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前(二)
清晨的陽光射入直湖別院,灰衣仆役們早早就起床做事,外院內院都需清掃,待清掃完畢,還需在地上細細灑水,因此整座別院都籠罩上一層透人心脾的新鮮之氣。
郎亭集坐在內院的涼亭間,享受阿柔奉上的早茶,小丫頭曹容則坐在石階上晨讀,而秦律與熊一極在一旁的空地上比劃。——此時已看不出昨夜內院曾發生過一場驚險的打斗。
郎亭集喝了一口熱茶,對阿柔道:“柔丫頭,難為你了。”阿柔此時正饒有興趣的打望熊一極與秦律爺倆,聞言忙轉過頭來,答道:“郎大宗,這都是阿柔應該做的。”此時,阿柔的面龐愈發恬靜,郎亭集欲是稱奇——郎亭集心知阿柔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侄兒秦律。
郎亭集白眉飄飄,眉頭下雙眼有神的望向一旁的秦律與熊一極,似在思索什么,漸漸地,眼角泛出一絲笑意來,對著秦律招呼:“律兒,來來,吹奏一曲《楊柳青》給為師養神。”郎亭集指指秦律腰間那把綠油油的玉笛。
秦律應聲而至,《楊柳青》這首曲子是老祖宗秦處陽手把手教的,是秦律最得心應手的曲子。秦律用心的吹,清亮,優美的《楊柳青》繚繞在直湖別院,郎亭集閉上雙眼,陶然享受。
一曲奏完,曹容滿臉羨慕的盯著秦律手中的笛子,阿柔則愈發溫柔起來。
“楊柳青呀,楊柳青……”郎亭集亦望向秦律,感嘆道:“律兒的楊柳青是老夫聽過最好的曲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秦律仔細的將玉笛系于腰間,就在這一刻,秦律心頭又想起了老皇帝秦處陽來。
“哈哈!”郎亭集大笑道:“律兒的《楊柳青》必能在春宴之上一鳴驚人,梁秋,你以為呢?”郎亭集將目光朝向一旁通往外院的月牙門問道。阿柔跟著望過去,心頭不免一驚,郎亭集的老學生梁秋不知何時進了直湖別院,她竟毫無察覺!
梁秋聽到郎亭集的問話,半晌才回得出話來:“老師,言之有理!”梁秋方才身軀輕微的一震,似被郎亭集驚到,這細微的動作落入阿柔的眼里。
“天籟之音,天籟之音啊!”梁秋老臉掬作一團,透出十分的喜氣,他大步邁到涼亭旁,喜滋滋的望著秦律:“小師弟的樂律造詣不凡,著實驚到我了!”
秦律扭頭望向便宜師兄,只感到眼前這位師兄對自己多了一份親昵,不似昨日那般生疏了。
“一大早便到老夫這里探門,你不怕主家怪罪么?”郎亭集看似很滿意梁秋的作答,陶然問道。
梁秋聞言,忙作揖道:“學生與老師這多年才見得一兩面,講明緣由,主家自然不會怪我。”
郎亭集失笑道:“見你這副模樣,怕不是你拿了老夫的名頭去跟主家說事!”
梁秋腦門自然一縮,顯然是被郎亭集說中了。郎亭集茗茶一口,笑道:“你來的正好,正有事情要你去做。”
郎亭集要求梁秋帶著秦律曹容兩小在中州城玩耍一日,順帶見識下皇都的人文風物:“為師一身老骨頭,逛不動咯,梁秋,你代勞吧!”
曹容聽罷登時雀躍起來,秦律臉蛋上也露出喜色,唯獨梁秋有些面露難色。
“怎的?”郎亭集雙目一睜,白胡須立馬吹了起來:“莫非你不樂意么?”
梁秋訕訕答道:“老師,皇帝的春宴快到了,這幾日中州亂的很。今天早晨,街上隨處可見禁軍哩!”梁秋的言下之意是擔心兩小的安全。
郎亭集叱道:“混賬,為師讓你帶律兒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你帶律兒他們到金谷園附近玩耍,不能么?好歹為師也是皇帝親邀春宴的人物。”
梁秋聞言,倒是神色一松,應道:“那也成!金谷園是個安穩地兒,小師弟去金谷園,還能見識一下春宴的勛貴!”——參加熙烈皇帝春宴的貴賓大都落腳在中州的金谷園,此時中州城里沒有比金谷園更安全的地方了。
郎亭集聞言,沒好氣的白了梁秋一眼,乘這空檔,一旁的阿柔幫郎亭集續上了茶水,湊在一旁說道:“大宗,不如讓表哥也隨著律兒一起吧,兩個淘氣娃娃,阿柔擔心梁先生照顧不過來呢。”阿柔口中的表哥指的是李井松。
自昨日入了別院的李井松,一直不見人影。阿柔話畢之后,也不知從內院的哪個角落,在眾人不經意間,便極為自然地湊到秦律的身旁來。
郎亭集見李井松來了,笑道:“如此更好,這樣便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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