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之深,傷她至深1
天色漸暗,沈雅回來,離得很遠就看到有人站在家門口。Www.Pinwenba.Com 吧
走的近了,才發現那是一位長相清雋的年輕人,實在是太俊,她走到門口時,又朝他看了看。
陸子初這時候也在看沈雅,見她要開門,已經猜測到了她的身份。
“您好阿姨,我是陸子初,阿笙男朋友?!闭f這話時他面帶微笑,態度更是得體有禮。
若不是天色昏暗,陸子初或許能看到沈雅微變的臉色。
但那天沈雅平復情緒,看著陸子初,溫和道:“子初是吧?我聽阿笙之前提過你,你是來找阿笙的嗎?很不巧,她哥哥在外地,前兩天她外出找她哥哥,指不定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陸子初頓了幾秒,笑道:“阿笙手機沒帶嗎?打電話好像一直都在關機?!?/p>
“留在家里了,這孩子跟她哥哥一樣,有時候做事容易丟三落四?!?/p>
陸子初笑了笑,想到阿笙,其實很想對沈雅說,阿笙是一個做事很細致的人,雖然有時候會丟三落四,但又何嘗不是一種可愛?
這話終究無法對沈雅說出口,看著沈雅,聲音沉穩:“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去醫院看望一下顧叔叔。”
沈雅歉然一笑:“你顧叔叔已經睡了,精神不太好,下次吧!”
想了想,陸子初說:“也好,我急著回國,如果阿笙回來,麻煩阿姨告訴她,我來找過她,如果可以的話,讓她給我回個電話?!?/p>
“好?!?/p>
夜色下,沈雅站在門口,看著陸子初一點點的消失在她的視野里,心里忽然很難過,轉身開門,死死咬著唇,才不至于讓眼里的淚意轉瞬滑落。
就在今日,她剛剛才見過韓愈:“能不能放過我女兒?我把命給你,你讓肖恩自首好不好?”
韓愈冷冷的看著她:“你的命很值錢嗎?”
沈雅在晚輩面前失聲痛哭,她沒辦法了??!
陸子初不曾知道,07年,被他忽視的顧家二樓,在那層厚厚的窗簾掩飾之下,顧笙蜷縮在地上,高燒數日,因為先前幾天不??藓?,以至于嗓音短暫失聲,昏迷了大半日。
這天晚上沈雅做好晚餐,準備了感冒藥,上樓端給阿笙。
她進去的時候,阿笙靠著床腿,死死的盯著她,因為高燒,眸光銳意退減。
“你還是不是我媽???”
那聲音也不知道是從哪里發出來,弱的幾乎聽不見,但她分明用足了力氣,以至于憋得臉色通紅。
沈雅只覺得內心慘淡,把食物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上午離開前,她端給阿笙的午餐,阿笙動也未動,起先她在房間里大吵大鬧,但凡能看到的東西全都被她憤怒的摔碎了,她哭著拍打著房門,她一聲聲的叫著:“媽,你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我?”
說到最后,語氣憤恨無比:“你放我出去?!?/p>
鄰居以為家里住進了一個瘋子,阿笙把樓上窗戶給打碎了,鐵欄桿束縛了她的自由。
5日清晨之前,她又怎知,一大早醒來竟會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囚禁在了房間里。
起先沈雅隔著門勸她:“等你結婚了,就會明白,再偉大的愛情也抵不過柴米油鹽。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只要你肯嫁給韓愈,你父親至少可以早點出獄,他愛你一生,你就為他犧牲一次吧,算媽媽求你了。”
“你把韓愈叫來,你把他叫來――”這是高燒前,她嘶吼出聲的最后一句話。
“你還是不是我媽啊?”
空蕩蕩的房間里響起阿笙微不可聞的嘶吼聲,沈雅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這才端著碗上前。
蹲在她面前,沈雅舀了一勺粥,就那么遞到阿笙嘴邊:“來,吃完飯,把藥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覺……”
話語未曾說完,阿笙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抓住沈雅手中的瓷碗,狠狠朝墻上摔去。
“啪嗒”一聲脆響,碎碗伴隨粥飯混合在一起,墻壁一角盡是狼藉。
就在沈雅還在晃神之際,阿笙掙扎站起,直接朝門口沖去,沈雅一驚,已經伸手牢牢從后面抱住了阿笙。
“阿笙,你讓媽媽怎么辦?你忍心讓你爸爸后半輩子全都搭在監獄里面嗎?我昨天去看他,他咳嗽越來越嚴重,我真怕他會熬不下去……”
沈雅說著,臉貼著阿笙的背,失聲痛哭起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有什么辦法?你來之前,我什么辦法都用盡了,只有肖恩出面,你父親才能輕判,50年以上,50年以上……”沈雅一連重復了兩遍,聲音一遍比一遍重,到最后痛聲道:“你忍心嗎?”
阿笙腰被沈雅箍住,她只覺得仿佛要斷了一樣,眼前頭暈眼花,她張著嘴,想說些什么,嗓子卻發不出聲音來。于是所有的憤恨全都轉化成了惱怒,鋒利的指甲嵌進沈雅的手背上,沈雅悶哼一聲,卻執拗不肯松開。
在沈雅身上,傷口有多處,都是阿笙每次趁她送飯或離開時,試圖逃跑,兩人起了爭執撕扯,縱使阿笙在最憤怒的情況下依然不忍對沈雅做出過激行為。
阿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來美國之前有一段時間里,縱使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偶爾也會覺得渾身無力,嗜睡,很容易就感到疲乏。
她的力氣就算沒有沈雅大,應該也差不多,但被關之后才發現力氣究竟有多微弱,撕扯一會兒就會覺得累。
如今喘不過氣的感覺又來了,也許是接連兩日沒有好好吃飯,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哇”的一聲,竟吐了出來。
胃里本沒有東西,她這么一吐,沈雅也慌了,也沒來得及扶她去洗手間,任由她在臥室里吐得天昏地暗。
眼見她吐得這么厲害,沈雅鎖了門,慌不擇跌的找醫生去了。
燈光明亮的室內,照著地上方才嘔吐出口的穢物,阿笙搖晃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門口,搖了搖門,隨后拿起一把椅子,使勁的砸向房門。
“砰”的一聲響,門紋風不動,椅子卻反彈過來,砸到了阿笙的腿。
鉆心的疼,輕飄飄的身子退后幾步,從什么時候起,她竟成了犯人?
沈雅回來時,醫生見滿室狼藉,也沒多想,沈雅在請醫生來的路上,就曾對他說過,她女兒受了刺激,在家靜養。
是一位中國老中醫,沈雅以前看病一般都會找他,所以這次才會請他出面看診。
阿笙根本就沒有讓他近身側,她手里拿著摔碎的碗片,就那么橫在脖頸邊,她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了,她沒病,也不允許任何人給她看病。
沈雅擔心她做傻事,連忙和醫生出去了。
待房門關閉,手中的碗片終于落地,她渾身沒力氣的癱坐在了地上。
就在剛剛不久,她忽然預感到了什么,她已很久沒有來月經了。
在國內,她和陸子初雖然每次都會事先做好安全措施,但難保有時候疏忽忘了,算算日子,怕是有兩個多月了。
放假前她忙著出國和畢業,以至于遺漏了很多細節,現在想想,有人懷孕會嘔吐,有人反應正常,她大概是屬于后者。
這么一想,心里竟是一半酸,一半甜。
現如今她囚在這里,多日沒有聯系,他在國內也不知道會怎么想。
醫生的到來讓她寒了心,說什么也不能讓他給她檢查身體。
母親現如今為了救父親,如果得知她懷孕,一定會想方設法打掉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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