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出兩個洞
“爸。Www.Pinwenba.Com 吧”
段天道突然發覺自己可能錯怪這個漂亮妞了,她不止跟自己用這種冰冰涼的口氣說話,跟她自己的老爹說話,也是一樣的!
落地窗前的大落地方桌上,一個渾厚的男中音不疾不徐的飄起:“坐。”
說話的這位中年男士底氣十足,身材魁梧,氣度儼然,頭發和胡子都打理得整潔漂亮,不動如山,身上卻莫名的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讓人無法輕視。
白情雪正要邁步而入,段天道突然一抬手就把她粉嫩的小手抓住,拽著她前行,一臉的笑容:“伯父好啊。”
哎呀呀,這小手,果然又嫩又滑,要是捏的不緊就像是隨時都能滑出去……
嘖嘖!
白情雪突然就變成了黑情雪!
一張俏臉黑的連包拯都比不上,她惡狠狠的瞪著這個居然敢明目張膽占她便宜的惡棍,如果眼神能殺人,白情雪現在就想把這王八蛋來來回回殺幾百遍!
偏偏當著她父親的面,她還不能粗暴的把手奪走,只得狠狠揪了一把段天道的手心。
段天道歪了歪嘴,就是不放,拉著白情雪坐到中年男子的對面,誠懇道:“伯父,我是真心喜歡情雪,情雪也是真心喜歡我。您看什么時候合適,我就把日子定下來,早點接她過門。”
白情雪:“……”
她做夢也想不到段天道居然會來這么一出開場白,心中又是驚怒又是慌張,一時間都忘了要把手抽出來。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微微抬起頭來,眼神從段天道的嬉皮笑臉上掠過,重新又回到了面前的茶杯上,淡淡道:“情雪是美國哈佛大學金融博士,掌管著市值超過一億美金的家族企業,天生麗質,知書達理。”他的口氣很冷靜,好像說得就不是他女兒:“你有什么資格娶她?”
這是一個疑問句,但是中年男人用的是肯定的語氣,在他心目中,不用得到答案,就知道段天道沒有這個資格。
段天道嘿嘿一笑:“俗!忒俗!現在是什么年代了?伯父,你年紀也不小了,沒聽說有情飲水飽啊?沒聽說真愛無敵啊?不知道戀愛自由啊?”
中年男子沒有再看段天道,只是皺了皺眉看著白情雪:“這愣頭青你從哪找來的?這種連汪尚東一根小手指也比不上的小人物,也需要我專門抽時間來會面?”
聽到汪尚東這個名字,恨段天道恨得牙癢癢的白情雪,突然就很用力的反捉住他的手:“我就是喜歡他!就算他及不上姓汪的一根小手指!我還是要跟他在一起!”
段天道:“……”
啊啊啊!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啊!
這么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表白!
嗯……
是接受呢?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但是中年男子似乎根本就沒聽到白情雪的表態,淡淡的飲了一口茶液:“這件事沒得商量,我已經跟汪家說好了,后天是周末,先把訂婚儀式辦了。”
“不!”白情雪似乎很激動,“我絕不會和那個混賬訂婚!”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似乎還想說什么。
段天道開口了:“哎哎,我說兩位,都是一家人,別動氣。這不是還有我呢嘛。”
白情雪:“……”
中年男子似乎已經沒有興趣再就此事探討下去:“這事就這么定了。”說罷起身就待離開。
“慢著!”段天道連白情雪的小手都丟了,突然就站了起來:“伯父,中國茶道,講究五境之美,茶葉、茶水、火候、茶具、環境,同時配以情緒等條件,以求“味”和“心”的最高享受。茶道,其實就是修心之道。伯父火氣如此之大,怕還是沒有領悟茶道真諦啊。”
“哦?你這樣的人,也懂茶道?”中年男子毫不掩飾言語之中的輕蔑。
段天道微微一笑:“我這里確實有一手家傳的茶道,保證伯父喝一口就會心服口服。”
中年男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哈哈大笑,好像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你的口氣倒是不小!”
段天道笑的比他還大聲:“哈哈哈哈!你要是能說出這茶的名稱,我轉身就走,保證以后離情雪遠遠的。你要是說不出來,她就是我的。”
中年男子不屑的擺了擺手,正要說話,段天道把他掐了:“總不會是不敢吧?”
白長天的眼睛突然很亮,直直的看著段天道:“君子一言?”
段天道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八條瘋狗都追不上!”
白情雪:“……”
結合昨晚上白情雪給自己準備的書籍和今天約見的地點,很容易能看出白情雪的爹特別好這口。
殺手講究的是一擊致命。
輕易不出招,出招就要命。
段天道徑自起身,從貼身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黑乎乎的植物顆粒,找了個干凈的白瓷小壺,倒進三粒,隨即抓起桌上的一個普洱茶罐,用三根手指捻起一團也丟了進去,緊跟著把滾水倒進去,鋪了壺蓋,搖了三下:“好了。”
白情雪怔怔的看著他一分鐘不到就把茶泡完,忍不住道:“這就是你的家傳茶藝?”
“對啊!”段天道撇了撇嘴,這么明顯的事情還要問個問題,這小姑娘看著挺漂亮,怎么智商這么低呢?
白瓷小壺此時悠悠的飄起一道淡雅的茶香,這股茶香似乎味道非常淡,但放在這茶香四溢的包間里,卻登時就將其他所有的茶香都壓了下去。
“這是……”中年男人的面色不知何故突然就變了,一直穩定的手指莫名就有些微微顫抖,似乎想伸手去拿茶壺,卻半天都沒伸過去。
段天道也不管他,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喝個干凈。就見他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了半分鐘,才終于睜開眼睛大聲長嘆:“爽!”
中年男人幾乎是在段天道放下茶壺的瞬間,就把茶壺搶了過去,滿滿倒了一杯,也學段天道一飲而盡。
這茶湯剛入口,中年男人頭上的汗就滾滾而下,就像突然就進了桑拿室。
“爸……”白情雪怔怔的看著她爹:“你,你沒事吧?”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咽了口唾沫:“情雪,你先出去,我有話和這位小兄弟說。”
白情雪左看右看,段天道還以為她要說點什么,以免自己被她爹打死,結果她起身就出去了。
段天道:“……”
門剛剛關好,白長天‘騰’一下就站了起來,段天道趕緊向后縮了縮:“喂喂,咱們都是文化人,你耍賴歸耍賴,可不能動手!大不了……”
“噗通!”
白長天二話不說,哐當就給段天道跪下了,還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險些把褲子跪出兩個洞來!
屋子里很安靜。
沒有風。
就是段天道的眼珠子和下巴差一點就掉在地上了,他怔了怔神,趕緊把茶壺拿起來聞了聞,喃喃道:“不對啊,斷腸草的份量剛剛好啊,普洱茶應該把毒性解完了啊,怎么可能喝成傻子呢?”
“參見少主!”白長天苦笑抱拳道:“屬下不知少主駕到,有失遠迎。還請少主恕罪。”
段天道驚訝的把下巴撿了起來:“伯父,你沒事吧?什么豬?我不是豬,我是人,我……”他哭喪著臉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你肯定認錯人了。”
白長天一臉的惶恐:“少主一定不希望暴露身份,對不住對不住,是長天考慮不周。”
段天道:“你是不是瘋了啊?我都已經跟你說認錯人了,我有個毛的秘密任務啊?我就是一山里出來的土鱉,我……”
“少主。”白長天掃了一眼桌上依舊飄著茶香的白瓷小壺,不知什么情況汗又下來了,苦笑道:“您可不能這么說自個。這個天底下會用斷腸草泡茶的,只有三個人。屬下曾經有幸飲過一次老爺子親手泡過的這盞茶……”
段天道:“……”
“雖然長天只是黑兵的外圍,但生是黑兵的人,死是黑兵的鬼。少主但凡有所差遣,長天萬死不辭,上刀山下火海,滾地雷趟油鍋……”
“打住!”段天道實在忍不住按停了白長天的火車,看了看桌上的茶,嘆了口氣。
不是說世界很大嘛?為什么隨便選個城市,隨便選了份工作,就這么隨便地撞到了黑兵的人?怎么還就能隨便認出這盞茶?
“我說。”段天道突然就抬起頭來,一臉期盼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沒有黑兵的外圍?”
這句話一出,白長天哪還不知道段天道已經是自承身份,神情愈發恭謹:“整個黑兵都是您的,您都不知道,屬下自然……”
段天道唉聲嘆氣的軟倒在了椅子里,黑兵的保密極其嚴格,都是單線聯系,連黑兵內部的成員彼此間都不相識,白長天自然也不會知道,只是談到黑兵屬于自己這個話題,段天道就忍不住發牢騷:“誰稀罕當那個什么破頭領,一點都不好玩。誰愛當誰當去!我就想過過普通人的生活,你能理解嗎?”
“能!能!”白長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非常好。”段天道登時很開心的拍了拍白長天的肩膀:“不過你可一定要記得,我到這來就是來體驗生活的,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是。”
“自在點,別這么拘束,坐下坐下。”
白長天說什么也不坐:“屬下不敢,站著說話反倒自在。”
段天道:“……”
白長天猶豫了片刻,試探著輕聲問道:“少主和小女……是怎么認識的?”
“呃……這個……”段天道也猶豫了片刻,若是實話實說,說不定白情雪就得嫁給她不想嫁的人了,自己好歹算是接了她的委托,若是不替她打打掩護,有悖職業道德啊:“我們就是前些日子在一家書店偶遇,然后……啊!這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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