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遭毒手(2)
緊接著逍遙道人突然出手,楊麟眼前閃過一陣白光,伴隨著一陣噼啪脆響,身旁的小道士都倒在了地上,捂著高高腫起的臉痛叫不已。Www.Pinwenba.Com 吧那道人冷冷望了地上的徒弟一眼,說道:“你們這群笨蛋,有眼不識泰山的蠢貨,竟敢傷了楊公子!”楊麟不由得一愣,那道人已逼到近前,攙住搖搖欲墜的楊麟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沒想到我陰差陽錯,竟然遇到了小公爺!”他原本冷若冰霜,此刻突然面含笑容,看來竟有些瘆人。楊麟心頭一陣亂跳,說道:“大師恐怕是認錯人了,我只是一個收泔水的駝子,不是什么小公爺。”說時遲那時快,道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起來,一把扼住旁邊一個弟子的咽喉,冷冷說道:“看來小公爺并沒有原諒我這群狂徒,那好,就讓他們以死謝罪吧!”他話音未落,那個小道士已頭頸折斷,軟軟癱倒在地。那道人并未罷休,又緊緊扼住了兩個小道士,眼看就要發力,楊麟不由得驚叫一聲:“住手!”道人望著楊麟笑道:“那小公爺是承認自己的身份了?”“是,我就是錦衣衛副都統楊震的獨子楊麟,”楊麟忍著滿心的怒氣和厭惡說道,“請大師放過他們!”道人哈哈大笑,將兩名弟子擲到地上,說道:“還不快給楊公子叩頭謝罪!”那群小道士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一般。道人又說道:“請楊公子入觀!”小道士們便不由分說一擁而上,將楊麟半抬半架,須臾便來到城外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道觀里。道人將楊麟安置在一間裝飾華麗的客房中,命幾名弟子日夜隨身伺候,并親自為他熬藥療傷,侍候得好不殷勤。他先前如此兇狠冷酷,楊麟自然不敢相信他,但忌憚于他的武力不便反抗,只好聽之任之。如此過了三日,楊麟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道人叫弟子們準備酒菜,要為他接風洗塵。
雖說楊麟在道觀里住了些時日,但日夜被人看守著,根本出不得門。然而通過客房里擺設的講究,也能看出這逍遙道人并非“物我兩忘,淡泊寧靜”之人,只怕對物質享受頗為專注。及至來到會客大堂,看到廳堂內的擺設,楊麟又吃了一驚。只見那廳堂裝飾得豪華富麗,雕龍寶柱由金箔漆成,龍眼是兩顆碩大的紅寶石。廳堂之上擺著一張紫檀臥床,上面鋪著雪白的狐毛毯子,背后則是用羽毛和金線裝飾振翅欲飛的仙鶴。那白須白發的道人端坐在臥床之上,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堂中央跪坐著幾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小道士,穿著白色的道袍,有的吹笛,有的吹笙,有的奏琴,演奏的也是極為雅致的樂曲。楊麟被小道士引到座位上,案上擺設著青花瓷碗具和銀制酒杯,飯菜也做得分外精致。楊麟不由得暗笑:世人都說僧道苦,若道士的生活都像眼前這般,恐怕道觀里早擠滿了人。只是不知這逍遙子如此講究現世的享受,可有精力卻鉆研和了悟道教的深厚哲理沒有?逍遙道人不知道楊麟心中所想,神情頗為自得,頻頻勸他品嘗美酒和菜肴,幾乎每道菜都忍不住吹噓一番。楊麟雖心中不以為然,仍然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隨聲附和。
酒過三巡,道人突然話鋒一轉,笑問楊麟道:“楊公子在觀里住得可算舒適?我這群不肖弟子待你可算周到?”“大師的款待極為周全,楊麟感激不盡,來日定當報答。”楊麟的話讓道人頗為滿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擺了擺手,說道:“楊公子不要客氣,我這么做,只是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誠意。”楊麟的心猛地一跳,笑道:“大師此話怎講?”“我說話喜歡直來直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如今楊公子一家蒙難,走投無路,正需要一個朋友。”道人頓了頓,笑道,“我有意幫助楊公子救出令尊堂,只不過……”“只不過什么?”楊麟急忙問道,“大師若能出手相助,楊麟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大師厚恩!”“楊公子用不著粉身碎骨,只要將麒麟寶圖借與貧道賞玩幾天即可。”又是麒麟寶圖,楊麟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幾日逍遙子旁敲側擊,沒少向楊麟提過麒麟寶圖的事,而楊麟有意無意,也從他嘴里打聽出了不少關于麒麟寶圖的事情。
原來江湖傳聞,當年成祖皇帝兵變篡位,孝文帝曾將大批財寶秘密轉移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并將寶藏的所在藏匿于一張麒麟圖中,分為四份交由當時朝廷內外都頗有勢力的楊、林、徐、張四家保管。隨著徐張兩家的覆滅,林家滿門抄斬,寶圖的其他三份如今都已落入他人之手,只有林家保存的一份尚且下落不明。金刀門之所以對林家趕盡殺絕,也是出于對麒麟寶圖的覬覦,而楊林兩家無辜蒙冤,大約與這物件脫不了干系。楊麟得知這一真相,心中說不出來的難過。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生長于林家近二十年,從來沒有聽爹娘提起過麒麟寶圖。而現如今正是這個莫須有的藏寶圖,變成了他家破人亡慘劇的直接導火索!他的心里充滿了怨恨和不解。不僅僅是對貪婪而冷酷的世人的怨恨,也有對爹娘的隱隱抱怨:為什么他們瞞了他這么多年,讓他活像被蒙在鼓里的傻瓜一樣,甚至當命運的巨變幾乎打得他站不起來時,都不知道這一切悲劇的源頭出自何處!
楊麟咽下胸中涌起的悶痛與酸澀,強笑道:“大師對楊麟有恩,在下自當不吝所有,只是在下從未聽說過麒麟寶圖,更不知它藏在何處——”他話音未落,只聽一聲脆響,繚繞在大堂中的音樂戛然而止。那道人踏過粉碎的碟子,徑直走到楊麟面前,冷笑道:“楊公子未免太沒有誠意了,難道現在還想欺瞞貧道嗎?”“楊麟決無欺瞞之意,只是爹娘從未向我提起過寶圖一事,即使我有心交出寶圖也無濟于事啊。”楊麟無力地爭辯著,只覺得這一切荒誕至極。如果不是道人猛地揪住了他的領子,牽動了他的舊傷口,他幾乎忍不住要笑起來了。道人狠狠地逼視著他的眼睛,目光中露出狼一般兇狠冷酷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說道:“楊公子是決意要保守寶圖的秘密嘍?”“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知道。”楊麟話還沒說完,只覺得左臂一陣劇痛,疼得他冷汗直冒,原來那道人狠狠捏住他的左肘,捏得骨頭都發出了聲音。道人盯視了楊麟半晌,見他雖疼得厲害,仍然緊咬著牙關不發出一絲求饒聲,便冷笑了幾聲,說道:“楊公子果真是個硬骨頭,軟硬不吃,不過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來呀,把楊公子請到我的練功房里,好生款待!”幾個小道士立刻撲上前來,將楊麟拉著便走。
逍遙道人的練功房原來是山上一處僻靜的山洞,四周荒草叢生、高樹林立,是個極為隱秘的去處。小道士們將楊麟押進山洞,只見洞中別有洞天,竟是格外敞亮。四壁的立柜中擺著不少古舊書籍,中央有一口大井,井口上覆著生鐵做的蓋子,一旁的高臺上鋪著毛裘毯子,應是道人打坐練功之處。楊麟被一根鐵索緊緊縛住,又被強喂進一粒奇臭無比的丹藥。其中一個小道士見楊麟滿臉疑懼,臉上露出惋惜之情,不由說道:“公子,我勸你還是告訴師父實情,免得遭受這非人的折磨。”楊麟懶得解釋,只沉默不語。不一會兒那道人也來了,見楊麟被綁得粽子一樣僵臥在地上,不由得哈哈大笑,對身旁弟子說道:“這小子雖恨得人牙根癢,長相卻難得清秀,我可不忍心給他破了相,把鐵面具給他戴上吧。”又俯身對楊麟說道:“楊公子,這可是你最后的機會,你真的決心與我老道為敵么?”楊麟就算此前有些動搖,此時遭受折辱,豈肯忍氣吞聲,只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逍遙子又暴發出一陣冷笑,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的那些寶貝們來替我款待楊公子吧。送他進去!”他最后一聲格外冷酷,楊麟心頭一動,便被人抬了起來,竟丟進了山洞中央的那口大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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