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元體質
太陽已經西下了,此時林藥一臉震驚的注視著唐欽,唐欽僅在三個時辰內便把藥房里所有的藥草分類整齊的擺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而且絲毫不差,林藥震驚不已,原以為唐欽只會稍加整理,并不懂得藥物歸類更別說是認識其中的藥草了,即便是換做若木也未必能如此準確的找出每一種藥草。“孩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欽把最后一種藥草放置好,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諾,靠這個!”
“你是說你僅憑聞氣味來區分這些藥草的?”林藥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碧茪J思索片刻,“這種能力是我在十歲那年偶然發現的,只要我用鼻子聞一下便知道是什么藥草,不過只限于茶草藥類而已,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p>
林藥若有所思,“唐家人可否知道?”
“只有爺爺一個人知道,但是爺爺不讓我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包括我娘和我爹?!碧茪J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拍拍手上的藥屑,看了一眼窗外,他對自己擁有這種能力并不感到有什么好的,所以一點也不在意。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唐欽打開門看見的便是沐心焦急的面容,“發生什么事了?”
“若木受傷了,正在院子里,和……”沐心還沒有說完,唐欽就跑了出去,林藥也匆匆的走出了房間。來到院子,唐欽看見躺在地上的若木,旁邊還站著永遠一張冷臉的吳玦。
若木被扶進了屋內,仰躺在床上,林藥替若木包扎完手上的傷口后,便拿過唐欽手中的藥瓶,倒出一顆讓若木咽下,吃下藥丸后不久若木便蘇醒過來,若木昏迷是因為失血嚴重,雖然沒有大礙,但是他的臉色卻很蒼白,他摸向腰間,發現林藥交給他的盒子不見了,這才想起并不在屋內的吳玦。
吳玦依然站在院子里,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里面裝著的便是萬年骨木了。林藥從屋里出來,一眼就看到吳玦手上正拿著的東西,他走過去,“你是吳六的孫子吧?”
這世上幾乎沒有人直呼獨眼六的名諱,吳玦打量了林藥一番,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林藥也不惱反而笑臉相迎,“謝謝你把木兒送回來,天色已晚,若不嫌棄就請在這住下,明日再走也不遲?!?/p>
吳玦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把手上盒子交給林藥,同時附上一封信,是獨眼六讓吳玦交給林藥的,吳玦并不知道信的內容是什么,只是獨眼六告訴他,一定要留在唐欽他們身邊,吳玦雖疑惑不已,但是他知道獨眼六要他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便沒有問其原因。
夜漸深,月亮從云中顯露出來,夜晚的竹林是不寧靜的,吳玦躺在屋頂上,雙手抵于腦后,身邊的血顏忽明忽暗,吳玦把手輕輕的放在血顏劍身,戾氣隨之消散。黑暗中只有一間房燭焰還在閃動,在燭光的照耀下,兩鬢白絲染上一層金色,眼角的皺紋在光影中顯得更為細密,林藥端著燭臺走到木桌前,把燭臺放置在桌上,坐下,拿起桌面上的無名信封,從信封里抽出一張滿是字跡的紙,映著燭光,眼睛掠過紙上的每一個字。
對于信上的內容林藥沒有太大的反映,似乎早已猜到獨眼六的目的。
“汝夢?!绷炙幏畔率种械男?,輕輕嘆息一口,“吳六啊吳六,都這么多年了,為何你還是執著不放呢?或許她早已將我們忘記,再見恐怕也只是陌生的故人而已?!?/p>
翌日,一大清早唐欽就被林藥叫到望月崖上,這時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是無盡的蔚藍,唐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地呼出,“林爺爺,帶我來這兒看風景么?”
站在崖邊上的林藥似笑非笑道,“今日你將開始真正的氣元修煉。孩子,過來?!?/p>
唐欽走到林藥身邊,看到腳下便是萬丈深淵,心中不免感到有些畏懼,咽了咽口水,“爺爺,還是后退點吧,太危險了?!?/p>
林藥大笑,“一切的雜念全源于心,你的心不靜自然懼怕。氣元修煉首要是靜心,只有心靜才能凝氣?!?/p>
雙腿交疊坐于懸崖邊緣,雙手放于膝上,唐欽努力的使自己的身體不顫抖,他按照林藥所說的方式調整自己的氣息,閉目冥心坐,握固靜思神。
“調動你體內的氣元,使其游走于全身筋脈,去感受它掌控它。”林藥與唐欽一同調息。
唐欽感覺自己的身體慢慢地放松下來,從未有過的感覺在體內蔓延,草芥子的氣味在唐欽周圍彌漫開來,自從唐欽吃下草芥子后一直能聞到草芥子的氣味,剛剛開始有些不適應,后來也就習慣了,現在那股淡淡的味道變得濃郁起來,體唐欽蹙眉,額頭上微微冒汗,體內的溫度驟然升高,能感覺到一股氣流在身體里流動,頓時唐欽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林藥見狀立馬提起唐欽的雙手,調動自身的氣元來壓制住唐欽體內尚不穩定的氣流。
但是當林藥的手覆蓋在唐欽手腕的時候,林藥感覺到唐欽體內的氣元正發生著變化,那種變化很奇怪,他的氣元在不斷地減弱,另外一種不明的力量正緩慢的浮生出來,而且愈來愈強烈,唐欽的眉頭緊皺,看起來很難受,林藥感覺到異樣,正想收回手,但是嘗試多次無論林藥怎樣,他的手就是脫離不開唐欽的手腕,似乎被吸住而且更令林藥震驚的是,唐欽竟然在吸取林藥的氣元。此時的唐欽什么也不知道,他閉著眼睛,只覺得有什么東西正不斷流向自己的身體。
這樣下去,唐欽將會把林藥體內所有的氣元都給吸食掉,林藥的心臟跳動的很快,他看著眼前的人,雖然極不愿傷害唐欽,但是現在不那樣做那后果將不堪設想。林藥定了定神,雙手緊握唐欽手腕,手指同時按住他的陰郄穴,在林藥使力的一瞬間,唐欽的雙手快速的彈開,林藥手掌撐地穩住身體,然后盤腿而坐,雙手收于胸前,調整氣息穩固氣元。
唐欽倒在地上,緊閉雙目,顯然是昏厥過去了。林藥調息好后,走到唐欽身邊蹲下,覆上他的脈搏,脈象平穩,氣息也正常,奇怪的是體內的氣元已經完全消失,而罕見的藥元在唐欽身體內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匯集增強?!斑@孩子竟然是千年不遇,萬世難求的藥元體質,難怪他對藥物感覺極為敏銳,這也就是為何他從小就沒有氣元,而服下草芥子后體內出現微弱氣元的原因了,倘若真是如此,這孩子將來或許會成為這世上第二個御藥師?!?/p>
唐欽醒來時已是兩日后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暈厥前發生了什么事,林藥也沒有將唐欽吸取他氣元的事情告訴唐欽,他不想因這件事讓唐欽覺得愧疚,而且這也并不能怪唐欽。
自林藥發現唐欽是藥元體質后,便不再要唐欽以修煉氣元的方式修煉了,不過每日的六里路還是要的。除了早晨累點,唐欽基本上一整天都是很輕松,林藥上午教唐欽辨別各種藥草,當然不是靠聞,而是靠看來鑒別;下午唐欽則呆在藥房里看各種的藥物書籍,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唐欽有些受不了。
“啊……不看了!不看了!”把書一扔,唐欽跑出房間,正巧撞上進屋的若木。
雖說是唐欽撞向若木的,但是差點摔倒的是唐欽,若木后退了一步,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若木手上的傷也愈合的差不多了,而且氣元也有所增強,“你跑這么快干什么?”
唐欽站穩看了一眼若木,果然人比人氣死人,雖然若木只比唐欽高出一寸,但無論從體質上還是精氣神都要好于唐欽許多,本來唐欽以為自己體內有了氣元,想著有一天能夠超越若木,沒想到林藥卻告訴他他體內的是藥元而并非氣元,唐欽不懂藥元有著怎樣的力量,他就覺得藥元不如氣元厲害。“整天對著那些藥草和書,我都快成木頭了,而且還是長了蘑菇的木頭!”
拉開擋在門口的若木,唐迫不及待的走出去,他站在院子里,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果然還是外邊好,連呼吸后順暢許多。”
“只有五天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木走到唐欽身邊。
唐欽瞥了一眼若木,“什么怎么想的?”
“離開五行島,去尋找遙不可及的東西,你就不怕永遠也回不來了嗎?”
“怕?!碧茪J平靜的回答,“但是如果不這么做,我會后悔一輩子?!?/p>
良久,兩人都未說話,唐欽抬頭望著火紅的夕陽,若木則若有所思的看著唐欽。
“喂,你們兩愣在那干什么呢,吃飯了!”沐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今天穆朵做的菜很好吃喔,再不進來可就沒你們的份了?!?/p>
唐欽沒好氣的笑笑,“人家穆朵做的飯一直都好吃,不像某人,連蔥跟韭菜都分不清,還只知道吃。”最后那個‘吃’還刻意拉的好長。
“你……”沐心氣得沖到唐欽邊上,狠狠的踹了唐欽兩腳,唐欽疼的抱起腳原地打轉,沐心還想打唐欽幾下,唐欽連忙躲到若木身后。
嘴里依然毫不客氣,“你這個野丫頭,以后沒人敢娶你,你永遠都嫁不出去!”
“本姑娘才不稀罕嫁人,你們男人每一個好東西,不,除了吳玦公子,”沐心本來一副兇相,說道吳玦的時候瞬間轉為花癡狀,“吳玦公子是我見過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男子,你們跟他完全不能比?!?/p>
說完,沐心頭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因為吳玦也在屋內。那天吳玦把受傷的若木送回來后,便一直待在林藥家,獨眼六有交代過吳玦要一直跟著唐欽他們。林藥也沒有拒絕,所以吳玦就留了下來,這些天吳玦每晚都是睡在屋頂上,不是因為沒有地方睡,而是他習慣了露天而睡,不止是屋頂,樹上、草地上、馬背上、木樁上、甚至水上他都睡過,反而睡在床上的時候很少,總之在唐欽的眼里吳玦就是個怪人,比獨眼六還怪。
等唐欽和若木進屋后,沐心已經開始吃了,其他人還是等著兩人坐下后才動筷子的,唐欽的左邊坐著水草,水草的傷勢比預想的要恢復的快,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也沒落下病根,就是背上留下了一條淺淺的疤痕,但是對于水草來說完全沒有關系。不過這也要感謝穆朵,若不是穆朵這大半個月來的悉心照顧,每日替水草換藥又做很多補品給水草吃,水草是不可能恢復得這么好的。
這不,穆朵又開始不斷的往水草碗里夾菜了,“雖然傷好了,但是還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要多吃青菜,”說著,便把水草原本夾到碗里的雞肉夾走,放到自己的碗中。
水草只能可憐兮兮的看著到手的雞沒了,他知道在這方面他是說不過穆朵的,明眼人都能看出穆朵是喜歡水草的,就連唐欽都看出了穆朵的心意,反而是當事人自己卻毫無表示,不以為然。沐心好幾次都想跟水草說,但是都被阻止了,這種事情外人不便插手,既然穆朵選擇了默默的付出,那就只好尊重她的意愿,不過對水草旁敲側擊卻是多次,可感情遲鈍的水草完全沒有感覺到,沐心和唐欽實在同情穆朵。
這頓飯除了吳玦外,都吃得很久,因為穆朵的廚藝真是太好了,即便是吃山珍海味長大的唐欽等人也不得不佩服穆朵的廚藝,完全不屬于家里的廚子,林藥更是對穆朵夸贊有佳,若木也吃得很多,最后桌上都是一個個空空如也的盤子,幾乎每天都是這樣,能得到認可,穆朵很是滿足,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臉上。在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水草臉上揚起的笑容,而且是對著她,不過只是剎那間而已,穆朵搖搖頭,再次看向水草,水草正埋頭吃著碗里的最后一點飯,穆朵無奈的笑笑“果然是我的錯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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