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迷仙林每年秋分時節,就會對外開放一次。Www.Pinwenba.Com 吧平日里想進去看看,就的花費數百兩銀子。這對有錢人而言,都是不小的開支,更別說普通人家。所以,在第一次開放后,去過的沒去過的,都期待著下一次開放時間的到來。
當然,不是沒有人試圖擅自闖入。迷仙林沒人看守,至少明面上如此。但凡是擅自闖入的人,都不曾再出現過。久而久之,人們對迷仙林自然而然也有了一分敬畏之意。
也許是因為這里太過美好,美得不像是人間之景。所以,人們并未因為那些闖入的人就此音訊杳無而對此產生恐懼感情,反而一些人甚至以為,迷仙林肯定是九霄之上的仙人的杰作。那些人的失蹤,是對不守規矩的人的懲罰。
畢竟,人家可是在門口豎了牌子,說得清清楚楚——擅自闖入,后果自負——的!
踏著比溪水高一點的青石到了對岸,繼續前行,走了許多路,轉了無數分叉點,終于到了迷仙林最深處。
迷仙林雖然迷人,對喜新厭舊的富豪貴人來說,還不夠。真真吸引他們的,是位于迷仙林深處的迷仙樓。
迷仙樓分為前、中、后三樓,每棟樓獨立存在但彼此之間又以一座空中樓橋為路而互通。
迷仙樓的裝潢精致典雅,雖不見金貴外顯,但處處皆是貴氣逼人。正可謂是低調的奢華、矜持的高貴。
迷仙樓所販賣的,是人的**。只要你有所求,這里就有所給。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這里做不到的。只有踏入這里,才能真正了解,為何這里叫做“迷仙”。
但這里卻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可這并不是說,它不出名。只是,有些事物的存在,只有特定一部分人才知道。就好比國家機密,豈是人人都能知道的?
今日,正值秋分時節。在迷仙樓,這個時節被稱作“秋祭”。每逢秋祭,都會有重要活動舉行。去年是投票大會。雖然聽起來很普通,但獎勵可很驚人。獲獎者,家產幾乎因此翻了一倍。這里的人,可都是身價不菲、地位崇高。由此相見,這獎勵,多么的誘人。
迷仙樓采取的是會員制,每個只要有資格進入這里的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位置。這個位置,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征。哪怕只是一個位置的差距,就足以讓人仰望。
迷仙樓每棟樓為三層,前樓布局層鏤空圓形,最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紅鼓。紅鼓雕刻精致,花紋華美。
許多人早早入座,安靜的等待著。
他們在剛進樓的時候,專屬于他們的女侍或者男侍就會交給他們一張節目表。起初很多人都對這個安排很震驚。節目表什么的,之前他們聞所未聞。專屬侍從,也是前所未有的。更別提,還根據彼此的性別和喜好進行相應安排。
這也是為什么現在女客這么多的原因。畢竟,在外面,她們必須遵守三從四德,不管已婚未婚,都必須和陌生男子保持距離,否則謠言非非,豈是她們能夠承受得起的。但在這里,她們毫無顧忌。沒有人敢將這里的情況說出去,因為沒人愿意重蹈覆轍。
迷仙樓開放的第一年和第二年,就有這樣的蠢貨,不但說出迷仙樓的存在,還將迷仙樓里的一切都說了出去。結果,這人很快就被迷仙樓取消進入資格,不久后,更是傾家蕩產。
京城之地,寸土寸金,哪怕是郊外也是如此。雖然富貴敗人,但真正的蠢蛋沒幾個。誰也不愿意失去這個讓他們務必享受的地方。
反之,只要他們遵守迷仙樓的規矩,他們就會過得比神仙還快活。
鼓樂聲起,一個白衣女子從空而降。披帛飛揚,在空中勾勒出道道痕跡,盈盈光芒,閃閃爍爍。
三樓正上方處,原本可供二十余人的地方,卻被重重紗幔無情隔絕,無人能夠窺視一二。沒人不甘,他們都知道,那是迷仙樓樓主的專屬位置。雖然,幾乎沒有人見誰進去或者出來過。
但三年下來,造就了許多傳奇的迷仙樓樓主在他們心中可謂是“積威甚深”,沒有人敢去冒犯。
絕美的舞姬舞動著他們都未曾見過的舞蹈,每個人都看得如癡如醉。除了三樓被重重紗幔隔絕之地里的人。
一張偌大精美、足以供兩人平躺也不嫌擁擠的貴妃椅上,一個紅衣似火的女子懶洋洋的趴在玉枕上,一旁一個面容精致卻帶著幾分稚氣的半大少年正耐心的剝著葡萄皮。剝好后,就遞到紅衣女子唇邊。
“你倒是享受。”一旁的黃衣女子終于忍無可忍,眼角嘴角齊齊抽搐,臉黑得可以媲美黑夜。
紅衣女子挑眉,毫不介意的道:“你也可以。”
“你……”黃衣女子剛想說什么,半大少年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激靈一下,心中駭然。
黃衣女子再度抽搐嘴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不愿意繼續下去,她怕被氣得口吐鮮血。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每次都會讓她如同第一次遇到般,非常生氣。
“算了,我可不想吃他的飛刀。”黃衣女子小聲嘀咕。
誰能想象,這個看似無害、張得很是美麗的少年,會是那般令人聞之變色、恐怖無比的存在!可如果那些怕他怕得恨不得找道地縫鉆進去的人看到他如此溫順無害的模樣,肯定會自挖雙目,死也不愿意相信。
“夠了,塵兒,你自己吃吧。”又吃下一顆葡萄的紅衣女子,輕聲說。
聞言,少年立刻將剛才小心翼翼對待,仿佛那是珍貴之物的葡萄棄之如敝屣,扔到一旁,看也不再看一眼。
黃衣女子再抽了抽嘴角,忍住不去吐槽。“北堂樓主,你到底要在這里呆多久?你不是說秋祭前就離開嗎?”
沒錯,貴妃椅上懶懶散散的紅衣女子,正是四年前就自京城失蹤了的北堂將軍的二小姐北堂棲月。
“我礙著你的眼了?”
“對,非常礙眼!”黃衣女子很想這么說,但少年在她身邊,她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說。雖然少年不會殺了她,但他多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除了明心樓,哪怕是他們,只要他們的一句話對北堂棲月不敬,他們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不,不是。”很識趣的與殘酷的現實妥協的黃衣女子一臉怨懟。再看到棲月戲謔神情時,這怨懟氣息更是濃重了。“是師叔派我前來,問你什么時候走。”
“心樓?”
“是。師叔的原話是:‘照亭,去問問北月,她什么時候回去?如果沒事,就不要在這里礙事。’”黃衣女子,也是明照亭說完就立刻看著少年解釋道:“你別看我,這是師叔的話,我可沒添半個字。”
拍拍少年的頭,棲月笑道:“夜里就走,你不用催了。”稍頓,“心樓好點了嗎?”
明照亭目光一瞬間黯然下來。她搖搖頭,“師叔還是老樣子。師傅說,心病還得心藥醫。師叔不愿意放開心中的那個結,誰也救不了她。”
棲月默然,眼神漂浮的看著微微拂動的紗幔。
明心樓的心結,她的確沒想到。她以為,明心樓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就證明她已然放下,至少,看開了。
可是,她錯了,他們都錯了。
“非兒呢?”
“在陪師叔。”
棲月點點頭,心里幾番思量后,道:“就讓非兒陪著心樓。可以的話,請你師傅回來吧。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樓里的事情就由你負責管理。不懂的或者拿不定注意的,就去問心樓。”
“是。”
“不過,還是盡量少去打擾心樓,讓她好好休息。”棲月嘆息,這幾年來,她虧欠了明心樓很多。這一切,若不是有她在一旁幫忙,她怎么可能會有今日的勢力。
“是,樓主。”
“我先走了。”
在貴妃椅的椅背某處按了下,貴妃椅上順勢出現一道暗門。棲月與輕塵二人相繼進去后,門倏然觀賞。紗幔圍繞起來的封閉空間,只剩下明照亭一人。
半響后,明照亭驚呼一聲,“糟糕,我還有事忘記給她說!”
另一邊。
棲月與輕塵一前一后行走在狹窄黢黑的暗道里。不時,暗道會出現一道門,需要相應的手法或者信物才能打開。當人過去后,門就會關閉。必須以相同方法才能打開。否則,你就永遠留在這里吧。
推開最后一扇門,光亮襲來,映入眼里的,是一片繁花似錦的美好景象。誰能想到,這暗道的門,竟然是一顆大樹樹干上。
因為內里被掏空,比起起來的,大樹險些“蒼老和滄桑”了很多。但因為此處與迷仙林還有一段距離,鮮少有人出現,自然不會發現。即便被發現了也沒關系,她們敢將暗道出口安置在這里,就代表著有不怕人發現的防范措施。
二人徒步走了十來分紅分鐘,終于到了迷仙林的柵欄外。二人隨著人潮一起進去,但很快引起了注意。
棲月一身紅衣似火、肆意張揚。加上絕美容顏,婀娜卻颯爽的身姿,想要不引人注目,都干。至于輕塵,天生就是一個注定吸引人眼球的存在。
見許多人盯著他,輕塵“緊張”的抱住棲月的手臂,緊緊貼在她手上,怎么也不愿意放開。
棲月無奈的笑了笑,深知輕塵總喜歡用這幅無害的模樣來欺騙世人,順道利用別人的注視達到他更貼近自己的目的。
自從將他撿回來后,這個飛速成長的少年,十分的依賴她。尤其是最初的一段時間,到了不見到她就吃不下睡不著的地步。
抽回手臂,在輕塵委屈的眼神下,淡淡笑著牽起他的手,隨著人群向前走去。
輕塵雖然不太滿意,但還是十分高興的任由棲月牽著他。
一路上,棲月聽到許多人的驚嘆和贊賞。對此,她并不在意。世間功名皆浮云,別人的夸獎,也不外乎如此。
她沒感到自豪驕傲,做這一切,所求的,不過是很單純的“勢力”而已。
在這個年代,只有力量,才是唯一可靠的。尤其是身為女子,百分之九十九連婚姻都無法自己做主。她棲月一開始就不認為,她單憑北堂二小姐的身份,就能夠掌控這一切了。如果“自由”的唯一出路,就是掌控,那么她會將之掌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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