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林
一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對于唐欽來說卻度日如年。一個月為限,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唐欽在漲滿水的小溪中吃力的跑著,飛濺的水花打在身上,卻分不出是水還是汗,若木沿著溪岸輕松的慢跑,時不時便會見著唐欽向他瞟來憂怨的眼神,之所以會是這樣,那就得從三天前說起了。林藥為了讓唐欽的體質增強,便要求唐欽每日從小溪的下游跑到上游,大概是六里路,途中只許休息一次,而且在辰時之前必須要完成,由若木監督。
一次性跑六里路對于唐欽來說已經是很困難了,更可況還是在水中,可想而知后果會是怎樣。第一日唐欽跑了兩里路便再也跑不動,軟癱在水里,任若木怎樣拖拽就是不肯起來;第二天和第三天在若木的強行逼迫下,跑過了五里路,而今日唐欽已經跑了五里路程了,雖說已經跑得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明顯比前幾日要好,而且他還在堅持著,盡管很累。
一刻鐘后唐欽終于是跑完了六里路,他停下來雙手撐著自己的腿,大口的喘著氣,一顆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臉頰兩邊滑落,發絲緊貼在滿是汗水的頸脖使唐欽難受極了,“終于跑完了,我看我的腿估計是要廢了。”
若木向唐欽伸出一只手,“別站在水里了,上來吧。”
唐欽快速抓住若木的手,用僅存的力氣一拉,來不及反映的若木就這樣被唐欽拽到了水里,由于太滑沒有站穩再加上唐欽立馬放開了手,使得若木狠狠的栽進水里,蕩起了水花,若木瞬間成了落湯雞,看見若木滑稽中還有些驚愕的模樣,唐欽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他已經看夠了若木鎮定自若的樣子,早就想看看若木驚慌失措的模樣,像這樣好的機會從上門唐欽怎會不把握好,雖然沒有達到預想的效果,但是已經讓唐欽很滿意了。
“哈哈……沒想到吧,你也就今天。”唐欽傻雙手叉腰,站在若木的前面,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腳還是軟的。
若木狼狽的坐在水里望著唐欽,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氣的抬起腳朝唐欽的腿踢去,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唐欽比若木摔得更慘,整個身子都浸在水里,還嗆了幾口水,這就是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唐欽算是倒霉透頂了。
快過巳時的時候,兩人才回到木屋,剛好遇到站在院子里伸懶腰的沐心,沐心看到唐欽回來了便興高采烈的朝唐欽走去,“怎樣,今天有沒有跑完六里路?”
唐欽步履蹣跚的走著,全然不理會身邊的若木,當然處于氣憤中的唐欽也沒有聽到沐心說什么。
“你們兩個怎么全身都濕了?”沐心驚訝的問道。
唐欽和若木都沒有回答沐心的話,兩人分別從沐心的兩邊走過,直徑走向屋內,留下沐心一人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完全搞不懂狀況。
沐浴完換好干凈的衣裳后,唐欽準備好好睡一覺,就在他剛躺好時,沐心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唐欽,快出來,藥爺爺叫你呢!”
唐欽在心里默默的流下了兩橫淚,然后穿好外衣跟著沐心離開了房間。來到院子里,林藥正和若木說著什么,見到唐欽從屋里走出來便朝他招招手,唐欽走過去,林藥臉上的笑容很深,似乎對唐欽很滿意,“剛才木兒和我說了,這幾天你都很努力啊,不錯不錯。”
這算是夸贊吧,唐欽暗暗自喜。
“木兒,記住剛才我剛才跟你說的,一定要小心,拿到之后馬上會來。”林藥緩緩的說道。
若木應了一聲便快步的走出了院子,唐欽看到若木離去的背影,腰側掛著一個奇怪的盒狀物,“他這是要去哪?”
林藥沒有回答唐欽的話,加深了臉上的笑容轉而說道,“可否幫我一個忙?”
林藥和唐欽來到林藥的藥房,這是唐欽第一次進來,一眼望去和自家的藥房相差實在太大,各種藥草、丹品和書籍雜亂的擺放在房間里,桌上、地上甚至墻上和窗戶上都有,置于中間的一個藥爐里泛著火光,但唐欽卻沒有任何的排斥,相反覺得很有味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林爺爺,你該不會是要我幫你收拾這些東西吧?”唐欽在藥房內走了一圈,試探的問了一句。
“難道你任性讓我這個老頭子來收拾?”林藥走到唐欽身邊。“若木不在,那位水草小兄弟有傷在身,另外兩位小姑娘可不能干這活,所以非你莫屬了。
唐欽嘆了一口氣,“好吧好吧,我的命也算是你救回來的,你又幫我了這么多,我這就算是報恩了,不過可要花些時間啊。”
“不急,你可以慢慢來,”林藥交代了唐欽幾句便離開了,林藥走后,唐欽站在房間內,閉上眼睛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勾起唇角。
另一邊,若木來到一片濃密的深林,每棵樹都粗壯高大,一些根莖裸露在外邊,被落下的樹葉覆蓋,枝干縱橫交錯,像是所有的樹都長在一起,陽光被遮擋,即便是炎熱夏日也是昏暗陰冷,沒有人愿意靠近這里,這里被人們稱為“鬼林,”不是因為里面有鬼,而是這些樹像極了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兇鬼。之所以若木會來到鬼林是因為他要拿到萬年骨木,萬年骨木是長于鬼林中,萬年不滅,永生不死。
若木站在一根樹莖上,觀察著四周,他從離開木屋后不久便一直感覺有人跟著他,若木每次回頭卻有找不到那人的身影,而現在若木能感覺到那人也進了鬼林,并且在某一處窺探著他,若木討厭這種感覺,他不漏聲響的拔出歿伶刀,快速的朝不遠處的一棵樹扔去,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個黑影從那棵樹上一躍而起,轉眼便跳到另外一棵樹上,若木快速跑向黑影所在的地方,輕松的跳上樹干拔出插在樹上的歿伶刀,然后飛身躍起,直擊黑影所在。
黑影的身上閃過一抹紅光,接著縱身跳下,穩穩的落在地上,樹葉飄落,若木俯身看去,只見那人雙眼冷視自己,手中持有一把通體血紅的劍,若木隨之跳下,與吳玦面面相覷,“又是你,為什么要跟蹤我?”
吳玦冷言,“你不需要知道。”
若木蹙眉,強忍怒火,“我不管你想干什么,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快離開這!”
“如果我說不呢?”吳玦依然是一張冷臉。
“你……”若木話說道一半,便感覺到鬼林有些異常,地上的樹葉在顫抖,明明沒有風,葉子卻發出簌簌的聲響,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似乎、、那些交錯砸一起的細長的枝干越發的緊密了,它們似乎在移動。
吳玦也感覺到不對勁,警惕的觀察四周,握緊了手中的血顏,歿伶刀也被若木牢牢的握在手里,眼神里有閃過一絲不安,因為他見過鬼林的可怕,他本想在鬼林察覺前讓吳玦離開的,可是沒想到吳玦不知死活,錯過了出去的機會,現在若想活著出去就必須拿到萬年骨木,否則必死無疑。
半響,若木往后退了幾步,緊了緊手里的歿伶刀,轉瞬間從地上生出兩條藤蔓分別朝若木和吳玦打去,速度之快令他們有些措手不及,吳玦的衣裳被劃破,好在吳玦迅速的斬斷了襲來的藤蔓,不然身體就要開一個窟窿了。若木也及時的躲開了,之前被吳玦砍斷的藤蔓很快的又長出了新的藤蔓,而且從地上又冒出了許多大大小的藤蔓,上十條藤蔓齊齊的刺向被圍在中間的兩人。
“這些東西是什么?”吳玦一邊用血顏劍抵擋藤蔓的進攻,一邊朝問若木。
雖然若木用的短刀,但是鋒利的程度絲毫不遜色于血顏,兩三下便切斷了向他襲來的藤蔓,但是這樣接連砍也不是辦法,藤蔓會源源不斷的重新長出,只會耗盡他們的體力。“這里是鬼林,這些藤蔓是鬼樹的莖干,我們是砍不完,必須找到萬年骨木,這些藤蔓便不會再次生長。”
藤蔓的數量愈來愈多,吳玦打得有些不耐煩了,他飛身一躍,跳到了樹上,看到若木還糾纏在藤蔓之中,“不想死就躲到樹后去。”
若木聽到了吳玦那冰冷的聲音,不禁蹙眉,他不知道吳玦想干什么,在對付藤蔓之余,看向吳玦所在的樹上,只見他手拿血顏,橫于胸前,血顏劍身變得更為了火紅,就像燃起了火,頓時若木感覺有股熱浪從上方傳來,他快速后退,轉身躍起,伴隨著接連的巨響,他跳到了樹上,手扶著還晃動不已的樹干,看著底下已是殘根斷枝,有些樹已被連根拔起,樹皮全部脫落,樹上的樹葉所剩無幾,陽光瞬間照亮了這個幾乎不見天日的地方。若木有些驚魂未定,如果晚一步估計自己也就會跟這些樹一樣了,他暗自想著,轉頭看向一臉鎮靜的吳玦,若木覺得自己小看他了,那次在山洞前的交手,如果吳玦使用了今日這招恐怕若木是不可能毫發無傷了。
吳玦收起血顏,看向若木,“看來不需要拿到什么萬年骨木了。”
若木和吳玦幾乎是同時跳下樹,“你以為這些樹全死了嗎,如果不找到萬年骨木,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它們便會重新活過來,這些樹之所以會不斷生長就是因為萬年骨木的原因,我們的時間不多,要是到了晚上,將更加的可怕。”
說完,若木便四處的尋找著,萬年骨木棲身于這片鬼林中,但具體位置若木并不知道,他現在只能慢慢的找。吳玦站在原地沒有動,警惕的打量著四周看似死去的樹,幾乎沒有一棵是完好的。
突然,吳玦像是看到了什么,他朝前方走去,來到一樹下,這棵樹和其它的樹不太一樣,不止是矮小許多,而且樹的根系沒有露出土面,剛剛血顏劍的威力也沒有傷及到它,似乎這棵樹是突然冒出來的,吳玦仔細的觀察著這棵樹,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腳下正有東西在靠近,當他發現的時候,卻為時已晚。若木轉身看去,吳玦被宛若蛇形的長藤緊緊纏繞,并且置于半空,吳玦想要抽出血顏,但長藤禁錮了他的雙手,別說抽出血顏了就連動一下都非常困難。
若木跑到離那樹還有七尺遠的地方停下,“別亂動,萬年骨木就在你身后的那棵樹里,若想活命就聽我的。”
長藤幾乎把吳玦整個身體都包裹在里面,吳玦感覺自己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全身的力氣一下被抽空,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同時內心也閃過從未有過的恐懼,盡管沒有表露在臉上,但若木還是看出來了,同樣的,若木也是緊張萬分,長藤絕對不止一條,如果若木也被纏上,那真的就要葬身于此了。
若木小心翼翼的繞到樹后,吳玦不知道若木想干嘛,只能用體內的氣元使自己保持清醒,如若換成普通人怕是早已喪命。果然和若木想的一樣,萬年骨木就在這棵樹里,要怎樣拿出來就成了問題了,而且還要在其它樹活過來前拿到萬年骨木。
此時日落將近,若木眉頭緊皺,吳玦的神情也微微出現了變化,就在他想再次嘗試去拔血顏劍的時候,若木突然出現在他邊上,距離很近,近的能看見他額頭的汗珠和聽見他的喘氣聲,吳玦震驚的望著若木,因為若木手上被劃出道深深的血口,鮮血涌出,灑落在長藤上,長藤吸收了若木的血,慢慢放松了對吳玦的纏繞,吳玦趁此調動體內氣元,拔出血顏劍,一個旋轉,纏繞在身的長藤瞬間變成了十幾節。吳玦落在地面,力量慢慢的恢復,正當他想一刀解決掉那棵樹的時候,若木上前制止了他。“不可以,還沒有拿到萬年骨木。”
吳玦不甘心的退回來,被吳玦截成好幾節的長藤以很快的速度愈合,它不像其它的樹重新長,而是真正的愈合,而且好幾條長藤從各個方向蔓延過來,若木看向吳玦。“接下來,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來做誘餌引開它們,你想辦法把這棵樹連根拔起,但是絕對不可以傷及這棵樹,這樣才能拿到萬年骨木。”
說完,若木便用血流不止的手抓住那條已經愈合的長藤,長藤頓時變得平靜下來,其它的長藤都繞過吳玦,朝若木游去。“快去,沒時間了!”
吳玦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其它的樹已經漸漸的長好,很快便會活過來,吳玦把血顏插在土里,雙手放于劍首之上,劍身周圍形成了一股氣流,愈來愈大,地上的樹葉隨著氣流轉動起來,不一會,地面開始出現裂痕,迅速的蔓延開來,長藤感覺到了異常,想要離開若木的手,但是若木雙手緊緊拽住五條長藤,鮮血不斷的涌出,不斷的被長藤吸取,就是不放手,并且催促道,“快點!”
吳玦看了一眼若木,他是不要命了嗎,吳玦心想,然后若木拔從地上拔出血顏,在拔出了一瞬間,地面的裂痕不斷擴大,整個鬼林都震動了起來,吳玦舉起血顏劍朝那棵樹砍揮去,只見紅光一閃,整棵樹被連根拔起,朝后方倒去。
長藤在若木的手中慢慢滑落,由綠色變為枯黃,失去了活力,永遠的靜止了,其它的樹也是一樣,一瞬間鬼林成了枯黃一片,沒了生命,時間也仿佛靜止了,唯有體內的血液在不斷的流動著,若木大口的喘著氣,他從未像今日這樣緊張過。吳玦把血顏放回劍鞘,走到那棵樹前蹲下,從土坑里拿出一塊木頭,外表和普通的木頭沒有什么兩樣,唯一讓吳玦奇怪的是摸起來完全不像是木頭,而且雖然是一塊小小的東西,卻十分的重。
“這就是萬年骨木?”吳玦走到若木身邊,把手里的東西拿給若木看。
若木剛伸手去拿骨木,還沒碰到就重重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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