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道峰之上,林嗣先是向風陣子等人行禮,而后目光望著半空中那些高手,一個個掃過,當看見曲美人和滄浪山山主站在一起,而且是靠近風府這方,心中頓時明白了一些,對這二人抱拳行禮。
他并不認識這些人,一個個掃過,似乎要將這些人深深記在心中,突然開口問道:“師尊,可否告訴弟子,他們都是何人?”
聞言,風瞳一愣,不明白林嗣的意思,不過還是開口道:“那位身穿白衣者,是苑燁齋齋主烈風,在他右邊的是陰教教主,人稱陰涑,另一位紅衣老者是陽派的宗主周銘,那位黑衣老人是魔殿殿主魔夜,那紅臉老者是煉宗宗主火云子,那身材魁梧的是旗云派宗主旗摯,剩下的兩人,其中崇城城主你應該見過,而剩下的那位便是南桐門南霸天。”
林嗣點頭,而后開口道:“你們是為了我身上的畫軸?”
說話間,林嗣單手一抓,畫軸出現在手中,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畫軸上,然而他們卻感覺到林嗣握住畫軸的手上聚集了靈氣,只要他心意一動,這幅畫就會化為飛灰。
“好小子,有膽識。”滄浪山山主贊了一聲,面對諸多勢力大人物,此子毫無膽怯,甚至還有威脅之意,僅憑這一點,就遠超同輩之人。
“小子,將畫軸交給我們,你還可留下性命。”魔殿殿主魔夜開口。
林嗣望向此人,一身黑衣,鷹鉤鼻,身體佝僂,手握拐杖,似乎隨時都會倒下,然而此刻的他,雙眼之中卻有璀璨之光。
“你這臭老頭怎么沒說交給你,而說你們,難道你不想要?”林嗣毫不客氣的說道。
魔夜一愣,還沒有人敢說他是臭老頭,感到怪異,不過隨后陰森一笑,道:“小子,別想離間我們,等你交出畫軸,不用你離間,我們這群人就可能大大出手。”
對于魔夜的話,有些人皺眉,有些則是不作任何表示,他所說的確沒有錯,但是前提是拿到畫軸。
林嗣搖了搖頭,他明白他這點小心思在這些老妖怪眼中不值一提。
“當初在崇城,小友展現風華,以后絕非池中之物,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崇城城主崇毐說道。
還不等林嗣說話,那畢修突然說道:“錢嗣,你還是交出畫軸吧,日后就留在風府好好修煉。”
說完這句話,畢修低嘆,他也不想這樣做,被迫當眾讓風府弟子交出東西,這是莫大恥辱,但是若是不交出去,能怎么辦?
面對諸多勢力,風府也沒有任何辦法。
林嗣望向畢修,他沒有開口,目光順著看去,只見所有長老都是沉默,即便是錢梅也是如此,唯有風瞳靜靜的看著他。
“你愿意交出去么?”風瞳問道,很是隨和,沒有畢修那種無奈,似乎在問一件很小的事情一般。
林嗣點頭,開口道:“弟子愿意......”
聲音傳開,魔夜等人都是輕笑,而風府這邊的長老也松了一口氣,只要林嗣愿意交出去,就算風府因此丟臉,但是也還沒有到最難堪的地步。
“可是......弟子卻不能交出去。”林嗣平靜說道,好似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然而隨著他聲音的落下,無數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即便是面對八大大勢力,他也沒有膽怯,更是直言不會放手,這一刻,整個風府長老都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在有些方面,他們還不如這個弟子。
風瞳點頭,而后緩緩行來,見此,劍洛眉頭一皺,開口道:“風瞳,別做傻事,今日虧欠錢嗣的,他日歸還便是。”
風瞳腳步不停,同時開口說道:“劍洛,你走的是劍道,被譽為風府劍道第一人,然而你的劍在何處?”
“我曾有一弟子,天賦出眾,年紀輕輕就能洞悉一切,然而他為了保護錢嗣而犧牲,我今日若是退縮了,豈不是連我弟子都不如?我豈還有臉茍活于世?”
說話間,風瞳來到林嗣身旁,抬頭望向烈風等人,隨后雙目緩緩閉上,下一刻猛然張開。
奪目的光芒從風瞳眼中閃出,哪怕是風烈這等強者都略感心驚,風瞳不過是長老而已,但是他的瞳術卻是名震大陸。
“今日,我護著你,即便是死,師尊也陪著你,只是可惜沒有指點你修行,還算不上真正的師尊。”風瞳含笑開口。
林嗣望著身旁的老人,眼睛濕潤,開口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算不上師尊之說?”
聞言,風瞳身軀一震,然后大笑:“好一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僅憑這一句話,老夫死而無憾了,不過在此之前,你們誰前來送死?”
話到最后,風瞳大吼,他雖然沒有跨入渡劫,但是眼前這一群人同樣也沒有,拼著性命不要,拉一兩個墊背的還是能夠做到。
“當年那個為了修煉瞳術而煉瞎眼睛的風瞳,風華依舊呀!”一道笑聲傳來,聲音清脆,好似青少年一般,使得林嗣身體微微顫抖,別頭望去,正好見到錢大富緩緩行來,面帶笑意。
錢大富緩緩行來,速度很慢,然而他每落下一步,氣勢便攀升一截,當他來到林嗣身旁的時候,氣息和風瞳相差無幾。
“錢大富,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后輩搭上你這條老命。”風瞳輕笑,聲音中頗感意外,錢大富當初可是狠心殺了自己的親孫子,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后輩直面八大勢力,可不像他的為人。
“風瞳,你瞳術無雙,但是看人的眼光卻一直不好,誰給你說他是我后輩了,你說呢,道友。”錢大富笑道。
道友!
錢大富是什么人?
錢家老祖,一身實力和風瞳相差無幾,這樣的人物就算是在風府,能夠被他稱之為道友的也不多,然而面對林嗣這樣的一個不惑,他卻稱呼林嗣為道友。
難道林嗣背后有什么老妖怪,在輩分上遠非錢大富可比,因此這才稱呼道友?
林嗣可以放過,但是畫軸必須得到。
“承蒙前輩關愛,道友二字擔不起。”林嗣連忙抱拳行禮,無論怎么樣,他都不可能和錢大富平輩論交。
錢大富罷了罷手,凝重問道:“這都無所謂了,老夫只想問小友一句,我錢大富和錢家對你如何?”
“大恩情,難以相報。”林嗣肯定的說道,沒有錢家,他就沒辦法成為修仙者,更何況現在錢大富還來護他。
似乎感受到了林嗣的肯定,錢大富笑道:“這就足夠了,畫軸你若不想交出去,就留著,待在這里不要動,我和風瞳去會會他們。”
聲音落下,錢大富猛然望向烈風等人,張嘴間,口中竟有霧氣噴出。
唰!
錢大富和風瞳同時沖出,一時間,周圍靈氣如海嘯一般呼嘯而來,一雙巨大虛幻的雙目出現在半空之中。
“不要取他們性命。”崇城城主開口,風瞳畢竟是風府長老,如果直接取了性命,就和風府徹底走到了對立面,雖說他們都不弱于風府的大勢力,但是誰也不想增添敵人,至于錢大富,也是同理,錢大富的錢家身為風府十二家之一,也算半個風府人。
而且以他們的人數,想要制服錢大富和風瞳,難度不大。
唯有烈風暗罵一聲,他可是想借這個機會一舉平了風府。
“嘿嘿,老夫可沒讓你們留手,今日就拉幾個墊背的。”風瞳嘿嘿一笑,雙目之中爆發極致光芒,光芒掃過,連空間都被切割開一條裂縫。
錢大富腳下出現一條龐大的水龍,吞吐龍息間,令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沒有絲毫留手,更是以命搏命的方式。
望著突然出現的大戰,風府等人皆是低嘆,但是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勸風瞳,至于錢大富,現在已經很明顯,他有不得不保護林嗣的理由。
“錢嗣,你真愿意看到兩位這樣的人物為你去送死?他們死了,你的畫軸一樣保不住。”滄浪山山主開口,他與風府之間有很大的淵源,自然不愿意看到風瞳和錢大富去送死。
林嗣掙扎,的確,只要他愿意拿出畫軸,風瞳和錢大富就不會死,但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回家路也斷了,想要自己修煉到飛升成仙的地步,不知要何年何遠,更別說還需要逆天的天賦。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這畫軸可以讓他更快的走上回家路,雖說不完全肯定,但是有一定的機會。
然而為了這個機會,就要讓兩位老人去送死么?
這一刻,林嗣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糾結,他即便墮入魔道,哪怕是成為修羅,也不回頭,但是他能做到么?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老人去送死?
只是因為他不愿放棄畫軸,兩位老人沒有說任何讓他放棄的話語,就這樣沖了上去。
“不要打了,我愿意交出畫軸!”
林嗣幾乎是歇斯底里的喊出這句話,眼角淚花留下,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突然輕松了下來。
即便是墜入魔道,哪怕是成為修羅,他之前是這樣說的,但是他還是做不到,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兩位老人去送死。
或許他堅持不愿放棄,真的墜入魔道,成為修羅,可是,人性這東西還是無法拋下,注定他墜不了魔,成不了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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