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的失蹤(1)
“你的眼睛好漂亮哦,我好喜歡。Www.Pinwenba.Com 吧”真希望我也有這樣一雙眼睛。最后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不是不說,而是說不出。喉嚨像是有一個什么東西卡到了,想要說,說不出,眼淚不住流了下來。心底有個聲音,很熟悉,似乎是她的心聲,又似乎是某人的……不能說,天上地下,這句話只配那人擁有。
這句話,如魔咒般,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甩不去,忘不掉。是誰的警告,亦是誰曾對誰說過。熟悉,莫明的熟悉,讓她心里涌現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懷念感,懷念?她在懷念誰,有誰值得她懷念的?不知,亦還是不想知。只知,想到此,胸口那心的位置很疼很疼,疼得她想就這樣死去也不要緊,卻又執意不想死,只因為,那死是生不如死,不似心臟病,卻比之更疼百倍千倍。
小夜毓面色忽然的蒼白自然嚇傻了一旁的瀟樞,緊張、擔心。一下子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他臉上。小夜毓想要對他笑,告訴他不要緊的,疼過就好了,只不過,似乎不行,勉強的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但此時,卻沒人去管她好不好看,畢竟唯一的看客從中看到的是她要表達的意思。
盡管明白是明白了,但還是忍不住要擔心。著急的看著她,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臉,卻發現,這樣簡單的動作此時對他來說卻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事。到了最后,著急的快要哭出來了。不過似乎想到什么,又緊咬著嘴唇,強忍著不留出來,不過,眼眶紅紅的還是騙不了人。
小夜毓想要安慰這個從出生起,第一個真正關心她的比她大的哥哥,卻發現此時她留睜眼看他都是很一件很勉強的事情了。
時間就這樣在兩個小孩無助、無聲、壓抑的氣氛中度過了。直到很久,小夜毓這才好了些,至少,她的臉色不再那么蒼白了。手腳也不會僵硬了,心臟雖還是會痛,但卻不是很痛,至少比之前的好太多了。
“沒關系。”難得的說出了一句平生第一次安慰人的話語。
而瀟樞在聽到她說的這句話時,臉上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真笑容,那是怎樣的笑容,純潔得毫無雜質的笑,只單純的毫無目的的笑,單純的為別人松了一口氣的笑,如和煦的陽光,直暖人心,卻從不要求任何的回報。那是世上最純潔的笑容,那是只有孩子才能擁有的特殊。
看著那雙滿是笑意的金銀異瞳,小夜毓也會心的笑了。心里放心的想著:太好了。盡管那雙美麗的眼睛里有被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黑暗,那黑暗里映照的只有他,悲傷、孤獨的哭泣著,無奈無力無助,無法沖破的黑暗,那是個枷鎖,一個囚籠,困住了他,任何人都無法觸碰。但不要緊的,她會和他一起,一起孤獨,因為世上沒有比她更了解他了,也因為這樣,她才會救他。不是因為他們都是被世界遺棄而產生共鳴,也不是因為那雙看起來很漂亮的眼睛,而是因為,她與他的背后,是一樣的。盡管她現在還小,根本不太懂那種感覺,那是自從看到那雙眼睛后才有的感覺,但不要緊,時間能告訴她一切的。
何況,那種感覺很好,不似在黑暗中看到黎明的曙光,也不像在迷途中找到方向,而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感覺,有點像渴的人找到一點點水源,一點生命之水,一點點活下去的意義。是的,活下去的意義,她從不知如她這般痛苦活著是為了什么?直到現在,或許,她有了答案,又或許,她更加迷茫了。但,無論如何,她懂得了,一味的悲傷是毫無作用,要如他般堅強,把所有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掩藏起來,盡管這樣的堅強只是‘中虛’。但,有總比沒有。
“我們以后是朋友了,要作一輩子的朋友哦!”不記得是哪個人先提出來的。只知道,就這樣,他們就莫明的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了。
盡管后來,她不能出來,被軟禁了。但她還是每天的每天想盡辦法,想要出去,因為他們約定好了。后來的后來,不知為何,他不見了。無論她怎樣的尋找,還是找不到。
還記得那天,天很黑,還下著小雨,她就像傻瓜一樣一個一個的小巷找,褲子臟了也不去在意,跌倒了,也不去理會,只知道要找到他,找到他,對他說對不起,她遲到了。那一天,那一夜,她不知怎樣的回到那個被稱之為家的地方,只記得,最后是族人們一如既往的厭惡與嫌棄以及、以及視她如麻煩的復雜眼神,那種復雜的眼神,當時她太小,她還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后來,她才知道,那是一種恐懼、憤怒恨不得殺了你卻又不能殺的眼神,那是一種很深很深,深到骨子里的恨意,卻又因為那奇怪的古預言書而恐懼不敢真下手。真是矛盾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她究竟忍受了多少年,她不知,也不想記起。
現在想想,恍如隔世。她從來都沒有作錯任何事,只不過是生下來有著跟別人不一樣顏色的眼睛罷了。就是這樣,她卻忍受了那數不清的黑暗歲月。但,現在想想,卻毫無意義了。已經毫無意義了。
閉上眼,平息下因回憶而有些起伏的心湖。等再睜開眼,冰藍的眼眸中一片寧靜,絲毫不見剛剛的波濤洶涌。而在一旁本來悠閑的看戲的奕看到這一幕時,不由的微皺雙眉,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舒張開了。從始至終,一點動作也沒有。可,魅惑世人的紫瞳如一淌死水般,不似原先的流光異彩。死寂得可怕,也令人心寒。但無論是在場的兩人還是暗地的人,絲毫都沒有那種閑情逸致去關注他。
“兄……對不起,我遲到了。瀟……哥哥”夜毓平淡得毫無起伏的說出這么一句莫名的話。
在場的似乎沒有人聽懂,又似乎都聽懂了。只不過,回答的卻是一人的沉默、一人如機械式的重復的話語:“大きいお姉さん、どうぞ……大小姐,請”盡管語調一如剛才沒有任何變化,但細心的夜毓還是發現了那聲音中微不可察的顫抖,以及那句話,同樣是用日語回答的。
私は知りました……我知道了。若這是你所希望的,我會尊重你的。不過,請不要用敬語,盡管那敬語現在代表的意義僅僅只是你的道歉,但還是請不要用這種卑微的語氣和我說話,因為你從來沒有什么欠我的,不,或者說,我們從來都不欠彼此。我們都太過相似了,相似得僅僅只是一句話,我便能懂得……你話中未說的含義。
可,正如我所知道的你,你也知道我。所以我不會說出來,因為我知道……你一直都是最懂我的。
瀟灑的轉身,沒有一絲留戀的走了。連身旁看戲的奕也不去搭理,因為她知道,如果想要契約有效,他必須得無時無刻不在她身邊,盡管她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那契約的真正的內容,但,沒關系,該她知道的,時候到了,自然就會知道,有時,過早的知道一件事不是一件好事。這是從以往的經驗得來的。難道不是嗎?
何況,她現在也沒有什么好讓他圖的,不是嗎?除了……若是如此,那么即使失去性命,她也要保護,那件對她來說無比珍貴的東西,是比生命還要寶貴的東西。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是沒用,既來之,則安之。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真理。
去的時候走了一個下午,回來的時候,硬是生生的走了2小時半,就這樣,夜毓還嫌慢呢?盡管她還能再快,但不保留些許體力的話,是不行的。畢竟,任何時候保留實力是必須的,也是立于不敗之地的‘殺手緘’。
其實,夜毓根本不需要那么急著敢回來,因為回來宴會還是沒有結束,而且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呢?此時的東方挽冶也正好擺脫了又一個人的糾纏,恰好看到剛進來的夜毓以及隨后的奕,至于瀟樞,自然去復命了。
自然,東方挽冶看到他們,他們也看到了他。只不過,他們并不去主動的與之打招呼,而是尋一個較偏僻的角落中。原打算站著的夜毓,在看到奕不知哪變來的沙發時,自然的,坐了下去,絲毫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歐式的沙發設計,典雅高貴,且不知其中是用什么材料填充的,竟較之一般的沙發還有柔軟十倍。讓坐下去的人有如墜于云端的感覺。不過好奇歸好奇,她是不會主動去問這種無聊的浪費時間的話題,何況,那好奇只有那么一點點罷了,更何況,問了也是白問,雖承認他不是人,有可能還是個‘萬能’的,但,并不代表這樣瑣碎問題他能回答出來,顯然,盡管回答得出,他還是會在前面說那么一大堆沒用的廢話,之后的一兩句才是TMD的重點。
這邊夜毓和奕占好了位置,那邊,東方挽冶快速的趁人不注意時閃到他們這里來。留下霖霄一個人在那苦苦支持,還真有點不顧‘義氣’啊!不過,東方挽冶是不會有那樣類似覺悟的想法,自然也不會存在什么愧疚,心安理得的溜之大吉。
看著剛剛在人群中如鬼魅般身手的東方挽冶,令夜毓不禁懷疑,他是否經過特殊的訓練?否則,一個只不過是比較有錢的商人竟然有如此身手,盡管可以把這理解為……商場上的暗殺是很常見的,那只是一種防備的措施罷了。但怎么也說不通啊!不說別的,就是那即使是在人群中,想要擠出一人都很難,何況,剛剛她注意到……他移動的速度異常的快,且有條不紊的,而且中間竟沒和人擦過肩,也就是說,他的速度快過人要與他近身,哪怕一小邊角,這些都被巧妙的躲過去了。
與其說是躲,倒不如說是他有意的算計,每一步都精心的計算好了,只是可能嗎?可她不可能看錯的,在那雙晶瑩剔透的紫寶石上,時不時的閃過一絲白光,那是精明與算計,那是犀利與透徹。
可怕的心算能力,若是她判斷不差的話。這人,絕不像表面那么簡單,至少,他不僅僅只是個普通商人。若說心算能力只要人長期練習,或者像他這般,每天和錢打交道的人,擁有它,并不困難,也不難懂。但,同時的,卻具備這般能與頭腦默契配合的動作,沒有良好的身手訓練是達不到這種程度的,更何況,從他一臉閑適輕松的表情上來看,這種事對他似乎如吃飯那般簡單,那么,只有一個可以解釋,他的過去,不,或許現在還是,未來她無法斷定,也無權斷定,和她以前一樣,從事的同樣的職業。但,這也不對。那份獨有的傲視世界、冷酷**的性格,不像是屈居于人下。那應該是鷹翱翔于天、龍騰于上。
那么,只剩下那種可能了……唯一的,仔細想想,似乎,不,一定是這樣的,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不過,在一切未定之前,她不可輕舉妄動,只能靜觀奇變了。
但,如果一切真如她所猜測的那般,那么,未來,還真有些殘酷呢?而她,也不得不做些準備了,也似乎,好久沒有和他們聯系了,不知道那邊怎么樣了?義父的情況也不知如何?
越想越煩,下意識的,夜毓伸手去抓自己那天生便有的‘胎記’的手,有些疼,但不痛。反正即使再怎么用力,那里也不可能出血的,以前就發現了,剛開始會感到很奇怪,會好奇,結果弄得自己另一手酸死了,那只手上那個胎記的地方還是沒有一絲該有的正常反應,其實,不要說是反應了,那里就好象是死肉一般,明明能感覺經路的暢通,不是堵塞自然也不會造成僵硬,但就是這樣,才更加的奇怪。紅腫,顯少能做到那種程度,一般都是過那么幾秒,在還沒看清楚之前就已經不見了,不,與其說是不見了,倒不如說是自己恢復了,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其修復能力之強連她都嘆為觀止。
后來,她也不去注意了,也沒有那么功夫去注意這些,就這樣,久而久之,連她都忘了,還有這個奇怪的東西存在。現在,手下意識的去抓,這才反應過來。不過,顯然,人長大了,變了,對于這種‘異’象,她也不再如最初的好奇了,也不去有什么感覺了。只是,似乎,每當她下意識的摸這種,心,莫名的安靜下來了。一切歸于寧靜,似乎,外界的世界一切都于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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