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距離
在去劉府的路上,棲月在一個泥偶攤旁,發現了東方伯靈的身影。Www.Pinwenba.Com 吧
她從他后面準備拍他的肩嚇嚇他,卻不料還未拍到,就被攫住。東方伯靈在看清楚是誰后,冰冷目光才轉柔。二人就著手緊握的姿勢,怔怔的看著對方。
自從那一日夜里纏綿后,他們之間似乎靠近了點。可方臨華的事情,仿佛一道枷鎖,將東方伯靈深深的鎖在了棲月看不到更觸碰不到的地方。以至于,之后彼此相依相偎取暖、她因疼痛難耐而蜷縮在他的懷里,也感覺不到讓她眷念迷戀的溫暖和溫馨。
“回來了?”東方伯靈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放開了她的手。得到棲月回應后,轉身對還在糾結要哪一個泥偶的劉螢道:“該回去了,天色已晚。”
回府后,果不其然見劉威的臉色不太好。他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又間接而含蓄的催他們離開后,才帶著想要撒嬌卻不敢劉螢離去。
“劉威有異常。”在進了房間后,東方伯靈倏然道。
棲月向床邊的坐塌走去,等到了坐下后,道:“怎么說?”
“感覺。”今日劉威顯得急躁,以他這種老謀深算、善于隱藏的人來說,絕對不會因為女兒外出太久、太晚才回來而趕人走。雖然,這個理由十分充足。而且,劉螢說過,她以前也曾玩到很晚才回去,但劉威等人也只是佯裝生氣簡單的罵了幾句就了事。
“明日去探探吧!這么等下去,還不知會等到什么時候。我們的時間可不是無止無盡。”棲月默然后,提議道:“不過,你的傷?”
“沒有大礙。”
東方伯靈在救她時受了傷,之后連日奔波,使得傷勢惡化。這也是他們會選擇在安慶鎮留幾日的原因,哪怕沒發現劉家的存在。
“遇上劉螢前,我就打探了一些消息。雖不甘肯定,但也差不多。劉府在安慶鎮勢力不是很大,卻是最神秘的。今日我偶然聽一個老者說,曾經他看到一批很厲害的人半夜翻墻進了劉府。他以為是去劉府打劫的,但第二日見到劉府的人安然無恙,他便當做沒看見。”
“是么?這老者看見這等事還活著,真是驚奇。”
“所以,若不是他今日醉了,這個秘密恐怕會一直守著。”
棲月默然,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想到什么,看著對面正在斟茶的男子道:“你沒什么要問我的嗎?”
東方伯靈一愣,唇角彎了彎,溫雅道:“你想說時,自然會說。”
棲月皺眉。
“是么?我不說,你則不問。還真是體貼。”棲月口吻酸澀又嘲諷的說。
他們都在等著對方主動,或許同是強勢之人,才從不作出任何強勢的舉動。他們以所謂的理解、體貼為理由,真實卻并沒有這么美好。
“這幾日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若是我不能理解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我與你之間,會不會演變成為你與方臨華那樣。”
東方伯靈怔忡,放下茶壺,靜默的看著她。他神情幽深,遠山般的眉輕輕的蹙起。“今日前來找我的人,是清風寨的。他們在我出事后又沒能找到,昨日才得到我在這里的消息。”
“清風寨……也是你的?”東方伯靈頓了下,道。
棲月點點頭,見東方伯靈露出驚訝又復雜的神情,她繼續道:“不要將我想得太厲害。不論迷仙樓、鏡堂還是清風寨,我不過是開了個頭。能夠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我也很是吃驚。”
“這世間,能開這樣頭的人,能有幾個?”
棲月笑道:“總得有人去開頭。我們僅僅能因為做不到,就不去做了嗎?”她意有所指。
“為什么要對我說這些?”
棲月默然,她端起快要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后,悠悠道:“我不想和你一樣,始終在原地踏步。”
翌日夜里。
棲月在滅了燭火的房間內等候東方伯靈回去,卻不知,這么一等,竟然等到雞鳴時了。忽然,劉府內一陣騷動。房間內猛地推開,又很快關上。
棲月見東方伯靈踉蹌著進來,急忙迎了上去,還未來得及問為什么,就直接被東方伯靈拉近房間,三兩下將外衫除掉,進了被窩去。
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棲月故意等了好一會兒才去開門,她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不悅道:“什么事?”
“敢問君小公子,有沒有見到一個黑衣人?”
“有啊。”棲月干脆道,見對方立刻追問,她諷刺一笑,冷冷道:“不就在我面前嗎?雖說我們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但也不能被人如此隨意對待。至少,我是做不出大清早就不停地敲客人門,打擾客人睡眠這種事。”
“君小公子還請見諒,方才府內闖入匪賊,小的們只是怕他傷了您。”
“如果真的有人闖入,我會不知道嗎?算了,去告訴劉老爺,今日我們就走,不必用這種方式來趕人。”說完,她猛地關上門。門外傳來劉府侍衛的感嘆聲。
“這君家公子,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大公子溫潤謙和,小公子卻暴躁又不講理。”
棲月好笑一聲,走到床邊,小聲對東方伯靈說:“大清早的就被人夸獎,君大公子真是深得人心。”
東方伯靈無力一笑,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君小公子也不差,方才借力打人,還找到個最合適的方式離開。”
“說吧,怎么這么狼狽?”
東方伯靈沉默片刻,道:“遇上了神無和風無。”
“神風軍神字隊和風字隊的實力第一都在?”
“嗯,最初只有風無在。之后,神無來了,才發現了我。”東方伯靈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盡快離開。神風軍遠比我想的要強大,單單我們二人根本對付不了。而且,似乎有人發覺我們要對劉威動手,他身邊日日刻刻都跟著高手。”
棲月點頭,想了想,道:“難道,他們的目的地和我們一樣?”
“不,比我們遠點。他們的目的是慶豐鎮南北方的一個新興勢力:滅天。這個勢力是近兩年才為人知曉的,但……”
“等等,你說神風軍的目標是慶豐鎮南北方的滅天?”棲月有種不好的預感,迎上他疑惑的眼眸,繼續道:“最近,滅天總是頻繁針對清風寨。太過高調,反而讓它顯得不尋常。如果,神風軍的目標是它,那么事情絕對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簡單。”
“先別猜測下去,等去了慶豐鎮,真相會在那里被揭開。”
棲月點點頭,見他臉色還是難看,語帶微微關心,道:“是誰弄的?”
“神無。”想起神無的笑容,東方伯靈就不由得蹙眉。這么怪異的人,以前從未遇見過。而且,東方伯靈不明白,神無在風炊河邊放過了他們一次,又為何會給出那樣的提示?單純的想要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嗎?
剛才,神無明顯是發現了他,雖然他是因二人聯手才受的傷。可神無明顯放水了,若不然,他根本逃不回來。更讓他擔心的是,哪怕有黑巾蒙面、人皮面具遮掩,神無仍然認出了他。
“等天亮了,我就去請辭,你去之前的客棧等我就好了。”
東方伯靈想想,點頭同意。他這模樣出去,必然會引起懷疑。還不如干脆不出現,相信棲月自有應對之法。
“那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出去了。”棲月揉了揉略略泛疼的太陽穴,揉捏了一會兒鼻梁,讓疲憊的眼睛舒緩了點。
東方伯靈看著她的背影,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她說的那句話。
良久后,他幽幽呢喃,“原地踏步嗎……”
天亮后,棲月與劉威請辭,出乎意料的是,劉威不停地道歉挽留,甚至還拉出了劉螢。磨嘰了許久,棲月將“刁鉆蠻橫、任性無禮”這八個字發揮得淋漓盡致。讓她奇怪的是,劉威竟然忍下去了。雖然有慍怒,卻不與言表,著實讓她感到驚奇和疑惑。
最后,一個人跑到劉威耳邊說了句什么,劉威的挽留開始敷衍起來。最終一句“既然君公子執意要走,老夫也挽留不能!請恕老夫不能相送。”
直到回到與東方伯靈相約的客棧,棲月還在疑惑,這老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想了許久,仍想不出個一二三四。棲月干脆放棄,讓店家為她買了輛馬車,在馬車內換回女裝,也取下了人皮面具,只是稍作了點修飾,與東方伯靈二人假裝走親戚的夫妻,朝慶豐鎮而去。
另一邊,劉府密室內。
劉威卑微的站在一旁,看著倒坐在椅子上,時而身體前傾,讓兩條椅腿支撐著所有重量,繼而一搖一晃著。
“大人,請問還有什么吩、吩咐嗎?”
一身紅衣的神無打了個哈欠,困倦的道:“事情都辦好了嗎?”“是,那君小公子果然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離開。”劉威陪著笑,但想起剛才那一幕幕,就憤恨不已!他何時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罵過?
“那你下去吧。”
劉威不敢遲疑,立刻退了出去。
劉威離開后,在一旁打坐的風無才睜開眼,淡淡道:“你這么做,是為何?”“有趣。”神無咧嘴一笑,笑容燦爛得刺人眼目,“一想到迷仙樓、鏡堂、浮屠塔還有清風寨的主人像個毫無修養的無賴,就十分開心。風無,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風無道:“我并不覺得這哪里有趣。”稍頓,想到了什么,他補充道:“能屈能伸,方成大事。神無,切莫小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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