻不輟,這時軍部兵士再沖出去,定可事半功倍。”
柳無忝應承下來,帶著五人登上山莊碉堡。鐵木箏、司馬晴在堡口處坐定。柳無忝一揮手,便與天殘地缺、殘月天從碉堡上飛身躍下。碉堡高達兩丈,四人輕功高絕,這一飛身躍下,宛如天兵從天而降一般。
番兵訓練有素,呼啦一聲結成兵陣,將四人圍入陣中。就在此時,琴聲笛音從碉堡口處飄出,柳無忝長劍一削,登時刺死兩人。番兵雖然彪悍,但遇到四人高超武功,也是莫可奈何。半盞茶功夫,番兵死了二百余人。殘月天鐵書張開,時而飛出,時而在手,專削敵人腦袋,從不落空,右手鐵筆更是出神入化。天殘、地缺二人施展天殘地缺掌,配合得天衣無縫,二人手段毒辣,掌勁十足,一掌擊出便死一片。二人在番兵陣中怪笑著沖進沖出,番兵自是難擋。柳無忝使出天外神劍,更是神威難敵,只見他足不停步,長劍所到之處,必有番兵死傷。
四人雖強,但番兵人數眾多,不顧生死的將四人團團圍住。又過半柱香時間,番兵死傷漸多,但從外趕到的番兵更多。驀地里,從番兵中闖進一員猛將,手中狼牙棒向柳無忝長劍砸去。柳無忝長劍反挑,刺向那人左胸。誰知那人武功甚是高強,身子一扭,錯過長劍,從馬上躍下,一口氣攻出九九八十一棒。柳無忝施展靈犀微步,一一避過,瞧清那人,喊道:“滿速兒,你親自上陣了?”那人正是吐魯番速檀滿速兒。
滿速兒在軍帳帷幄,忽然中軍來報,有敵四人欲沖陣外。他想四人定是搬救兵的兵卒,也沒放在心上。過不多久,又有中軍來報,言那四人神威非凡,大軍傷亡慘重,這才騎了戰馬趕來。
滿速兒見是柳無忝,道:“咱們已和獨孤一鶴結成盟友,教主怎么幫大漠狂風來了?”柳無忝聞言,心中大怒:“獨孤一鶴野心太大,便如劉瑾一般。若不制止他,神教便成天下罪人了。”言念至此,劍法一緊,將滿速兒逼退。滿速兒從師武林四癡,雖未得真學,但高手指點,當是非同小可,舉起狼牙棒還擊。柳無忝聽得琴音陡然高昂,****劍也是剛猛,數劍合一刺向滿速兒。
滿速兒初始瞧見劍光閃動,忽聽琴音笛聲,眼前長劍消失,竟覺自己進入天籟無音之中,空蒙虛無,連長劍遞到咽喉處也渾然不覺。斜刺里,兩名番兵撲出,但聽嗤嗤兩聲,那兩名番兵中劍而亡。滿速兒登時驚醒,瞧見寫亦虎仙站在身后,知是他投擲番兵救了自己。
忽聽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響起。風月山莊大門忽然打開,上萬名兵士直沖向番兵。此時大漠狂風在前,軍部兵士在后,均是憋足了勁沖來,神威難敵。番兵被四人搞得膽戰心驚,又見中毒之人如同生龍活虎,頓時失去斗志。斗志一失,自難抵擋。
滿速兒見大勢已去,不禁長嘆。寫亦虎仙道:“速檀撤兵,他日再來。”滿速兒道:“一著走錯,滿盤皆輸。那‘十日斃命散’雖無解藥,但也并非不可解?”滿速兒雖然無奈,但畢竟是一世梟雄,當下一揮手,號令三軍撤回吐魯番。
番兵一退,山莊暫時無憂。朱逸事要和柳無忝等人一醉方休,但柳無忝念及神教諸事,不敢停留,便與鐵木箏、司馬晴二人快馬趕回鐵木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