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
棲月換好衣服后,去了前廳。Www.Pinwenba.Com 吧因為圣旨到來,被棲月軟禁的老太太、被關祠堂的北堂秋月、躲在房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北堂晴月,以及被迫當仆人的趙姨娘都換了一身好衣服前來迎接。
將軍府大大小小都到齊了,就棲月遲來了,惹來了幾人的口舌,棲月淡淡一眼看過去時,就嚇得噤聲了。
“北堂二小姐,您來了。趕快接旨吧!”傳旨公公態度阿諛。
棲月挑眉,事過反常必有妖。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地位處境,這隨時隨地見風倒的太監,竟然對她這種態度?
皇帝下了什么旨?心里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重。
“是,勞煩公公了。”
“北堂棲月接旨!”
棲月跪下,道:“臣女北堂棲月,恭領圣諭。”
“奉天承運,今有北堂氏二女棲月,賢良淑德、德容兼備、才貌雙全,實為藍蒼女子典范。今,特賜婚于三皇子博伯靈,擇吉日完婚,欽此,謝恩啦!”
棲月一怔,愣愣的跪在原地。心噗通噗通的激烈跳動著,那是喜悅的跳動。可仍舊無法讓那不好的預感退去。
棲月總覺得,還有什么關鍵的地方她還不知道。
趙姨娘、北堂秋月和老太太三人的臉色又難看又喜悅,復雜得像染缸,十分精彩。棲月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在想什么。
難看的原因不外乎是棲月被皇帝親自賜婚,賜婚對象還是現在炙手可熱的三皇子東方伯靈。他可是皇位的競爭者之一。依照現在的局勢看來,誰也說不準,下一任皇帝到底是誰。
喜悅的原因,毋庸置疑,棲月被賜婚東方伯靈,就徹徹底底的與太子沒關系了。雖然之前她主動取消與太子的婚約就已經注定了彼此沒可能,但如今皇帝的旨意讓這個可能成為定局,再無翻身之地。
“二小姐,趕快接旨啊!”傳旨公公催促道。
棲月回過神來,高舉雙手,道:“臣女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棲月站起身后,傳旨公公諂媚的沖她笑著說:“恭喜二小姐。”
“多謝公公。”棲月含著淺笑,公式化的回答,“撫弦。”
撫弦了悟,掏出一張銀票塞到傳旨公公的手里,笑著道:“多謝公公,以后還望公公多家照拂。”
傳旨公公瞥了一眼銀票,笑容更加燦爛。他看著棲月,尖聲尖氣的道:“雜家聽總管說,過幾日,三殿下會封王。到時,二小姐就是側王妃了。”
“側王妃?”棲月挑眉,重點,抓到了。
傳旨公公看了看四周,走到棲月身邊,小聲道:“有些話,雜家可不能多說,會要命的。只是,今日傳旨的并非雜家一人。二小姐可要做好準備。”
棲月道:“多謝公公,棲月什么都沒聽見。”
傳旨公公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棲月,滿意的點頭,道:“那雜家就回宮交差了。二小姐近日就在府里好好準備吧。此外,陛下擔心那些愚民的流言會影響到二小姐,特地派了兵馬前來照看。好了,雜家走了。”
“公公慢走。”
棲月暗自冷笑。
照看?是軟禁吧。為什么?怕她跑嗎?
“恭喜了,未來的側王妃殿下!”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棲月身后傳來。
棲月轉身,冷冷的看了過去,目光卻落在周圍還充當木樁的仆人身上。“你們愣著干什么?還不送老太太和三小姐去該去的地方,至于姨娘,之前做什么現在繼續做吧。日子還沒到頭。”
“是,小姐。”仆人們一個哆嗦,紛紛答道。剛才那眼神是怎么回事,太恐怖了!讓人連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棲月交代完就離開了,剩下的交由撫弦去處理。完全不管不顧北堂秋月三人的咆哮斥責。
回到書房,棲月鎖上門,靠在寬大的檀木椅上,她看著那張圣旨,一直沉默。
側王妃嗎?那正妃是誰?是她嗎?
這個主意,是誰出的?她們二人,為什么會被同時指婚給東方伯靈?東方伯靈知道這件事嗎?
太多太多的疑問,不得解。即便自己能夠得出答案并深信自己的答案就是真相,但棲月不愿意去想。
是夜,夜涼如水。
棲月還坐著,靜默的。
是夜,夜涼如水。
棲月還坐著,靜默的、如同雕像一般,坐在檀木椅上。手里拿著圣旨。
她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依然如此。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走進來的素以素顏女子,依然冷清著面容。她看著棲月的模樣,皺著眉,冷聲道:“你打算立地成佛嗎?”
“心樓?你什么時候來的?”
明心樓嘆了口氣,無奈道:“若有人有心想殺你,你會死多少次?”
棲月將圣旨丟在桌上,撐著下頜,徐徐道:“你的手下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現在將軍府可有許多免費又能干的侍衛。”
“也是。因此我還差點進不來。”明心樓笑道。拿過圣旨,走到書桌右下方的椅子處坐下。她打開圣旨,看過后,道:“賜婚嗎?真是災難。”
“另一道圣旨去了何處?”現在棲月相當被軟禁,自然無法去打探消息。撫弦也出不去。
“你不是早知道嗎?”如棲月一般,隨意的將其他人家會好好裝裱、每日三炷香的圣旨丟在一旁。斜睨著眼,那雙仿佛會看破人世一切的眼,看著棲月,“你打算怎么辦?”
棲月沒有回話。
果然是她嗎?
扯了扯唇角,苦苦一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在僥幸什么。是在未確定另一道圣旨去處如她所想,就沒有定論,就有可能是她猜錯了嗎?
“上官若蘭,她是正妃。心樓,他們哪里來的自信,認為我會接受這份‘榮耀’?”
“你以為將軍府周圍的侍衛是為什么存在的?”
棲月一怔,微瞇著眼,“你查到什么嗎?”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好的。”
“你的琴弦,是人弄斷的。這個人,是你的熟人。如果,你接受了這道旨意,你們會更熟。”
“你是說,上官若蘭?”
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棲月自認為自己不會看錯人,上官若蘭那般才高起傲的女子,不屑于做這種陷害人的事情。
看著棲月不敢置信的神情,明心樓笑了。笑容冰冷、復雜,諷刺無必。“女人一旦妒忌,有什么做不出來?”
棲月默然,她知道明心樓肯定想起了關于那個人和他未婚妻的事情。歉意的笑了笑,道:“那壞消息呢?”
“你們三人的婚事,他同意了的。”
棲月感覺腦袋仿佛被什么砸了,一片空白,什么也無法思考。腦海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直到她終于明白過這是什么意思時,良久后,棲月道:“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做?”明心樓繼續道。在發覺棲月有些逃避這個問題時,殘酷的追擊道:“雖然,我與你有過約定,但是,北月,若你做出讓我失望的事情,我必然不會介意毀約失信。”
棲月瞇眼,沉聲道:“你在威脅我?”
四周空氣倏然緊張起來。
沉默在室內蔓延。仿佛要令人窒息的沉默,鋪天蓋地,連犄角旮旯也不放過。二人彼此對視,眼神一個比一個冰冷、漠然。
不知過了多久,明心樓妥協般的嘆了口氣。她移開視線,看著屋檐下的夜色蔚藍天空。星子閃爍,交相輝映。她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幾分沙啞和經歷了某些事情后的滄桑與無奈。
“自古多情則艱難。你很清楚,這個選擇的兩個結果,意味著兩個未來。他們不會給你第三個選擇,更不會給你兩全的余地。我所說的,你都明白。只是,現在的你,似乎很想裝不明白。”
“心樓,我……”
“也罷也罷,選擇是你的,由不得我多言。”明心樓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了。“我等著你給我回答,夜深了,我該走了。”
棲月點點頭。忽然覺得好累,累得,話不想說、眼不想眨、心不想跳。
明心樓走到門口,倏然回過頭,看了眼難掩疲倦的棲月。喟嘆一聲,轉過頭,道:“棲月,你,愛上了他了嗎。”
等棲月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失去了明心樓的身影。
那是貌似疑問的陳述句。
明心樓,就如她的名字,什么都能夠看得清明,心里一片澄澈,什么都無法隱瞞于她。只是,她此刻卻寧愿,明心樓能夠裝傻或者不明白,那么她就不會說出那么殘忍的話來,將事情的真相揭穿,讓她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你這是在逼我做出抉擇嗎,心樓。”
“東方伯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東宮。
東方伯起坐在床沿邊,輕盈白沙垂落,隨著窗欞空隙鉆進來的風,輕輕搖擺。
還沉睡的美麗女子,眉宇間的憂傷依然沒有褪去。仿佛不管過了多久,都無法從噩夢或者痛苦的記憶中擺脫出來。無法解脫,得不到救贖。
或者,不想得到。
他輕輕撫摸著女子的臉頰,蒼白而冰冷,若非那細若游絲的呼吸,一直照看她周密的東方伯起都會懷疑,她還活著嗎?
“安茹,你可知道,你曾經用命來賭博的男人,快成親了。而且,一次娶了兩個。”
“安茹,他喜歡上了別的女人。只不過,他自己都沒發現。反而還將她當做棋子。你那么愛他,可有發現,你愛著的人,其實是個比誰都殘酷冰冷的男人?”
“安茹,三年過去了,他沒有按照你們的約定前來奪回你!你為何還不死心?他就那么好嗎?”
“安茹,你,醒來,好嗎……”
四年后。
秋意涼薄。
微風輕撫,帶著淡淡的涼意,但仍然阻攔不了京城之人的熱情。幾乎是不論貧窮富貴,男女老少,都超一個地方奔走,一時之間,交通險些阻塞。
問為何會有如此盛景?
隨便找一個人問,都會得到答案。當然,在得到答案的同時,也會遭受白眼。畢竟,這盛事,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京城東郊,當視線觸及被紫藤纏繞的木柵欄時,離人間仙境就不遠了。
這木柵欄誰也不知道它多長,但它圍繞起來的地大約有二十余畝。這二十余畝地,種滿了各式花草樹木,其中不乏價值千金甚至更甚的名花名樹。
只要一走進去,就會被樹林陰郁、綠茵萬里、溪流泛波、繁花似錦給迷住眼。
曲徑通幽,不知去向何處。
這里名為迷仙林,三年前忽然出現的。誰也不知道,它的主上是誰。正因為迷仙林的美麗,主上的神秘,更令人好奇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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