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
“宴兒,我喜歡你。”
海宴狂亂的心突然停了幾秒。她怎么會不知道呢?想到自己生病時他焦急的樣子,想到人工湖邊他及時的出現和悉心的安慰,以及他脫口而出的那句“我喜歡你”,無論當時的氣氛多么復雜,在事后回想起來,那句話依然那么溫暖清晰,讓她銘記于心。雖然她不知道杜宇龍為什么會參加歌手大賽,不知道他來肯德基上班是不是真的“生活所迫”,但直覺告訴她,這些都與自己有關,子琪和曉君也不止一次的提醒過她,但她始終沒有勇氣去問,她怕知道答案,怕杜宇龍說一切都是因為她,怕杜宇龍說他真的喜歡自己,因為此刻的自己還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感情,曾經對陳峰的錯覺,讓她現在雖然早已清醒,卻對愛情多了幾分謹慎,她想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她很難判斷自己對別人的感情是友情還是愛情,又或者都不是。她錯過了一次,怕了,她承認自己對杜宇龍的感覺和對其他人有所不同,理智的她盡力控制著自己,也盡力掩飾這一切,但在她內心的深處卻仍有強烈的感覺。杜宇龍就像陳峰一樣,在她的生命里注定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過客,但當要具體給那個特別的感情定性的時候,她猶豫,她不敢做出判斷,她怕又是一個錯誤的開始,所以,她明明知道彼此對對方都有特別的感覺,卻一再閉著眼睛,假裝不知道,她在騙自己。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一旦杜宇龍給他的真相是:他所做的一切與自己無關。理智的海宴應該會大大方方的告訴自己:事情很單純,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復雜,警報可以解除,事情可以很容易的解決了。但同時,在心底,會有一種強烈的疼痛排山倒海的襲來,然后瞬間蔓延至全身……承認吧,師海宴,你更怕杜宇龍不喜歡自己。
那是不是證明自己喜歡他?海宴下意識的回避這個問題,直到這次,杜宇龍再次提起,表情那么嚴肅,那么認真,讓她不容忽視。
杜宇龍看著呆坐的海宴,用大方臉推了一下她的胳膊:“我是認真的,讓我做你男朋友吧。”這次沒有怪怪的聲音,這次不是在瞬間脫口而出,這次是真的,海宴真真正正的聽到,杜宇龍正式的向她表白:他喜歡她。
“我喜歡你”、“我是認真的”諸如此類的話海宴也不是第一次聽,特別是近期,當大家都知道陳峰原來是她“哥”的時候,院系的、學生會的、文學社的,很多男生都在用各種方式向她表白,她的處理方式雖然不比陳峰的干脆利落,也會大同小異的、委婉的拒絕對方。
而此刻杜宇龍的表達方式,除了那個大方臉外,沒有任何新意可言,卻讓她一時手足無措,她原本也可以很輕易的擺脫他,可是她不想,她甚至還有點小小的興奮和得意,這種感覺,之前對陳峰都沒有過。
“讓我想想。”海宴一下子覺得臉在發燒,她迅速起身,酒精的作用,讓她搖晃了一下,杜宇龍一手撐起她,她跑下臺階,杜宇龍緊跟在后面。
海宴不回頭,一個勁的往前走,一口氣走到宿舍樓下,杜宇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要想多久啊?”
“想好了就告訴你。”轉身,飛快的上樓。
杜宇龍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傻愣了一陣,從未交過女朋友的他,怎么知道那是一個少女的羞澀,而這羞澀已經是個答案了。
海宴回到宿舍已經氣喘吁吁了。
“怎么了?師師?”一開門,正撞到門后的子琪,子琪嚇了一跳。
“啊?對不起。”海宴很少這么慌張。
曉君聞聲探出頭來:“師師,還暈呢?怎么這么喘?不是有人送你回來嗎?”
坐到自己的床上,海宴才發現,宿舍的人全都回來了,而且看樣子,已經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回想從學子食府出來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好像順利的掉進了某人設計的圈套,周圍的人就算不是同謀,應該已經早有所察覺了,只有她自己還渾然不知。
匆匆的洗漱完畢,海宴回到床上,只跟宿舍的人說喝多了,想睡覺,然后就鉆到被窩里,戴上耳機,今天大宇還沒有回來,仍是小麥和另一個人主持,海宴雖然戴著耳機,但里面說什么,她并不知道。
宿舍的人本想問問她跟杜宇龍有沒有什么進展,結果看到海宴這個樣子,應該沒有她們想要的答案,都暗自在心里罵杜宇龍太笨,這么給他創造條件都沒有成功。
海宴還不知道,她宿舍的人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站在杜宇龍那邊了,老早就通知杜宇龍海宴要過生日了,讓他早有準備,慶祝完生日,還故意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而杜宇龍在此之前就以副班長的名義了解到了海宴留在學校里的所有信息,同時也計劃著在海宴過生日時,叫上兩個宿舍的人一起為她慶祝,然后找個機會向她表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除了宋超和小梅姐,杜宇龍覺得自己對她的了解還是不夠。
過了的海宴生日,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海宴以準備考試為名,對于杜宇龍的再三詢問一拖再拖。她不是有意不給他答案,只是想謹慎的確定自己的感覺。
今年的暑假海宴打算回家呆上半個月,然后就回來去肯德基上班,于是她跟楊助打好招呼,把她的班都排到了半個月后,也跟宿舍樓下的管理員阿姨做了登記。
放假第一天下午,海宴像所有同學一樣,簡單收拾被褥,背著個旅行袋離開宿舍,她走的時候,屋子里就剩下子琪還沒有走了,她要跟老吳去云南拍新歌的MV,之前海宴已經陪她買了很多防曬防蟲的藥水了,子琪依依不舍的把海宴送到宿舍門口,本想讓海宴再陪她幾天的,結果海宴只買到了當天的票。
海宴下樓,杜宇龍已經站在宿舍樓下等著送她了,看到她出來,便迎上去接過游行袋:“就呆半個月,還用帶這么多東西?”
“多嗎?就是一些日用品,和一些換洗的衣服,你還沒看李萍呢,每次出門都得背個房子。”海宴的火車是6點的,但那個時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而且從學校到火車站有近2個小時的車程,又趕上所有大學都放暑假,所以海宴跟杜宇龍約在1點就出發了。
可能是中午飯吃得太急,海宴有點暈車了,換了幾個姿勢都不舒服,杜宇龍看著她,十分焦急卻又束手無策:“要不前面進了市區我們就下車吧,你休息一會我們再走。”
“不用了,我以前常暈車,一會就好了。”海宴再次調整,最后找到了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停下,卻沒有留意自己正側靠在杜宇龍的肩頭,杜宇龍挺直了腰,保持不動。
車到站了,杜宇龍叫醒海宴,海宴并沒有留意自己剛才的睡姿,暈車的人有時就是這樣,難受勁上來,除了強忍住不吐,其他的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現在好點了嗎?”下車后杜宇龍問她。
“好多了,下車后吹吹風,一會就沒事了。”海宴的臉色在一點點好轉。
“時間還早,我們逛逛吧,候車室里人多,空氣不好。”
“也好”
兩個人把旅行袋送去了小件寄存,來到離火車站不遠的、位于市中心的商業圈。
“我們先在這附近轉轉,一會去樓上的餃子館吃餃子,然后去地下超市再給你買點吃的,最后回火車站。怎么樣?”杜宇龍一口氣把一會的路程全部安排完,在附近轉轉,是想讓海宴有機會再吹吹風,剛剛暈車,晚上還要坐火車,他想讓海宴調整好再上車;“上車餃子下車面”,這是早年間的說法,沒想到他還挺講究;在車上他就發現海宴只帶了一瓶礦泉水,他想在海宴上車前再給她準備點吃的東西。
這么細心的安排,讓海宴一時覺得自己的腦袋就是個裝飾,答應就是了。
杜宇龍買了站臺票,一直把海宴送上火車。
海宴在臨上車前,從杜宇龍的手里接過旅行袋,溫柔的對他說了一聲:“好的。”然后拉起杜宇龍的手,寫了一串號碼,轉身上了火車。
“好的?”杜宇龍一時沒反應過來,幾秒鐘后才明白,這就是海宴給他的答案,他激動不已,恨不得馬上沖上火車,這時火車已經緩緩開動,這畢竟不是鐵道游擊隊的年代,他向著遠去的火車,想起手心里的一串數字,應該是海宴家的電話號碼,他在海宴的檔案里見過這串數字。
海宴回到家,爸爸媽媽已經做好了飯,坐了一夜的火車已經有些疲倦,海宴還是打算跟家人一起吃完早飯再去休息。剛洗完臉,家里的電話就響了,海宴馬上想到會不會是杜宇龍,忙跑過去接過電話。
“喂?”
“到家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親切的聲音。
“嗯,剛到。”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底慢慢孳生,海宴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先吃點東西再休息,晚上我再打給你。”那聲音溫柔到掉到地上都不會聽到響聲。
“嗯”這一個字說得,覺得整個人快要窒息了。
在后來的幾天里,海宴每天都會跟杜宇龍煲上一陣電話粥,杜宇龍總是能夠找到很多有趣的話題,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其實,說什么并不重要,就算偶爾聊上一個沒營養的話題,海宴都是滿臉堆著燦爛的笑容。直到放下電話,那笑容還要緩沖上好一陣才慢慢散去。
海宴第一次體會到“思念”的感覺,她會如此心心念念著一個人。白天想,晚上想,在做事的不經意間,也會想起,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即使是對陳峰,也沒有過,這應該就是“愛情”。
終于,在第十天,海宴放下電話,決定提前回去,給他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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