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找苦吃
祥縹沉默著,在心中祈禱上蒼能夠保佑曲玄,讓曲玄躲過這一劫。她甚至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就算是嫁給了那個王爺,也不會讓曲玄因為救自己而被連累追殺的。
祥縹的心中真是說不出的傷痛與歉疚,這一趟破界而來,沒有很大的收獲,卻是一肚子的苦水。人家破界而來她也破界而來,可是她的破界而來并沒有別人那么好運氣,簡直有點自找苦吃的意思。
洗完澡,吃過晚飯之后,祥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盡管吳悼在餐桌上大獻殷勤,不過祥縹卻絲毫沒有在意他的舉動,因為她的心亂極了。
夜漸漸地深了,祥縹還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除了她之外,吳悼居然也沒有睡著。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自己的書房里看書,看《詩經》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據說《詩經》的原本被焚毀了,后來我們看到的是毛家的整理本,口口相傳記載下來的,不知道漢代有沒有《詩經》,就暫且當做是有吧。
吳悼看到這幾行字的時候,眼睛就離不開了,一直盯在上面,過了好久,才道:“你覺得他會逃到哪兒去?”
他問的是在他一邊站著的大漢,這個大漢時時刻刻都跟著他,想必是一位功夫極高的高手。
“他不但可以隨意地出入王爺府,還能將公主救出來,想必功夫不弱。”大漢道。
吳悼冷笑了笑,道:“當然不弱,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大漢的眼睛瞥了瞥吳悼,道:“不是小人不識趣,只是小人也不是個呆子,當時大人你之所以敗在了那個曲玄的手里,是因為你故意輸了一招給他。”
吳悼也不介意他將實情說出來,只道:“哦?那你說說,我為什么好好地要故意輸給他一招呢?”
大漢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像是個莽夫一樣,可是說話也非常的有技巧,他道:“因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那種情況之下,你若是贏了曲玄的話,那么就算你再有理,祥縹姑娘也必然會隨曲玄而去的,可是你輸了一招,被曲玄擊中了一拳,情況自然就不同了。”
看來這個大漢果然不是個呆子,不但不呆,而且很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機,若是別人在吳悼面前表現的這么精明,那么也許就會像楊修被曹操干掉一樣,吳悼早就下手廢掉他了。不過這個大漢卻不同,因為他很忠誠,就像是一條忠心不二的老狗對主人一般。
“那若真的是曲玄所為的話,祥縹姑娘十之***就是夷狄的公主了。”大漢道。
吳悼道:“誰說的?”
大漢眨了眨眼皮,道:“難道不是?”
吳悼道:“當然不是。”
大漢立刻道:“對對,不是,不是,祥縹姑娘絕對不會是公主。”
他們兩個人在這里一唱一和的,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祥縹肯定就是夷狄被嫁過來的公主,可是他們卻硬是說不是。
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吳悼對祥縹有意思,想讓祥縹委身于他,所以現實肯定會盡自己的全力保護祥縹不受到任何人的傷害的。
兩個人的戲演完了之后,大漢又道:“那么若是讓王爺知道了咱們窩藏公主,到周天子面前參咱們一本的話,屆時,事情就不好辦了。”
吳悼將書放了下來,用手摸了摸下頜,道:“也不一定。”
大漢看著吳悼,等著吳悼繼續說下去。
吳悼道:“你明天從府中帶出三百侍衛,一定要最好的,滿城搜索曲玄,我知道曲玄現實一定已經不在京城了,不過我們卻要拼命地搜索。”
大漢并不笨,接著他的話,道:“這樣一來的話,周天子就會以為我們跟王爺已經和好了,就算是王爺不相信我們的誠意,周天子也一定會相信的,便不會懷疑到我們窩藏公主了。”
吳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現實已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就先退下去吧。”
大漢二話不說,作禮之后就準備走了,可是吳悼已經叫住了他,道:“這些天,千萬不能讓祥縹姑娘走出府去,一步也不行,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她知道一點風聲,聽到了嗎?”
“屬下遵命。”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天亮,祥縹才從床上爬起來,因為昨晚她一直都沒有睡著,直到天有點蒙蒙亮的時候,她才有了些許困意,漸漸入眠的。
她爬起來,左右看了看,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子,她只希望自己經歷的這些事情不過是一場夢而已,醒來之后就可以出門,然后開車上班。
但可惜的是事與愿違,她醒來了,周圍還是睡前的景象,一點也沒有變,她知道,自己破界而來了這件事,是必真無疑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正準備從床上爬起來,然后到維周殿外面去探探關于曲玄的消息,這個時候,門被敲了兩下,聲音很輕。
這絕對不是銀花來了,銀花敲門不是這樣的,那來的是誰呢?祥縹穿好衣服,將門打開。
來的是吳悼,吳悼換了一件很舒適的衣裳,衣袖很寬大,他的手里端著一碗湯。
祥縹還沒有說話,吳悼已經先道:“早上好啊。”
祥縹也朦朦朧朧地道:“早上好。”
吳悼笑了笑,道:“你還真以為現實是早上啊,等會就快要吃午飯了。”他將手里的碗里面的勺子在湯里面攪拌了一下,道:“你剛睡醒,喝完湯可以提提神,而且對身體也不錯。”
湯里面是生姜跟上好的雞肉,煮的很濃。祥縹不想推卻吳悼的好意,就伸過手,道:“那就謝謝你了。”
吳悼卻微微縮回了手,道:“哎,你還是坐著吧,湯很燙,我端著。”
我端著的意思就是說我喂你好了。
祥縹雖然滿心不情愿,可是現實寄人籬下,也是情非得已,只好在床上坐了下來,吳悼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將仿佛將祥縹當成了一個小孩子,一勺勺地將湯喂到了她的嘴里。
這湯的味道很不錯,非常的鮮美,只不過,一大早連牙也沒有刷,就喝起湯來,是不是有點不衛生呢?
哎,破界而來到了古板,能有什么法子呢?古板有牙刷嗎?據考證,應該就是沒有,但是后來好像出現了猶如牙膏一樣的東西,也是保護牙齒的,不過現實是大周朝,有沒有紙張還是個問題,哪還會有牙膏之類的。
祥縹也只好將就著了。
南宮上的動作很輕盈,祥縹臉上害羞的滿面彩霞,到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了,祥縹就道:“還是讓我自己來吧,你喂我,我……我……”她話沒說完,又低下了頭。
以前她的臉皮也沒有這么薄的,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破界而來來了漢代,就會因為一點男女之間的朦朧感覺而臉紅起來。
吳悼只好將碗送到了她的手里,可她的手有一點顫抖,沒有握住。“哐當”一聲,碗落在了地上,被打碎了,碎成了很多片。
祥縹一臉驚詫,連忙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來收拾一下。”說著話,她就彎下身去,準備撿起碎片。
可是吳悼距離她太近了,她才彎下腰,就碰到了吳悼的鼻子,兩個人的臉一下子就湊近在了一起了,簡直可說是貼在了一起了。
吳悼火熱的嘴唇吐出暖暖的氣,祥縹感覺暖氣吹進了自己的口中,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她恍然悟覺過來,連忙往后調整了自己的姿勢。
“真不好意思,我……”祥縹的話還沒有說完,吳悼突然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祥縹的手,祥縹怔住。
“你不用對我說不好意思,任何什么也不用道歉,因為……因為我喜歡你。”吳悼的話說的緩慢而溫柔。
祥縹愣住了,她想不到吳悼會向自己表白,而且是在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場合之下,她還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呢?
“我……”祥縹想拒絕她,因為她實在不能接受他的愛,她自己的愛已經全都給了曲玄了,哪還有余力去愛其他的人。
“我知道你也許暫時還不能完全地接納我,可是為了你,我會做出努力的,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要你高興,我就心滿意足了。”吳悼的這幾句話說的已經有點肉麻了,如果祥縹還是個小孩子的話,也許就會被他麻痹了,可是祥縹并不算小了。
“但是……”祥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將自己的手從吳悼的手中抽離了出來。話也已經不用說下去了,這就是最好的拒絕方式。
吳悼只覺得從手指涼到了腳趾,他以為時機已經成熟了,祥縹應該也對自己有了感情,誰知卻并非他想象的那樣,他想不到祥縹是一個這么專情的女孩子。
祥縹看到吳悼愣在那里,自己心中也是慌亂的,吳悼被自己拒絕了,會不會一氣之下將自己趕出維周殿呢,若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就沒有容身之所了,很快就會被王爺抓住的,那時候,就簡直是生不如死了。
兩個人相互對視著,祥縹一直不停地抿著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這樣持續地沉默了下去。
外面的天不知不覺地就到了晌午了,外面有風吹楓葉的聲音。
吳悼的眼睛自始至終連眨也沒有眨一下,就這樣直直地注視著祥縹,祥縹也在看著他,但是眼中飽含著不安與歉疚。
拒絕了吳悼,按說這只是一件感情上面的糾葛而已,可是這一次卻不同,祥縹的生死幾乎就牽扯在了這件事情上面了。
吳悼忽然眨了眨眼,他眨眼的時候,眼中就有了灰白色,很深邃的灰白色,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祥縹發現吳悼眨眼的時候,他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沒有人能夠形容這是什么樣的笑意。
這一種笑意帶這一點自嘲,帶著一點無奈,帶著一點凄涼,帶著一點怨毒,帶著一點陰狠,這絕對是世界上最復雜的笑意。
“剛才真是多有唐突,不好意思,還望祥縹姑娘能夠原諒我。”沉默了這么久,一開口,他居然就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來,誰能想得到,他不但沒有大發雷霆,反而還向祥縹道歉,這才是他的可怕之處。
到了這個時候,祥縹才感覺到,這么多天來,她一點也沒有了解吳悼,吳悼是個什么樣的人,她根本說不出來。
“沒……沒關系,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用不著在意,畢竟你對我這么好,我剛才也有點做的過分了。”祥縹斷斷續續地道。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弄好了就可以過來吃飯了,你應該還記得來時的路吧。”吳悼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那種隨和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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