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12)
門房內,曹容正嘟著小嘴與身著灰色粗布短打的老者爭辯,這老者約莫六十上下,鬢發灰白,國字臉倒也規整,只是臉上盡是麻點,短須如松針一般,亂糟糟的密布在酒糟鼻下方,他的額頭晦暗,一雙眼珠圓溜溜的帶出一絲混沌,讓人覺得愈發無神來。
老者面對咄咄逼人的曹容亦不甘示弱:“你這小妮子,好沒道理,莫非老師沒給你開蒙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故事麼?”
“嘻嘻。”曹容俏笑一聲,道:“老先生自比澹臺滅明么?老師時常教育容兒,孔圣人萬年師表,高山仰止,讓后人望塵莫及也。”
老者側耳靜待曹容下文,只見曹容冷冷一笑,緊接著說道:“郎老師都不敢自比孔圣人,你既自稱是郎老師學生,怎的有臉皮自比澹臺滅明呀?”
“撲哧”一聲,靠在一邊茗茶看熱鬧的門房,聽了曹容的話,登時將嘴中的一口熱茶盡數噴了出來,而那麻臉老者此刻面龐已紅做一團:“好你這小妮!你,你,你爺爺曹海龍見了我都不敢這般說話!”
就在老者氣的亂抖時,秦律亦進了門房,曹容見他來了,登時更加跋扈:“秦律!你看這污糟老頭冒充郎老師的學生哩!”
老者聞言,亦將目光注視到秦律身上。
秦律仰首望著麻臉老者,見這老者面容雖陋,但雙目混沌之中卻暗蘊靈光。
此時老者混沌的雙目驀地一亮,對著秦律說道:“這位小哥,你來評評理!”老者雙目中乍現的靈光,直射入秦律的雙眼,秦律只覺心神一顫,潛藏在任脈內的炎龍氣竟無預兆的鼓蕩起來!
平地起波瀾,秦律登時心頭一緊,他雙肩微顫,正要應變,但只是這一瞬,老者雙目中的靈光又消失不見,秦律被撩撥起來的氣機,似從云端跌落一般,消失不見,炎龍氣亦重歸平靜。
秦律一聲悶哼,他強忍周身因此而帶來的不適感覺,果斷后退一步,問老者道:“你是誰?”
老者的雙眸重歸混沌,面龐上的潮紅漸漸消退,對秦律說道:“小哥,老夫梁秋,乃郎大宗的弟子,可否通報一二。”
如此解釋,自然不能消除秦律心頭的疑竇,對面麻臉老者雙眸中乍現的靈光,無害卻又邪異。莫非是魚販子的同伴?念及此處,秦律緊盯老者胸前命門,納于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真虎罡的氣勁已密覆于上,準備隨時發難。而一旁的曹容卻未能發現此時的異狀,嘴里催促秦律道:“你倒是說話呀!”
便在此時,身后傳來郎亭集的說話:“梁秋,你怎的也找到這里來了?”
郎亭集此時已來到秦律身后,凝眸望著眼前的梁秋。
“老師!”梁秋但見郎亭集,直接跪倒在地行禮,他激動道:“你讓學生一場好找,梁秋拜見老師!”
“你且起來。”郎亭集說道:“如今皇都事多,你不好好做工,來找老夫,不怕被主人扣了工錢么?”
梁秋聞言,麻臉擠作一團,訕笑道:“正是主人聽說老師身在皇都,才破例放我休一天!老師近來身體可好?”
郎亭集回道:“你家主人倒是仁義。既然來了,便不需與老夫客套,呆在門房算怎回事?”
梁秋囧道:“這不是被兩位小友攔在這里不放行么?”
“哦?”郎亭集聞言,眉頭一皺:“兩位小友?”他輕拍一下秦律的肩膀,重重說道:“這是你的師弟,為師的關門弟子!”
“律兒,容兒,這位是你梁秋師兄。”郎亭集對秦律道:“與師兄做個招呼吧!”
秦律聞言一愣,訝異的對梁秋抱抱拳,說道:“梁師兄!”,而曹容則直接負氣不語。眼見這位師弟,堪堪能做自己的孫子輩了,梁秋亦哭笑不得。
郎亭集彎眉一笑,對梁秋說道:“為師春宴之后才走,索性你就多向主家告兩天假,多陪襯些你的師弟。”他招呼梁秋道:“就別杵在門房了,隨我到書房喝茶去!”說罷,轉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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