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爭寶(三)
話说四路人馬為了藏寶圖你爭我奪,船上眾人已經死傷大半,可蘇、楊、雪四位掌門仍然激戰不休。云海天在船艙里生了會子悶氣,被吵得實在心煩,終于忍不住沖出來揮掌隔開四人,皺眉说道:“藏寶圖終歸是要交給主人,你們爭搶又有什么用處?”
“云莊主,你該不會是老糊涂了吧?”蘇荷嘿嘿冷笑道,“那可是能讓人十輩子都吃用不完的寶貝,誰會把它拱手讓給別人?”
云海天悚然一驚,又見其他三人面上不無贊同之色,勃然怒喝道:“原來你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老夫絕對不能答應!”
楊功青哼了一聲,说道:“云莊主,你想用寶圖換回愛子,難道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不過這事可由不得你做主。”
“對,今天咱們索性比試比試,誰贏了,誰就得到寶圖!”雪里青和雪里浪齊聲说道。
“好,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云海天暗暗運氣入掌,其他四人也不敢疏忽,紛紛擺開架勢。就在這時,只聽自遠處岸邊響起一陣悅耳的笛聲,飄飄然傳入了楊麟耳中。船上眾人皆是一驚,正懵然未懂之時,寶船突然劇烈地搖動起來。伴隨著幾聲轟隆巨響,一條兩層樓高、長約十二三米的寶船轉瞬間化作水面上一堆廢墟,來不及反應的眾人紛紛落水。因為許多人腳上綁了沙袋,重量極沉,還沒發出聲來就如同石頭一般墜入了江底。
楊麟和鐘云清也隨著眾人落入水中,不過很快有人游過來將他們托起,抬到一艘小漁船上。楊麟抬頭一看,船上正站著一位頭發灰白的花甲老人,身后站著三個年青男子,四人雖都是漁民裝扮,氣度風格卻十分脫俗,似有儒生之風。三個年青男子快步上前托住楊麟和鐘云清,幫他們吐出喝進去的江水,又拿出兩粒藥丸為兩人服下。老人笑道:“兩位公子請放心,解憂丹能解世間百毒,你們很快就會復原了。”
“多謝熊老寨主仗義相救。”鐘云清剛有力氣便勉強起身,拱手向老人拜道,“只是不知您老人家從哪里得來消息,知道我們遇了難?”
熊七哈哈大笑,指著楊麟说道:“我本來還納悶,是哪個傻小子有這么大的福氣,讓我們忘憂山莊的大小姐牽腸掛肚,見了楊公子本尊,我算是明白了。”
鐘云清和楊麟面面相覷:“忘憂山莊?!”
熊七剛想詳細解釋,卻聽得前方傳來一聲怒喝:“熊老賊,我蘇荷自認是天下第一狡詐之人,沒想到你比我還卑鄙!”原來那五位掌門人憑借著自身輕功掙扎出了水面,爬到了一塊較大的船板上,此時迫于情勢又聯手一致對外了。熊七又是哈哈一笑,叫道:“眾位大俠莫怪,老夫也是受人之托,別無它意,只是為了救人。”
“说得好聽,你若只是救人,就把藏寶圖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楊功青说道,同時向身旁四位掌門看了一看,臉上露出兇悍之色。熊七微微一笑,并不答話。云海天叫道:“素聞熊老寨主高風亮節,今日也要效仿捕螳螂的黃鶯么?”
“云莊主莫急,沈姑娘讓我給你帶個話兒,貴公子和奶娘已經安然回到莊中,你可以放心了。”熊七笑道。云海天臉色大變,叫道:“此話當真?”
“老頭兒说話從不誑人,”熊七捋著胡子笑道,“貴公子還托沈姑娘一定要告訴你:‘細伢兒畫了張雅絕的畫,請老父回家來睇。’”熊七已是個六十多歲的花甲老頭,卻捏著嗓子學一個六七歲孩子的童稚之語,聽來讓人忍俊不禁。
云海天聽到兒子的話,眼眶不禁微微濕潤,臉色卻仍然冷峻如初,半晌才道:“我欠忘憂山莊一個人情,來日定當報答。楊公子、鐘公子,今日多有得罪。”说完便退到了一邊。
蘇荷見云海天退出戰局,心中不免有些害怕,嘴上卻還在逞能:“熊老頭,你休想那忘憂山莊來壓我,我們靈蛇宮可不怕他!”
熊七挑了挑眉毛,说道:“哦?看來蘇總管還不知道貴宮宮主何云合和沈莊主的交情,不過不要緊,何宮主生怕你不明白,讓我帶來了貴宮的令牌,請總管大人回去呢。”蘇荷見到令牌,臉上又由紅轉白,咬牙切齒地冷哼一聲,也退到了一邊。熊七又道:“各位大俠,老頭兒今日以救人為先,不想傷了與眾兄弟的和氣。不如這樣,由老夫出船,各位兄弟們還是早些回家休息吧。”楊、雪三人見盟友紛紛退出,自己又不習水性,想來勝算不大,只得自認倒霉,率領著僥幸活下來的弟子打道回府了。
楊麟見熊七不費一刀一槍,僅憑著提起忘憂山莊便化解了一場惡戰,心中不由得暗自稱奇。熊七的話以及剛才岸邊傳來的熟悉笛聲,已經讓他的心里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敢相信那個嬌俏活潑、善良熱心的月妹,竟然就是眾人口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沈浩天的女兒。想到與月妹交往的種種,又想到關于忘憂山莊的各種傳聞,楊麟的心中不免有些復雜和矛盾。
誰知他們一行人上岸后,竟被告知浩君已先行離開了,楊麟知道她是怕他為難,心中更加不是滋味。熊七因了浩君的托付,對楊麟和鐘云清格外看重,不僅和三個兒子親自護送兩人溯江西上,一路上更是好酒好菜殷勤招待。這熊老寨主是員外出身,言談舉止都頗有老莊之風,楊麟與他談經論道,儼然忘年之交般無話不談。
從熊七嘴里楊麟聽到了關于忘憂山莊的另一種说法:沈浩天是一個灑脫佻達、雖武功高強卻不通人情世故的武瘋子,他沉迷于對武學的鉆研,散盡家財遍尋武學高手為師,終究練成了絕世武功。然而因為四處與人比武,他結下了不少仇家,身懷六甲的妻子被上門尋仇的人打傷難產而死。沈浩天為妻報仇,一夕之間滅了三十余口人家,忘憂山莊從此與江湖勢不兩立。傲君從小就沒有母親,父親又沉迷武學無暇他顧,養成了桀驁乖僻的性格,事事都與父親作對,其實本性善良爽直,是個熱心腸的好姑娘。當年熊七的幼女被仇家劫去,差點被賣到青樓,多虧萍水相逢的傲君拔刀相助才幸免于難,那一年傲君才十四歲。
“楊老弟,別怪大哥多管閑事,”酒宴過后,熊老寨主拍著楊麟的肩膀大聲说道,“我老頭看得出來,沈大小姐對你是有情有意。她是個好姑娘,你切莫虧待了她。”旁邊的鐘云清聽了這話,若有所思地瞥了楊麟一眼,后者卻只能默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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