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殷冷秋忙點頭:“爹你放心就是,我讓寒重做得干凈點,不留絲毫痕跡,哪怕他在明月谷輩分再高,哪怕老酒鬼再稀罕他,沒人證明他是被咱們殺掉的,誰也沒辦法怪罪到咱們頭上。”
“我擔心的是,你派去的人真能殺掉那家伙嗎?”
“肯定可以,那家伙只有黃極階七級而已,寒重是黃極階八級,另外加上十幾個黃極階七級高手,絕對萬無一失。”
殷自得依然有些疑慮:“聽起來確實萬無一失,但那小子畢竟學會了醉月劍氣。醉月劍氣實在是很神奇很可怕的劍技。”
“就算再神奇再可怕,那家伙畢竟差著寒重一個等級,并且還有十幾個黃極階七級劍士輔助。”
殷自得微微瞇眼:“看看吧,不管怎么說,絕對要拿回明月扇,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說著,狠狠一咬牙。
“快了,爹您稍微一等,再過一會,寒重就會把明月扇雙手奉上的。”
兩人于是耐心等待起來。
只是,過了有半個時辰,也沒見寒重回來。
殷冷秋也有些著急起來,嘀咕一句:“寒重以前做事很利落的啊,這次怎么這么磨蹭。”
殷自得沉吟一下,迅速招手讓一個劍士過來,吩咐他到老酒鬼的山洞打探,看看蕭羽回來了嗎?
那劍士領命出去,不一會功夫,匆匆回來。
“怎么樣?”殷自得忙問。
那劍士回答:“老酒鬼那個徒弟已經回來了,還帶回了鎮上醉仙坊才釀的新酒,那個風筱月順便還買了些瓜子,正在洞口吃呢!”
聽了這話,殷自得臉色猛沉,殷冷秋則面色蒼白,一把揪住那劍士:“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寒重呢?有沒有看到寒重?”
那劍士忙搖頭:“沒有看到大師兄。”
“不可能,回來的應該是寒重,不該是那小子。你這混蛋,在這里胡說八道什么?”
殷冷秋一掌劈在那劍士胸口,直接把他劈翻在地,跟著抽出自己的劍,就要刺過去。
殷自得冷喝:“給我住手!”
殷冷秋不聽,實在沒法接受這個現實,覺得都是那劍士在信口雌黃,依然把劍刺下去。
殷自得冷哼,屈指一彈。
一道微光淡如劍刃,在空中一閃而過,打在殷冷秋的劍上,直接把那劍打飛出去。
“爹,他在撒謊!”殷冷秋依然氣急敗壞。
殷自得臉色陰沉:“我看是你缺了腦子。”
揮手讓那個驚恐的劍士離開,沉聲說:“你還沒明白嗎?寒重失敗了,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不可能,寒重比他高一個等級。”
“這家伙都能解開星稀殘局,你覺得他是個簡單人物嗎?難道你能解開星稀殘局?我能解開星稀殘局?他既然不是個簡單人物,自然不能用簡單人物的標準來衡量,咱們都小瞧他了。現在我已經有些相信,他真的學會了醉月劍氣,不然的話,絕對破不了寒重的銅壁甲。寒重雖然等級不是最高,但在防御能力上,飛雪門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出其右。”
“那……那現在怎么辦?”殷冷秋早已不是先前自信滿滿的模樣,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殷自得哼了一聲:“我說了,不惜任何代價,都要拿回明月扇。那小子有那么強的領悟能力,如果被他悟出明月扇的奧秘,可能瞬間會成為飛雪門的最強者,那個時候,咱們估計只能淪為給他提鞋的角色。我還要做飛雪門的掌門,成為飛雪門的第一人,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那到底該怎么辦啊?”
殷自得冷冷一笑:“你現在去向他發起挑戰!飛雪門的規矩,雖然不能殺死同門,否則嚴懲,卻鼓勵同門之間的公平競技,互相提高。”
“不行!”殷冷秋臉色蒼白,使勁搖頭,“寒重帶了那么多人,尚且不是他的對手,我也是黃極階八級,也肯定打不過他的。刀劍無眼,萬一我不小心死在他劍下……”
越說越害怕,開始后退起來,“爹,我還不想死,還沒享受夠呢。”
他先前仗著自己的地位,和還算很高的等級,在明月谷橫行霸道,飛揚跋扈,自然志得意滿,顯得很強勢。
但現在發現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危險和挑戰,遇到可以置他于死地的可怕對手,本性的怯懦就暴露出來了。
嚇得都要逃走。
殷自得一把抓住他:“我說你怕什么?平時的強勢和聰明呢?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能打敗黃極階八級劍士,還有我這個黃極階九級劍士在你背后呢。你向他發起挑戰,我會喬裝打扮混在人群里,暗中幫你。”
“怎么……怎么幫?”
“忘了我的絕技指劍飛芒了嗎?在整個明月谷,有誰的指劍是比我更強的?”
所謂指劍,就是以手指做劍,使出劍技。
指劍的好處是,隱蔽性很好,不用拿出劍就可以隨時使用,讓人意想不到。
對手可能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會中招。
殷自得的指劍能力,在整個明月谷確實是最強的。
這指劍的絕技,就是從這第一洞里學到的。
以前的奇人劍士留下,殷自得學到之后,就令人毀掉了那面石壁,這樣的話,這絕技就成了他一人的專屬絕技。
殷冷秋總算冷靜下來,臉色也變好了很多。
殷自得笑了笑:“放心好了,你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怎么會讓你真的冒險。既然讓你這么做,肯定萬無一失。到時肯定人很多,非常喧鬧,我混在人群中,發出指劍飛芒,根本不會有人注意,更何況,指劍飛芒的劍芒近乎透明,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哪怕蕭羽正面面對我,都不一定能躲過我的指劍飛芒,更何況被我偷襲。你只要配合好,看到他中招,立刻出招,做出不小心刺傷他的樣子。你剛才說了,刀劍無眼,這種意外在比試中是難以避免的。”
聽了這番話,殷冷秋又恢復了信心,微微激動:“爹,還是您高明啊,這下絕對是萬無一失了。”
“什么萬無一失啊?”旁邊的游廊忽然走過來一個美艷的婦人。
秀發高挽,臉泛紅暈,身姿豐腴,一眼看過去,很是風韻妖嬈。
身上穿著粉色衣裙,披著披風,緩緩而來。
這個婦人正是殷冷秋的母親,也是殷自得的妻子,燕紛菲。
看到她,殷自得先前還充滿陰戾的眼神頓時變得柔和起來,這個妻子讓他很滿足,也總是很有面子。
誰不說他殷自得的妻子是個美艷絕倫的女人呢。
當初和燕紛菲大婚,那是轟動整個飛雪門的。
雖然他在決定掌門之位的比試中敗給了現在的掌門,但因為娶了燕紛菲,依然覺得很滿足,沒了掌門之位,卻還有燕紛菲這個美艷的妻子和明月扇。
忽然發現,燕紛菲的衣裙上沾了些干枯的草葉,不禁皺眉:“紛菲,你去哪里了?”
“哦,就是在明月谷里閑逛一下!”燕紛菲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稍微有些凌亂的秀發。
殷自得皺眉:“在明月谷里閑逛,怎么把裙子弄臟了?看看你,裙角上沾著草葉和塵土呢。”
燕紛菲慌忙低頭,看了一眼,飛快說:“是這樣的,一個車夫拉著一車的干草,往酒樓里走,當做馬的飼料,沒想到,車在我面前翻倒了,我差點被草堆砸到。”
“那你沒事吧?”殷自得忙關心地問。
蹲下身,輕輕把燕紛菲裙角的草葉拍掉。
身為第一洞的洞主,能讓他這樣屈膝的人,實在不多。
燕紛菲卻有些慌亂,連連后退。
“怎么了?”殷自得奇怪地抬頭問。
“沒什么,都老大不小的了,還這樣,不怕兒子笑話啊!”
殷自得瞪了殷冷秋一眼:“他敢!”
又往前走了一步,拍打一下燕紛菲的裙角,卻發現,燕紛菲裙子后面有些臟。
正奇怪,燕紛菲忙把他拉起來:“行了,你不怕兒子笑話,我還怕兒子笑話呢。”
殷自得深情地看她:“最近明月谷不大太平,就別總是往外面跑了,有時突然看不到你,我很擔心的。”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我就在外面,最多去去鎮上,不會走太遠。”
“總之,最近少往外面去!”
“好,知道了,都聽你的!”燕紛菲揉了揉額頭,“突然覺得有些倦了,我回去休息了。”
輕輕推開殷自得的手,裊裊娜娜地走了。
殷自得回頭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依然溫柔蕩漾。
殷冷秋嘿嘿一笑:“爹,您真是有福氣,看我娘年齡都這么大了,還顯得這么年輕,跟那些小姑娘完全有得一拼。”
殷自得瞪他一眼:“能這么評論你娘嗎?不像話!我交代你的事情,趕緊去做,免得夜長夢多,不能讓明月扇在那小子手里太長時間。”
……
第三十七洞,老酒鬼正坐在那里喝著蕭羽買來的酒。
蕭羽站在旁邊,看老酒鬼喝光了,就再給倒上一碗。
盡管這樣,老酒鬼的臉色還是不怎么好。
蕭羽笑了笑:“老酒鬼,這酒是正宗醉仙坊的,你覺得不好喝嗎?”
老酒鬼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我最討厭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的人。明著對逆風沒什么,暗地里卻恨不得置他于死地。想想我收了這么個徒弟,什么酒都喝得索然無味了。”
對著酒碗喝了一口,噗地吐出來,“我累了,要睡覺了,你帶著這丫頭走吧,沒什么事,不要來打擾我!”
說完,直接趴在了酒桌上。
藍逆風已經回來,站在不遠處,眼色陰沉。
看到蕭羽笑瞇瞇地抱著一壇酒,和風筱月有說有笑地回來時,真是差點氣死。
已經做到如此程度,蕭羽還是沒事,簡直恨得牙根癢癢,又不能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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