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這東西,來去都相當神秘,就如同那夏天的臺風一樣,猝不及防地就卷了過來。
每一個人都是臺風里的魚,掙扎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當他們二人意亂神迷地翻滾在床上的時候,人生的故事,就已經寫下了新的篇章。
何雪憶還有一絲殘存的清醒,那清醒如同電流一般,讓她顫抖,她突然一把將劉瀾推開了,兀自爬了起來,坐在床上,整理起自己凌亂的頭發和剛解開的衣扣。
“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劉瀾正在情緒的最高峰上,被何雪憶一推,就掉進了萬丈深淵,低著頭,如同一個老實的罪犯一般。
“我不會責怪你,如果你是真心的,總有那么一天,我會是你的人!”何雪憶看起來是那么理智,一般的人在剛才的那一陣沖動之中,都早已是喪失了所有的恥辱觀念,都早已沖破了所有的道德枷鎖。
“我等你!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一副失敗的表情寫在劉瀾的臉上。
望著劉瀾一頭霧水的樣子,何雪憶攏了攏頭發,安靜得如同春天西湖的水一般:“我不想隱瞞你,我其實已經不是處女了,你會在意嗎?”
劉瀾一聽很是震驚,我想這個世界,沒有男人不在乎這個吧,劉瀾也一樣,他一直以為這個外表清純的女子,干凈得一張白紙一樣,真沒有想到自己的女神還有難忘的過往。
不可能,相識一年來,她對其他男人都是拒人千里之外,一副冷美人的樣子,再說,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她竟然有前男友,還發生過不該發生的事情。
這怎么可能呢?
他還是一個處子,腦海里有那么片刻是零亂的。
不是處女又怎樣呢?另一股抗爭的念頭又涌了上來。
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美麗的女孩,而且她如此主動地告訴了自己她的過往,一定是想跟過去做一個徹底的切割,她應該是透明的,應該也是干凈的。
他想了想,搖搖頭說道:“我只愛你,并不在乎你是不是處女,那是你過去的事情,你的過去,我無法參與,我希望以后能夠好好地陪著你,照顧你,我想給你做一輩子忠實的保安。”
“劉瀾,你說的是真心話嗎?你們男人總是心口不一。”何雪憶的表情看起來跟冰雕一般冷漠。
“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如果有半句違心的假話,天打雷劈,我劉瀾不得好死!”劉瀾發起了毒誓。
何雪憶用嬌嫩的手,一把就堵住了他的嘴巴,既然你已經情愿了,那些毒誓發與不發又有什么用呢?
“我跟他是高中同學,畢業后又都在深市打工,我一度以為他就是我的意中人,所以我把自己交給了他,他沒有你這么富有才華,也沒有你這樣懷有志向,他在深市根本就立不了足,后來,他悄悄地走了,回去了,再也沒有來過深市,毫無音訊,一切都不了了之了。”何雪憶安靜地訴說,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打工的生活原本就是孤獨的,在異鄉,擦出愛的火花,也是很容易的。
深市漂泊,有你作陪,就不寂寞!
“請你放心,我絕對不是那種不辭而別不負責任的人,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我想為你做一輩子忠誠的看門狗。”劉瀾一邊說,一邊又將她抱在了懷里,這一次,何雪憶沒有拒絕。
一股莫大的熱氣從身上升起,需要突破。
當他魯莽地進來的時候,何雪憶感覺自己要上天了,這種感覺只是持續了一小會兒,她就看見劉瀾趴在自己的身上,跟一條咸咸的死海魚一般,沒有動靜了。
她靜靜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和他光潔的臉,目光里充滿著身為一個母親的慈愛。
劉瀾還是活了過來,他再次升了起來,何雪憶感覺自己的整個天空都被他覆蓋了。
深市這地方的臺風常常來得莫名其妙,這一刻,何雪憶就感覺自己被卷入了一陣猝不及防的臺風之中,有風的怒吼聲,有暴雨的潮濕,有吹折樹枝的力量。
是的,那一年,劉瀾二十六歲,正是一個人血氣方剛的時候。
如果不是那一陣突如其來的臺風惹事,如果沒有那快捷酒店的一夜纏綿,也許,何雪憶和劉瀾的“龍鳳配”就不會發生,至少不會進展得如此之快。
就是那一晚,量變成了質變,他們成了真正的情侶。
人的命運,有時候就在一瞬間決定了。
如果她一直跟隨著王十一,跟隨他一起向平庸的生命挑戰,她就不會遠走異國,并客死他鄉了。
或許是命中注定吧!
劉瀾竟然見過她遠在天堂的父親,她對所有從電站工地來的人,都充滿了親切之感。
自從她刻意將劉瀾的簡歷推薦給研發部后,他的一切,就已經深深雕刻在了她的內心深處。
劉瀾傳奇一般的經歷,最后戰勝了一切,這是注定了的緣分。
那個讓人難忘,又激情四射的夏天,很快就過去了。
當第一片金黃的樹葉,在金風里飄落的時候,秋天來了。
這是一個豐收的季節!
一個陽光燦爛的周末,當他們在劉瀾的宿舍里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那兩個同宿舍居住的枯黃的男人回來了,他們竟然戒掉了網絡游戲,于是,他們開始計劃搬出去住。
好幾天下班,他們一起搭乘著公交車,到處尋找著出租屋。
有一個屋多好啊,兩個人可以一起說說悄悄話,可以告別員工食堂黑心老板的地溝油,可以做自己想吃的菜肴。
南山的租金太高了,問了幾家后,何雪憶有點泄氣了。
那時候,以他們的收入,在公司附近租一個一室一廳,完全沒有問題。
“還不錯啊,這里面有家私,有空調!”劉瀾看房的時候,興奮地說道。
“太貴了,貴死人了!”何雪憶根本就不想再多呆一秒鐘,她朝外面走去。
再呆下去,劉瀾一定會動心了,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說服自己,走,必須早一點離開。
何雪憶決定要去石巖應人石找房子住。
三年前,她就跟王十一在那邊租過房子,租金便宜,而且她對那邊的每一條街巷都很熟悉。
拗不過何雪憶的堅持,他們就在應人石找了一個一房一廳,住了下來。
“兄弟,還是你厲害,我現在后悔當初把你招進公司。”下班閑聊中,研發主管喬不死悠悠地說道,他曾經追求過何雪憶好幾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這就是命,只能說我這個人走狗屎運,命好。”劉瀾抽了一口煙說道。
“你來鐳斯工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三十多歲的喬不死,手插在褲袋里,望著天空低聲說道。
那時候,劉瀾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有一個最大的狗屎運正在等著他呢。
一年后,二零零四年的夏天,他和何雪憶鬼使神差地得到了要被鐳斯公司派往美國硅谷上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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